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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柯妮莉亚

    佛罗伦萨,既是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发源地,也是欧洲文化的重要发源地。它坐落于阿尔诺河谷的平川之上,四周被连绵的丘陵环抱。

    13世纪时,因羊毛和纺织业的迅速发展而崛起,成为当时意大利举足轻重的城市。到了15世纪,佛罗伦萨这朵阿尔诺河畔的玉簪花,被当地的巨商美第奇家族这只“狮子”守护。从此,佛罗伦萨的历史便与美第奇家族的兴衰紧紧相连。这个家族掌控着当地实际的政治和经济权力。

    佛罗伦萨最为辉煌的时刻,当属文艺复兴时期。在美第奇家族的保护和资助下,当时积聚在佛罗伦萨的名人灿若星河。也正是这些卓越的艺术家与思想家,创造了大量闪耀着文艺复兴时代光芒的建筑、雕塑、绘画作品与思想瑰宝。让佛罗伦萨成为文艺复兴的核心,成为欧洲艺术、文化和思想的中心。

    五月二十二日中午。

    我们再度抵达比萨,在马车行租借了七辆马车,计划转道前往这座心心念念的艺术之都。

    本只想带几名善战的船员当保镖。可不少船员听闻佛罗伦萨的盛名,执意都要同行,还振振有词说陆路山贼猖獗,人多更安全。

    于是乎,我们一行三十余人,乘着七辆马车,浩浩荡荡行驶在郊野路上,倒生出几分大贵族出行的排场。

    郊外,七辆马车疾驰,夯实的路面扬起漫天灰尘,老远便能望见。

    我和赫尔菲娜坐在头辆马车里,独享前排不沾半点灰尘——这份惬意,岂是旁人能懂?窗外空气清新,远处群山连绵翠绿,路上行人见我们这般阵仗,纷纷捂鼻避让,想来心里定在暗骂:哪家纨绔子弟这般张扬,出来游山玩水还弄这么大动静?

    车内安静得有些微妙。

    赫尔菲娜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掠的田野上,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自从离开比萨,她的话就少了许多,时不时走神,像有心事。

    “想什么呢?”我问。

    她回过神,笑了笑:“在想那不勒斯的遗迹。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就为这个?”

    “也不全是。”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褶皱,“就是在想,跟着船长这些日子,见了太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威尼斯的热闹,海上的日出,还有那些遗迹……以前在修道院里,我以为世界就是祈祷室、厨房、花园那点地方。现在才知道,原来海这么大,世界这么大。”

    我看着她。阳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眼底有光——那种见到更大世界后,既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光。

    “害怕吗?”我问。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又觉得很值。”

    她转过头看我,突然笑了:“船长,你问这些做什么?”

    “随便聊聊。”我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漫长的旅途,总得找点话题。”

    她抿了抿唇,没再接话,目光又落回窗外。

    可我注意到,她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马车一路疾驰,约莫一个多小时后,驾车的马夫甩了几声脆响的鞭花,领头的马车缓缓转入大道边的林间小路,后面的六辆也陆续跟进。

    船员们纷纷跳下车,伸胳膊蹬腿,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他们,坐这么久的马车,着实比闯一趟风暴区还难受。

    片刻间,有人喝水解渴,有人找地方方便。瘦猴洛克更是敏捷地爬上一棵高大的杉树,登高望远,自觉充当起瞭望哨。

    跟着一群糙老爷们儿“踏青”,着实没什么雅趣可言。

    我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见赫尔菲娜独自一人站在林间空地边缘,背对着人群,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风吹动她的裙摆和披散的金发,背影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怎么不一起歇着?”

    “想一个人静静。”她侧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比在车上时轻松了些,“船长,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哪边?”

    “最远的那边。”她抬手,指向天际线尽头若隐若现的群山,“翻过那些山,再往远处,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想:“是更多的山,更多的海,更多的城市。有人跟你一样在祈祷,有人在做买卖,有人在海里捕鱼,有人在打仗。”

    “你去过吗?”

