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镜头的女人,一身黑色瑜伽服,只有三分之一的耳廓,肌肤白皙细腻。
那只容易泛起红晕的耳朵,他昨夜还咬过。
女人脖颈上闪烁的“踏雪”,更在无声地说明了身份,就是他的妻子谢云隐。
照片中的年轻男人,眼神温柔得近乎缱绻。
他变得极其敏感。
对方眼里的不清白,他一眼就能铺捉到。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脸上剑眉急蹙。
他站在裴影身后,已经足足看了又听了两分钟。
裴影浑然不觉,还在和闺蜜大呼小叫:“你说这个小贱人,到底是谁,宋骁看她眼神都拉丝了,要是被我揪出来,非打死她个狐狸精。”
直到听闻手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裴影愣了一瞬,抬头就看见一片乌云压顶,冷得她后脖颈汗毛倒竖。
“大…大哥?”
裴影闭上眼,不敢看裴宴臣那张,阴沉得要吃人的脸。
“你刚才说什么?”裴宴臣的声音很平静,平得像一潭死水。
裴影在他管控下长大,最怕的就是这种平静。大哥真正发火的时候,从来不吼,不摔东西,只会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你。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娱乐八卦。”她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动作才做到一半,裴宴臣已经伸手抽走。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
可裴影看得清楚,他拿手机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微暴起。
看着很吓人。
她整个身子往沙发里挪了挪,以图寻找安全感。
裴宴臣把图片拿近,又看了一眼,眉心突突跳动两下。
“啪!”
手机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影吓得卷缩在沙发上,双肩都在发抖。
裴宴臣的声音骤然抬高,像一道炸雷在客厅炸开,“你追星追到连基本的口德都不要了?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就骂狐狸精、贱人?谁教你的?裴明霄?”
那边的闺蜜已经吓得把电话挂了,裴影被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擦,“我只是追个星而已…”
“而已?你知不知道,都是女生,别人因为你这些话,在外面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
刚才在楼上,挂了助理的电话,他就听到裴影一口一个贱人说照片里的女人,一点女人形象都没有。
所以他很生气。
至于谢云隐和宋骁的合照,他告诉自己,应该是误会。
他相信他妻子的人品,和前男友见一面而已,她不会做出离谱的事情,不必要生气,也不会生气,只是心里一时堵得慌。
谣言止于智者。
而不是像裴影这样,以讹传讹。
裴宴臣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冷声道,“你的信用卡,停一个月。”
“大哥!”她给陈彩妮送订婚礼大哥都没罚,就因为说了两句脏话,骂了照片里的女人,大哥就要罚她。
是不是过于严厉。
以前也不像这样,不讲理。
裴影不服,被压惯了,狗急也会跳墙,“我骂别人狐狸精,又没骂到嫂子,你干嘛那么生气。”
她并不知道自己精准踩雷。
裴宴臣缓缓侧过脸来,灯光映着他冷硬的轮廓,眼神极其阴鸷,“三个月。再多说一个字,就半年。”
裴影“哇”的就哭了。
眼泪夺眶而出,桌上的手机也不要了,径直冲回闺房。
-
谢云隐捧着一束蜡梅,从后院进来,就看到裴宴臣冷脸责备裴影。
男人剑眉倒竖,浑身低气压,是真的在发火。
谢云隐听了个大概,知道是裴影骂了图片上的女人,但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图片。
好奇之心作祟。
她慢慢走近,站到裴宴臣身侧。
桌面上的手机还是打开的状态,图片高清,途中人物她都认识,刚才裴影口里的狐狸精就是她自己。
只一眼,她就怔愣住了,手里的蜡梅掉落在地。
一枝又一枝,散落在地板上,像极了此刻她乱糟糟的心情。
是该先和他解释?还是先对他的维护说声道谢?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脑海里打转,一堆要说的话语,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裴宴臣弯下腰,把地上的蜡梅一根一根捡起,向她递过来。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主动解释,“裴先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宋骁现在是我的新老板,中午我们在会议室里说了两句话,我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拍…我跟他…”
裴宴臣沉声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和裴影说话时那么呛人。
这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谢云隐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先前她和叶景烆的绯闻满天飞,裴宴臣都能理智看待,从容处置,相信她的为人,心胸极其宽广。
这次也会一样,他会相信她的。
不然,他刚才也不会那么替她在裴影面前说话,教育裴影的不是。
“谢谢你啊,裴先生。”谢云隐嫣然一笑,伸手接过手里开得正盛的蜡梅。
“嗯。”
裴宴臣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转身从她身边走过。
男人脸上神色虽不像刚才那般剑拔弩张,却还沉着脸,昏黄的灯光下,他垂头远去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谢云隐觉得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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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颐和公馆的路上,谢云隐试探性地和男人说话,虽然男人都有回应,生活上的事情从不敷衍,但他的脸色,一直微微绷着。
那双好看的凤眼里,星光暗淡的光。
看得出来,裴影真的是不懂事了,让他这个做大哥的这么担忧。
以至于从老宅出来这么久,他还闷闷不乐。
对此,谢云隐表示理解。
说起来,她也有弟弟,是舅舅的儿子,以前也很不懂事,爱捉弄人。
她在家的时候,就不少被捉弄,也是像裴影这种,大人教训也不听。
谢云隐本来还想和裴宴臣说Anne老师的事呢,憋了一路,见他心情不好,就没说。
中途经过商业街,看到水果店,她让裴宴臣停车,买了一袋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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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明助理专门送来一盒祛疤膏。
裴宴臣拿到后,就拆开包装,认真地给谢云隐手上的疤痕上药。
一点一点,冰冰凉凉的,涂抹在她的掌上。
上完药,谢云隐还来不及和他说谢谢,他就忙着去修剪花草。
修剪完601的,又去修剪602的,好像很忙的样子,也不说话。
裴宴臣本来就长得清冷孤傲,不说话的时候绷着一张硬脸,自带威压,谢云隐也很难分辨出来,他不说话的时候是在生气,还是原来就这样。
其实她想说,这些花草她在家时,已经修过一遍,不用修得这么勤,但想到裴宴臣今晚在裴影那里受了气,她就没说。
他想修,那就让他修好了。
看着光秃秃的绿植,修得好像有点过了头。
想到过两天还会再长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憋着不说他,就是有点心疼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