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之所以守在东安屯,正是怕黄毛等人,会对张家打击报复,听到秦薇在电话里的哭腔,猛地坐起身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群放贷的找你了?”
秦薇虽然在极力的控制情绪,但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不是外面的事,是小兴他忽然陷入昏迷,我已经用邻居家的电话打了120,但家里还有我公公,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你别慌,也别怕,在家等着,我马上去找你!”
江帆听说张兴出事了,胡乱蹬上鞋,撒腿就开始往外跑。
他住的地方,距离秦薇家并不是很远,等他满头大汗跑进家里的时候,救护车还没到。
此刻张兴口唇发紫的躺在地上,身体不断地抽搐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而且张大嘴巴,明显有些呼吸困难,秦薇则蹲在张兴身边,脸上满是泪痕,眸子里写满了无助。
瘫痪的张文龙趴在炕沿上,看着进门的江帆跟老猫,同样老泪纵横:“孩子,救救他!”
“叔,您先别急,有我们呢!”
江帆安慰一句,对老猫和大头招了下手:“过来帮忙,先把人扶起来!”
“不行,不能动!”
秦薇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医生在电话里跟我说,如果通风良好,尽量不要移动他的身体,只要把头歪向一侧,不要被呕吐物什么的呛到就好。”
话音落,救护车的警报声适时传来,几名医生抬着担架,迅速跑进了房间:“谁是病人家属,去门外等着,跟我们一起走!”
秦薇擦干眼泪,强迫自己站了起来:“我是!”
“我陪你去!”
江帆给医生让开位置,对老猫说道:“张叔身体不好,你跟大头留下,帮忙支应着!”
“帆哥,你们放心去忙,这边我应付得来!”
大头一口应下:“我爸的身体也不好,之前瘫痪过半年多,都是我在照顾,我知道该做什么,肯定把老爷子当自家长辈伺候!”
“谢了!”
江帆拍了拍大头的胳膊,然后跟在担架旁边,急匆匆的向外面走去。
……
半小时后,江帆走进医生办公室,开口问道:“大夫,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
“不算好,也不算坏。”
医生看着手里的病历,对江帆说道:“他晕倒的主要原因,是轻度电解质紊乱,以及透析后的体位性低血压,我们已经安排对他进行了补液,住院观察个一两天,如果没事就能出院了!
不过你们平时一定要让病人注意休息,绝对不能再做体力劳动了,哪怕是扫地、洗衣服这些都不可以,因为他经常透析,本身就处于脱水状态,一旦有剧烈动作,或者起猛了什么的,血压会忽然掉下去,万一磕碰到了头部,后果不堪设想。”
江帆长出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对吧!”
医生点头:“目前来看,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他的免疫力低于常人,务必要避免劳累,否则一旦感冒、感染这些正常人能扛过去的小问题,在他身上可能引发致命的并发症。”
“哎,那个谁……张兴的家属。”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快步跑到病房门口,对江帆说道:“刚刚那个挺漂亮的女孩,是跟你一起来的吧?她晕倒了,你快去看看!”
“妈的!”
江帆听说秦薇也出事了,在牙缝里迸出两个字,转身向门外走去。
如今的张家风雨飘摇,如果秦薇再出什么问题,他完全无法想象会带来什么后果。
江帆到医院,本就是去的急诊,出门后刚好看见秦薇被送进处置室,心急如焚的等在了门口。
十分钟后,江帆见医生出门,拦住对方问道:“大夫,我是里面那个女孩的家属,她的情况怎么样?”
“人已经醒了。”
医生看了江帆一眼,皱眉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江帆犹豫了一下:“我是她……她哥。”
医生没好气的问答:“你妹妹之前说,抢救的那个人是她的小叔子,她在婆家,是不是受到了虐待?”
江帆一怔:“为什么这么说?她身上有伤?”
“跟伤没关系,但是她低血糖,营养不良,还有些轻微的贫血,说白了就是身体虚脱了!这么下去,她早晚得被累垮,没病也得弄出病来!”
医生顿了一下:“我们已经为她注射了葡萄糖,这次是救回来了,可再这样熬下去,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接下来的几天,必须让她得到充分的休息,精神也得放松,如果不调养回来,还得出事!”
“谢谢!”
江帆听到医生的回答,推门走进了处置室,看着面色憔悴的秦薇,安慰道:“放心吧,小兴没事,医生说是起床起猛了,因为低血压昏了过去,你也没问题,只是低血糖。”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秦薇得知张兴没事,长出了一口气,向身边的护士问道:“你好,我这液能不能不输了,我还得去早餐店……”
“秦薇!”
江帆没等秦薇把话说完,便轻声呵斥打断了她:“你不能只想着别人,你的命也是命,人没了,赚钱有什么用?”
“没有钱,哪有命呢?麻绳只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我早已认命了,也早已习惯了。”
秦薇露出了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抬手去扯手上的针头:“你在星河工作了这么多天,应该很清楚,人和人的价码是不一样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客人,随便抽一支雪茄的价格,能让一个女人放弃尊严,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睡一觉!他们喝一瓶洋酒的价值,够我辛辛苦苦打工一整年!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公平可言,我需要钱,不能停下!”
“啪!”
江帆忽然伸手,握住了秦薇纤细的手臂:“我说过,现在扛起这个家的,不只是你,还有我!张兴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去想任何事情,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睡一觉,把这瓶药输完,这不是商量,你必须听我的。”
秦薇感受到江帆掌心的温度,身体像是过电了一样,那点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窜上心口,让她扯针头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眼撞进江帆认真的目光里,那些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倔强,第一次有了动摇的痕迹,所有要强的话都堵在舌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