    “没有。”我诚实地说,“但我想去看看。”

    她笑了,这次笑得比车上更舒展:“船长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在哪?”

    “别人航海,是为了赚钱,为了活命,为了打仗立功。”她偏着头,像在认真思考,“可你航海,好像就是为了……看。”

    “看也是活法。”我说,“总比一辈子待在同一个地方,到死都不知道世界长什么样强。”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远方,轻轻“嗯”了一声。

    风从林间穿过,带起树叶沙沙的声响。

    “船长——”洛克尖锐的口哨声突然划破宁静,“有情况!”

    远处尘土飞扬。五个骑着快马的山贼,正追赶着一个狂奔的“路人”,朝着这片小树林疾驰而来。

    当这个“路人”冲进树林——后来我们知道她叫柯妮莉亚,目光扫过我们一行人,最终落在赫尔菲娜身上时,赫尔菲娜几乎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不是往我身后躲。

    而是往前。

    像是要把这人护在身后。

    我后来才想明白,那一刻赫尔菲娜眼中闪过的异样,不只是认出对方是女人那么简单——那是某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两个同样漂泊、同样无处可去的女人,在陌生的郊野,隔着几丈的距离,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准备战斗!”我迅速从背包掏出手弩,装上弩箭。

    船员们也纷纷亮出家伙——弓、弯刀、长剑、斧子、铁锤、火绳枪、燧石枪,各式兵刃混杂在一起。反倒我们这伙人,看着更像拦路的山匪!

    山贼转眼便至。五匹骏马在嘶鸣声中猛地勒停,马蹄愤怒地刨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双方隔着数米对峙,气氛瞬间凝固,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把那个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全身而退!否则……”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跨出队列,语气狂妄至极,眼神里满是不屑。

    “嚣张也得有资本。”我夸张地掰着手指,故意嘲讽他的无知,“优势在哪边看不出来?会不会数数?!”

    我们三十余人,对方仅有五人。这么悬殊的差距。

    “我们老大是附近山头的‘悍匪’罗西!后面还有百十号人赶来!给你们机会竟不知好歹,自寻死——”

    “给我打!”

    不等他说完,我扣动扳机,先发制人。

    弩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没入他的胸膛,带着惯力将他身体后仰。

    中箭的山贼从马上直挺挺栽下。

    那一瞬间,敌我双方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立当场。

    哇哈哈,这就被我的霸气震慑住了?

    后来我才知晓,各国教廷都视手弩为卑劣武器。觉得这种毫无征兆的偷袭,有违骑士精神。极少有贵族或正规军人愿意违背这份“人设标签”——难怪他们会这般震惊。

    “火枪快放!”我怒火中烧,对着身边一个愣神的火枪手踹了一脚,自己则迅速重新上弦装箭。

    “嘭——嘭嘭——”

    几声枪响过后,又一名山贼应声倒地。

    剩下的三个山贼见状幡然醒悟,哪还敢恋战,调转马头,疯狂逃窜。嘴里还不忘咒骂道:“这个贵族就是人渣!”

    接下来的场面着实拉胯,七八支火枪齐射,竟一枪未中。劣质黑火药燃烧产生的浓烟,还挡住了我们的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之夭夭。心里暗下决心:这些破装备必须尽快整顿淘汰。否则日后遇上硬仗,怕是要吃大亏!

    现下也没时间细想,我立刻吩咐德雷克和费里尔组织船员上车:“悍匪罗西的人很快会到,咱们赶紧撤回比萨!”

