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悬停在皇城上空,九条蛟龙垂下头颅,龙须在风中飘荡,龙目如炬,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座燃烧的都城。
那十八只猩红的眼睛,如同十八盏血色的灯笼,将整片天地笼罩在一片妖异的光芒中。
那股属于深渊的恐怖威压,直接让整座皇城的空气都凝固了。
镇北王抬起头,看着那几颗比宫殿还大的龙头,浑身僵硬。
拿根木头?你管这阵仗,叫拿根木头?
“咳咳……”,金丹后期的修为在体内疯狂运转,将那股恐惧硬生生压下去。
作为大周的枭雄,他见过大风大浪,可此刻他的手在抖。
合欢宗怎么会跨域而来?难道是来抢地盘的?
这谁顶得住啊!
他顾不上王爷尊严,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喊:“敢问是上宗哪位前辈驾临?在下大周镇北王!今日大周易主,若前辈也是来分一杯羹的,本王愿献出大周一半——不!全部国库!只求与前辈交个朋友!”
林剑行正张嘴接住夏星羽剥好的一颗葡萄,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
然后他听到了下方那中气十足的喊声,眉头微微一皱。
“好吵。”他嫌弃地揉了揉耳朵,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脸埋进夏星羽的腿缝里。
夏星羽低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耳朵。
赵灵灵早已扑到了栏杆边。
她看到了下方那如地狱般的惨状,那些战死在大殿前的忠臣尸骨,那些被叛军踩碎的牌匾,那些被焚烧的宫阙。
她也看到了被叛军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的幼弟,那个她从小带大、视若珍宝的孩子,此刻正被人揪着衣领悬在半空中,吓得哇哇大哭。
“皇弟!”她的声音嘶哑,泪水决堤。
她猛得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林剑行面前。
“林公子!求你!求你救救本宫幼弟!”她声音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只要你肯出手,别说扶桑木,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为奴为婢——”
林剑行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挡在自己唇边。
“嘘。”
他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不喜欢做生意的时候,被人讨价还价。说了还你自由,就是还你自由。”
赵灵灵愣住了。啥意思?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夏星羽缓缓站起身,将林剑行的脑袋轻轻放在柔软的靠枕上。
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意,从她单薄的身体里爆发而出,瞬间冲散了高空的云层。
那剑意纯粹到了极致,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天地间最锋利的锋芒,无坚不摧,无可阻挡。
“夫君稍歇,我去去就来。”
她对着林剑行微微福身,目光温柔如水。
然后,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苍穹。她一步踏出,直接从万丈高空跃下。
白衣猎猎,黑发如瀑。那背影,如神女临尘。
赵灵灵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林尘说的自由,难道说……还包括助她平乱?
镇北王喊完话后,正惴惴不安地等着回应。
然后,他看到一道白光如流星坠下,直直地砸进皇宫广场。
“轰——”
光芒散去,一名女子悬浮在半空中。白衣胜雪,黑发如瀑,面无表情。
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分一杯羹?”夏星羽俯视着他,声音清冷如冰,
“你也配?”
“元……元婴大能?!”镇北王吓得肝胆俱裂,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前辈饶命!我——”
“聒噪。”
夏星羽打断了他。她缓缓抬起右手,将那只纤纤玉手伸向了自己高耸的胸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那只手上,屏住了呼吸。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震得所有人灵魂颤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夏星羽从自己的心口处,缓缓拔出了一柄缭绕着紫金色剑气的长剑。
剑身修长,薄如蝉翼,剑刃上缭绕着一层紫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作为先天剑体的本命心剑。剑身出世的一瞬间,天地变色。
乌云翻滚,雷声隐隐。
巨舰上,三长老看着这一幕,也不由惊叹:“短短几日,竟然能让圣女修为精进至此,不愧是圣子。”
他捋着胡须,感慨万千。
夏星羽握住剑柄,剑尖指向镇北王。
然后,她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道横亘天地的紫金剑光,从她手中的长剑猛然挥出。
那剑光遮天蔽日,横贯苍穹,将整片天空都劈成了两半。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不——!!!”
镇北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光芒闪过。世界安静了。
镇北王的动作瞬间静止,保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身后那数万名叛军精锐,保持着冲锋、逃跑、跪地的姿势,也一动不动。风吹过。
“哗啦——”
数千人,连人带甲,化作了漫天晶莹的齑粉,随风飘散。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任何痕迹。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而在他们身后的皇宫广场上,大地被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道沟壑恰好将皇宫大殿与外面的叛军彻底隔绝开来,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一剑,清场。一剑,画地为牢。
所有幸存的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元婴大能?这就是……那个男人的侍女?
那个刚才还在船上剥葡萄、捂耳朵、被男人枕着腿的女人?
赵灵灵在飞舟上看着这一幕,早已忘了哭泣。
如此强大的圣女,居然愿意贴身服侍林尘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那这个普通人,还是普通人吗?
“叮——”
【赵灵灵好感度+100】
【当前好感度:0】
片刻后,飞舟缓缓降落在皇宫广场上。
林剑行缓缓走下飞舟,月白色的长衫在风中轻轻飘荡。
夏星羽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她的胸口。
然后,她像一个刚做完好事、等着被夸奖的小姑娘一样,凑到林剑行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公子,都解决了。”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邀功的味道。
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尊杀神的样子?
林剑行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乖。”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过,下次别这么大阵仗了。你有孕在身,别动了胎气。”
夏星羽的小脸唰地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赵灵灵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叛军早已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也浑然不觉。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们也是被逼的!”有人哭喊,有人求饶,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没有人理会他们。
六岁的小皇子姬乾呆呆地站在大殿门口,鼻涕泡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只吓傻了的小兔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叛军化作漫天的齑粉,小脑瓜子完全跟不上眼前的画面。
赵灵灵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想要抱住弟弟:“皇弟!没事了,皇姐回来了!皇姐——”
姬乾像个泥鳅一样,灵活的一个闪身,避开了皇姐的怀抱。
他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从台阶上跑下来,绕过跪了一地的叛军,绕过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直直地冲到了林剑行面前。
然后,他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了林剑行的大腿。
小家伙抬起头,眼睛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剑行。
他抬头看了看那艘遮蔽天空的巨舰,又看了看那九条盘踞在云层中的蛟龙,最后把目光落回林剑行那张略显无奈的脸上。
“哥哥,你是皇姐找来的皇姐夫吗?”
赵灵灵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爆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胡乱叫什么呢!那是……那是……”
林剑行低头看着腿上的树袋熊,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有前途啊。
挺会察言观色,这大腿抱得,稳准狠。
“小朋友,”他无奈地想把腿拔出来,结果发现这小东西力气还挺大,腿根本拔不动,
“饭可以乱吃,亲戚不能乱认啊。我是来拆你家神木的,不是来当你姐夫的。”
姬乾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可是哥哥,你家媳妇刚才好厉害啊。我以后也想娶那么厉害的媳妇。”
林剑行:“……”
夏星羽在旁边捂嘴轻笑,眉目间满是温柔。
赵灵灵捂着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