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一念起……
李昭的行动比他的念头更迅猛!
刹那间,他庞大的神念化作遮天蔽日的八爪鱼倾巢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的抓住一头头域外天魔捏爆,再将逸散而出的庞大精神力摄回元婴本体,粗暴的将杂乱的精神力和恶念分开储存,留待返回物质世界后再行去芜存菁。
修真者,最重要的就是元神,可最难提升的也是元神。
哪怕是那帮脑浆子都炼成肌肉的莽夫体修,都不敢说肉身强度比元神质量更重要。
就好比李昭,他恢复修为的速度,为什么能这么快?不到三个月就从炼气期一层恢复到元婴初期?
就是因为,他虽然修为尽失,但元神本质并未跌落,从始至终都是化神大圆满!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元神本质足够高,以至于他眼下捏爆的这些不入流的小魔头,对他的元神提升极小。
不过不要紧,这种好玩意,可比寻常生魂有营养多了,就算他自己用不上,拿回去喂法宝、喂炼尸,也是极好的大补之物!
他都是魔修。
他的法宝和炼尸,还能是什么正经法宝、正经炼尸不成?
不能浪费、一头都不能浪费……
李昭一边大肆捕杀着周围飘荡的域外天魔,一边观察着这方奇异的空间。
这方空间里漂浮的那些森白鬼火,全部都是生灵的灵魂碎片,而且全都是那种残破的几乎已经失去的自我意识的灵魂碎片。
这一点,他方才看到这些森白鬼火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只是没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灵魂碎片,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喜好吞噬生灵魂魄,高阶的域外天魔甚至会在吞掉生灵的魂魄元神后,鸠占鹊巢占据其躯壳,代替其身份在人世间活动。
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但正常情况下,域外天魔不为天道所容,也很难绕开天地法则降临人世。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推断,那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域外天魔聚集,肆无忌惮的吞噬生灵的灵魂碎片,就说明这里既没有天道,也不具备完整的天地法则。
一个既存在海量灵魂碎片,又不具备天道和天地法则的奇异空间……
李昭忽然想起方才去过的那片金光灿烂的海洋,心头莫名其妙涌出了一个念头。
‘不,不会吧?’
他暗自心惊,手里的动作也不由的慢了几拍。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堪比金丹期的威压,从漫天漂浮的鬼火里冲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就见到一头满头血发,生得青面獠牙、奇丑无比的人形域外天魔,手提一杆钢叉从鬼火里冲了出来。
二者一照面,不约而同的笑了一声。
“咦,精英怪?”
“咦,修仙者元婴?”
李昭的笑声是惊喜。
而那头人形域外天魔的笑声,却是一个大范围的示警法术。
域外天魔对魔修来说,是大补之物。
修士的元婴对域外天魔来说,同样也是大补之物。
“摇人?”
李昭手一伸,一只燃烧着森森阴火的巨大幽冥鬼爪,迅猛如闪电的从天而降,一把攥住那头人形域外天魔:“摇人我也能先打死你!”
“嘭。”
人形域外天魔被捏爆,澎湃的精神力还未逸散开来,就被冲起二三十米高的森森阴火,强行炼成了一枚鹅蛋的森白丹丸,连其中的恶念都被阴火焚烧殆尽了。
那炽烈的阴火,连李昭这个始作俑者都被惊到了:‘这……’
这里不对劲!
非常非常不对劲!
他随手的一记幽冥鬼爪,不可能有这么大威力!
‘难不成……’
李昭心头震颤,有些失态的一把摄来一团鬼火,神念强行探入其中,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声:“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残破的灵魂碎片,有且只有这一句话,这是这个生灵生前最后的记忆,也是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李昭松开这团摇摇欲坠的鬼火,散开化作八爪鱼的神念,化作一道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漫了过去……
顷刻间,无数杂乱却清晰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过河、过河、过河!”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呀……”
“囡囡,你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啊……”
“黄伟是个外行……”
李昭的眼神蓦的变得十分复杂,三分震撼、三分惊骇、三分释然,还有一分深重的叹息。
“这里……”
他再眺望仿佛星辰大海一样无边无垠的森白鬼火海洋时,已经再也无法保持平常心:“是幽冥啊!”
他先前就隐隐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但连他都不敢承认这个可能性是真的……
可现在,无论他承不承认,这都已经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片金光灿烂的海洋,就是天界。
而这片幽暗、冰冷的海洋,就是幽冥!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恐怕就是他的后天冥体发挥了作用。
完整的先天冥体,是能肉身入冥界的顶级道体。
但他的冥体是后天修成的……
只是,他依然想不明白,水蓝星的天界和冥界,为什么会变成两座四面漏风的破房子。
天道呢?
天地法则呢?
还有漫天仙佛、十方诸神呢?
都跑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只剩下一个世界意志,在天界苦苦支撑?
李昭越是思索,脑海里的问号就越多。
就在他满脑子浆糊的时候,一股强大到令他感到危险的凶猛威压,飞速由远及近。
李昭抬头望了一眼那股威压,毫不犹豫的卷起此行的战利品,顺着元神与肉身的联系纵身一跃。
下一秒,他就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幽暗的厂房里。
他双眸没有焦距的望着身前丑陋的炼尸思索了许久,而后慢慢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顶棚,望向干净如洗的暮色。
“我知道你听得见……”
他轻声呢喃道:“如果你尊重我,那这就是最后一次,倘若再有下一次,就别怪我六亲不认。”
寂静的厂房内鸦雀无声。
但李昭知道,她已经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