    众人也意识到情况紧急,带着唯一的“战利品”——那个神秘路人,驾着马车撒腿狂奔。

    马车内,变成了三个人。

    柯妮莉亚坐在我们对面,黑色皮甲覆身,束着黑发,极简冷峻,周身寂然。她简单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遭遇——自称是个小有名气的职业盗贼。出生于荷兰,在法国加莱长大。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偷盗技巧和凌厉剑法,在当地的盗贼圈颇有威望,却也让权贵们恨之入骨。

    随着见识与胆识渐长,小小的加莱已装不下她的野心。打算去巴黎干一票大的便隐居故里,却不知早已被法国枢机院列入缉拿黑名单。

    之后在巴黎偶遇了一个没落贵族——正是热那亚决斗时的那个皮甲男。两人一见钟情,迅速陷入热恋。本以为会海枯石烂的爱情,却没料到这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某日午后,再次收到加莱组织的调查密件,带着怀疑潜入未婚夫的住处。恰巧听到他正向一位贵族小姐肆意吹嘘如何设局,让一个成名已久的女贼毫无防备地上钩。甚至连两人之间的暧昧情话与隐私嗜好都拿来当作谈资,只为博佳人一笑。

    愤怒与屈辱瞬间冲昏了柯妮莉亚的头脑。她一剑刺死了那个煽风点火的贵族小姐,接着便要与皮甲男同归于尽。

    而皮甲男的剑技本在她之上,或许是忌惮贵族小姐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心慌之下竟夺路而逃。

    从此,两人便开始了横跨多国的追逐厮杀。从巴黎到荷兰,再从马赛到热那亚。谁也说不清是柯妮莉亚在拼命报复,还是皮甲男在试图提着她的脑袋回去求情赔罪。

    最终,这场恩怨在热那亚工坊区落下帷幕。

    她说这些时语气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是在说到“情人出卖”时,眼神暗淡了很多,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赫尔菲娜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柯妮莉亚脸上,神情复杂。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问。

    柯妮莉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坚定:“是啊,我已是走投无路。所以就在刚才,我决定赖上你们!不要分文工资,只要管吃管喝就行。我这身本事,定能帮你们派上用场!”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赫尔菲娜先开了口:“留下吧。”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请求:“船长,让她留下,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赫尔菲娜很少主动要求什么。从她上船那天起,她总是安静地做事,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安静地帮我打理各种琐事。这是第一次,她为了别人开口求我。

    柯妮莉亚也有些意外,目光在赫尔菲娜脸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柔和。

    “行。”我点了点头,“留下可以,但得守船上的规矩。”

    “什么规矩?”柯妮莉亚问。

    “听船长的话。”赫尔菲娜替我回答,嘴角微微扬起,“船长的话,就是规矩。”

    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冲我眨了眨眼,眼底藏着笑。

    回到比萨码头时,天色已近黄昏。我独自站在船舷边,望着被夕阳染红的海面发呆。

    “船长。”是赫尔菲娜。她走到我身边,并肩站着,也望向海面。

    “谢谢你愿意留下她。”

    “是你先开口的。”我说,“怎么,一见如故?”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她看人的眼神,和我以前一样。”

    我转过头看她。

    她没看我,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语气平静:“在修道院的时候,我每天看着那些修女,看着那些来祈祷的人。她们都有自己的去处,都有自己的家。只有我,哪里都不属于。我看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想靠近,又不敢;想信任,又怕被推开。”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刚才在路上,她讲到自己被情人出卖时,眼神暗淡…”赫尔菲娜顿了顿,“可我看得出来,她还没绝望。她看人的眼神,一半是防备,一半是……想找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所以你相信她?”

    “我不知道。”她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神坦诚,“但我想试试。就像当初,船长愿意相信我一样。”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有几缕拂过我的手臂,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裹着宽大的粗布男装,戴着破旧的毡帽,被一群糙汉子护在身后,浑身发抖却咬牙不肯退缩的样子。

    那时我收留她,不过是因为船上需要一个懂医术的人。

    后来她成了我的副官,帮我打理贸易,替我分忧解难。

    再后来,她在深夜的船长室里,用那双蓝眼睛看着我,轻声问:“船长,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我那时只觉得好笑。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她在夕阳下柔和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不再是“副官”那么简单了。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你刚才说的话。”我收回思绪,“你说得对,这世上无处可去的人太多,能遇到一个愿意收留自己的人,是运气。”

    她笑了:“所以我运气很好。”

    “我运气也不错。”我说,“捡了个能帮我管账、会砍价、厨艺还好的副官。”

    她抿了抿唇,眼底有细碎的光在闪,不知是被夕阳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该回船上了。”我说。

    “嗯。”

    她跟在我身后,走了几步,突然说:“船长。”

    “嗯?”

