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水榭中,两道绝美身影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陆云雪靠在栏杆上,怀里抱着剑,半眯着眼晒太阳。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慵懒。
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叶知秋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卷驭兽宗的典籍,看得入神。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裙,青丝如瀑,眉目如画,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林剑行走进水榭,把口谕复述了一遍。
陆云雪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哦。”
她已经彻底麻木了。
接就接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白灵韵倒是积极,已经开始盘算带多少人、走哪条路、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叶知秋放下书卷,站起身。
“我就不去了。”
林剑行看向她。
“驭兽宗初入合欢宗,与宗内各方长老势力磨合尚在初期。”叶知秋顿了顿,“我需要留在宗门内处理。”
她看着林剑行,目光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夫君此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林剑行心中一暖,走上前,牵起她微凉的手。
“老爹既然让我去,就一定都安排好了。”
他笑了笑,半开玩笑:
“你留在合欢宗正好帮我看好家,别回来发现圣子府被搬空了。”
叶知秋微微一怔,随即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淡薄的红晕。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圣子府门前,车队已经准备妥当。
整整十辆灵马拉着的马车,车厢宽敞,可容纳十数人。
最前面是一辆通体鎏金的华盖车,八匹雪白的灵马拉着,车身上雕刻着合欢宗的徽记,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白灵韵站在车前,眉头微蹙。
“沈家是万年世家,底蕴深厚,哪怕是云岚宗也要礼让三分。”她压低声音,
“沈清澜那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最弱的合欢宗?”
林剑行看着她。
“她会同意婚事,已经很奇怪了。父亲又让你亲自去接亲,姿态放得这么低——”白灵韵顿了顿,
“这里面有问题。”
林剑行笑了笑:“老爹的心思谁猜得到?反正他是我爹,总不会害我。”
白灵韵摇头:“不是怕父亲害你,是担心路上不安全。”
她抬眼看向林剑行:
“我已经派人通知父亲白崇山了。这次去沈家,要带上一些结丹修士。不管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林剑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都听你的。人多热闹,排场大点,也免得被沈家看轻。”
白灵韵这才点了点头。
……
夜幕降临。
合欢宗山门前,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出。
数十名结丹修士骑马列队在前,数百名筑基修士紧随其后,将中间那辆鎏金华盖车护得严严实实。
据说还安排了一位元婴修士暗中保护。
光芒照亮了半边天,车队在空中极速飞行。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支车队。
有好奇,有嘲弄,有冷眼旁观,也有意味深长。
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深处。
……
玄机阁深处,灯火通明。
林玄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是整个楚国的地图。
山川河流、城池宗门、世家领地,密密麻麻,纤毫毕现。
一个手下匆匆走入,躬身行礼:
“大长老,圣子已经出宗了。”
林玄机没有回头。
他拿起一枚代表车队的金色小旗,缓缓插在沙盘上,从合欢宗通往沈家方向的道路起点。
然后,他负手而立,望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嘴角微微上扬。
“鱼饵……”
他喃喃自语:
“已经撒下去了。”
————
车队行进得很慢。
林剑行没有催促,沈家远在数万里之外,急也急不来。
而且老爹特意提醒过不要太快,加上陆云雪身孕。
与其风尘仆仆地赶路,不如把这趟旅程当成一次难得的闲暇。
白天,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前行,两旁是连绵的青山和潺潺的溪水。
白灵韵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偶尔指着远处的山峰说“那座山灵气不错”,或者“那片林子应该有灵药”。
陆云雪靠在车厢最里面,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却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林剑行问她,她只说“不急”。
林剑行也不急。
晚上,车队则停在树林中。
结丹修士和数百名筑基修士散开,将林剑行等人护得严严实实。
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筑基修士尚未辟谷,
他亲自下厨,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条路上顺手钓的灵鱼,刮鳞去内脏,串好,架在篝火上慢慢烤。
鱼油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很快弥漫开来。
白灵韵蹲在篝火旁,眼睛直勾勾盯着烤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夫君,好了没有?”
“急什么。”
林剑行翻动树枝,让鱼身受热均匀。外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鱼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撕下最嫩的鱼腹肉,仔细挑掉鱼刺,递到白灵韵嘴边。
“小心烫。”
白灵韵张嘴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林剑行笑了笑,又撕了一块递给陆云雪。
陆云雪没要。
她说她不饿,然后抱着剑靠在树下,闭上了眼睛。
林剑行也不勉强,自己吃了两条,剩下的分给了护卫们。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林剑行靠在车厢上,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走走停停,白天看山玩水,晚上宿在野外点篝火。
半个月后的清晨。
陆云雪忽然身体微震。
一股精纯的灵气从她体内扩散开来,如涟漪般向四周荡漾。
车厢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带着一种生机。
白灵韵猛地转头。
林剑行坐直了身子。
陆云雪闭着眼,眉头微蹙,体内的灵气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磅礴的生命精气在五脏六腑间流转,心、肝、脾、肺、肾五座神脏熠熠生辉,像是五颗被点燃的星辰。
良久,她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茫然。
“我……好像突破了?”
白灵韵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灵力探入。片刻后,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结丹初期。根基……无比稳固。”
白灵韵瞪大了眼睛。
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就突破了?
林剑行看着陆云雪,了然于胸地点点头,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
仙品功法本就神妙,加上陆云雪这段时间心情舒畅、完全放松、与天地自然相合,突破水到渠成。
看来,带她出来是正确的决定。
陆云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剑行。
“谢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林剑行笑了笑。
这是陆云雪第一次对他说“谢”。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
……
万里之外。
沈家祖地。
浓郁灵气笼罩的山谷深处,一座石门缓缓开启。
一个少女从洞中走出。
淡青色长裙,肌肤胜雪,青丝如瀑。她生得极美,却不是那种冷若冰霜的美。
眉宇间带着几分灵动,一双大眼睛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眨一眨就有光在流转。
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脸上洋溢着自信骄傲的笑容。
沈清澜。
沈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之骄女。
五岁修炼,十岁筑基,十八岁结丹。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个守在洞口的老妪迎上来,满脸堆笑:“小姐,您出关了?”
沈清澜活动了一下脖子,问:“我闭关多久了?”
“整整三个月。”
沈清澜吐了吐舌头:“这么久?”
她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老祖爷爷有没有找我?”
老妪犹豫了一下:“老祖正在后山等您。”
沈清澜察觉到老妪神色不对,停下脚步:“怎么了?”
老妪低下头,犹豫许久,才低声说:
“小姐闭关期间,老祖给您定下了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