    “今晚……我想和你一起整理航海日志。”

    我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她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坦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整理日志?”我挑了挑眉,“你以前不是说,看弯弯曲曲的航线图头疼吗?”

    “以前是以前。”她的脸泛着红晕,“现在是现在。”

    夜色如期而至。

    我趴在书桌前整理这两天的记录,风灯挂在舱壁上,昏黄的光填满不大的船长室。航海日志摊在面前,墨迹还没干透,末尾写着几行字:

    “蓝色睡莲,柯妮莉亚。荷兰人,职业盗贼?更像是杀手!白捡一个打手副官是福是祸?”

    脚步声响起,赫尔菲娜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

    “给。”她把杯子放在桌角,在我身边坐下。船舱里多了一张床后,空间变得更加局促,两人并排坐着,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物资核完了?”我问。

    “嗯。”她点点头,“收尾我让柯妮莉亚帮我盯着了,规整好的天鹅绒和玻璃制品等到了突尼斯,按现在的行情,至少能翻两倍。”

    “两倍?”我有些意外,“你确定?”

    “我找德雷克和几个老船员问过,他们对北非航线熟,说的应该不差。”她想了想,“不过突尼斯那边的海盗确实多,得小心些。”

    “已经有准备了。”我指了指墙角的木箱,“手雷有九十多个,再加上新买的火枪。只要不是碰上整支舰队,自保应该没问题。”

    她“嗯”了一声,低头喝水,不再说话。

    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轻轻拍击船身的声音,和风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我继续翻看航海图,标记着明天的航线。可不知为何,心思总也集中不了——身边坐着的人,存在感实在太强。

    她换了身浅色的亚麻长裙,是上次在那不勒斯买的。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有几缕落在手臂上。昏黄的灯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淡然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柔。

    我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继续看图。

    “船长。”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在路上问我,想什么。”

    我抬起头:“对,你还没说完。”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其实我在想,跟着你走了这么远,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这条船了。”

    “舍不得?”我笑了笑,“那就一直留着,我又不赶你走。”

    “不是舍不得船。”她抬起头,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是舍不得……”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舱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风灯的光在她眼底晃动,映出细碎的光芒。她的脸颊成了粉红色,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舍不得什么?”我轻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有紧张,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却又害怕被拒绝的孩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突然想起很多个夜晚——她煮的醒酒汤,她递来的温水,她在我晕船时守在床边,她在深夜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时的躲闪眼神。想起她每次靠岸时帮我整理衣领的习惯,想起她在甲板上远远望过来的目光,想起她说“我运气很好”时眼底的光芒。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我太专注于航海、贸易、冒险,忽略了那些藏在日常里的信号。

    “赫尔菲娜。”我放下笔,转向她。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像是等待宣判。

    “你知道吗,”我说,“从你上船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个女人真能吃。”

    她愣了一下,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后来我发现,你不止能吃,还能干。帮我管账,帮我砍价,帮我想贸易路线,还帮我煮醒酒汤。”我看着她,“再后来我发现,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她会不会又站在床边叫我起床。”

    她的脸更红了,眼神却亮了起来。

    “所以——”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手指微微颤抖。

    “我这个人,不太会表达。”我说,“但有些事,不做会后悔。”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的海浪声变得柔和,像在为这一刻伴奏。

    良久,她轻声说:“船长,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等多久?”

    “从你第一次让我睡在船长室那天起。”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后来我以为你不喜欢女人,再后来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副官。”

    “傻不傻?”我笑了。

    “傻。”她点点头,靠进我怀里,“可我愿意。”

    风灯的光轻轻摇曳,在舱壁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那一夜,船长室内。

    咬牙的轻吟与粗重的喘息交织,溢满春光。

    更惹得窗外的海浪骤然温柔,轻轻拍打着船身,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心意应和。

    这片海这么大,所有的相遇与未知,都是航海最好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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