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轰——”金丹大圆满的煞气瞬间充满整个大殿。
那些文官直接被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有人甚至被吓尿了裤子,却不敢发出一声。
赵恒盯着林剑行,眼中杀机毕露。
“小子,本王不管你是谁。今日,正好杀你立威!”
林剑行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夏星羽,一脸嫌弃:“这家伙谁啊?嗓门这么大,是专门请来唱大戏的吗?”
夏星羽冷冷地瞥了赵恒一眼,淡淡道:“大周西凌王,想抢公子……的人。”
赵灵灵的脸唰地红了,却出奇地没有反驳。
“那,星羽,交给你了。”林剑行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宠溺,“别动了胎气。”
“嗯。”夏星羽点头。
她转身。
原本看向林剑行时那如水的温柔,在转头看向西凌王的那一刻,瞬间凝结成冰。
那冰不是寒冷,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发自内心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元婴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金銮殿上。
那不是金丹期的威压能够比拟的,金丹是量的积累,元婴是质的飞跃。
如果说金丹是一只老虎,元婴就是一条真龙。
龙威之下,万物臣服。
赵恒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僵硬。他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无形巨力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大殿的地砖被他膝盖砸得粉碎,碎石四溅。
“元……元婴?!”
他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撑着不让自己趴下。
可那股威压太重了,如同整座泰山压在他肩上,他的脊背在发抖,手臂在发抖,连牙齿都在发抖。
夏星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也配站着跟公子说话?”
她素手轻抬,天地灵气在她掌心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一柄透明的三尺气剑。
剑身薄如蝉翼,剑刃处吞吐着寒芒,悬停在赵恒眉心之前一寸处。
赵恒眉心的皮肤裂开,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滴在金砖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我是……大周异姓王!我手握三十万——”赵恒挣扎着开口。
“聒噪。”
夏星羽打断了他,并指如剑,微微下压。
气剑又向前推进了一分。
赵恒甚至可以看清剑身上流转的符文。
可以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剑意,可以闻到死亡的气息。
“且慢——!求上仙停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急促而焦急。
夏星羽的剑微微一顿。
大殿门口,一道苍老的身影匆匆步入。
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气息深沉如海。他的修为同是元婴,与夏星羽同阶。
文武百官中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是……是太岳真人!”
太岳真人,大周皇室的供奉,元婴后期的散修,平日里隐居在皇城外的太岳山上,不问世事。
西凌王逼宫时他不出现,夏星羽出手时他也不出现,偏偏在这时候出现了。
夏星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收回气剑。
“真人,这是要阻我?”她的声音清冷,不含一丝感情。
太岳真人看着那柄悬在赵恒眉心的气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敢。”他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只是……西凌王不能死在太极殿上。他手握三十万大军,若是死在皇都,西凌必反。届时大周将陷入更大的战乱——生灵涂炭,非殿下所愿。”
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赵灵灵,又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林剑行。
“老朽斗胆,请公子……饶他一命。”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剑行身上。
林剑行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恒,又看了看那位满脸焦急的老者,忽然笑了。
“行啊。”他的声音轻描淡写,“放了他可以。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让他把三十万大军,交出来。”
夏星羽的气剑悬在赵恒眉心,再进一寸,便是魂飞魄散。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殿中落针可闻,只有赵恒急促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金砖的细微声响。
金丹大圆满的煞气早已被元婴威压碾得粉碎,此刻的西凌王如同一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鸡,涨红了脸,青筋暴起,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夏星羽正要动手。
一道视线从偏殿方向投来,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去,林剑行眉毛一挑,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做了个“且慢”的手势。
别急着秒,先让子弹飞一会儿。他想吃个瓜。
夏星羽的气剑停在半空,纹丝不动,却没有再进一分。
百官之首的位置,颤颤巍巍挪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一身紫袍,路都走不利索了,每一步都像是在跟阎王爷讨价还价。
当朝太傅,刘若虚。
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门生遍布六部,故吏盘踞各道。
在朝堂上,这老头咳嗽一声,有时候比赵灵灵的圣旨还管用。
他深耕朝堂一甲子,历经三朝不倒,靠的不是能力,而是审时度势。哪边风大,他往哪边倒。
此刻,他看到了风。
“噗通——”他直挺挺跪在殿前,对着赵灵灵就是一个响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啊!太华圣女是方外之人,不懂咱们朝堂之事。
今日若真斩了西凌王,那就是彻底逼反西凌三十万大军啊!大周危矣!”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泪纵横。哭是真哭,泪是真泪,但为的是大周还是他自己,只有天知道。
赵灵灵死死扣着龙椅扶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那依太傅高见,朕该如何?”
刘若虚猛地抬头。
“既然西凌王求娶,不如顺水推舟。”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走路都哆嗦的老头,
“只要陛下下旨赐婚,这就是亲上加亲。若有西凌三十万铁骑归心,大周江山,可保百年无忧啊!”
这话一出,原本低着头的官员,不少都跟着附和起来。
“太傅老成谋国,此言有理!”
“牺牲长公主一人,换取天下太平,这是无量功德!”
“若能与西凌王结为秦晋之好,那就是一家人了,大周可高枕无忧!”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排练好的大合唱。
没有人提西凌王今年五十有八,比长公主大了一轮还多。
没有人提他府中已有十几房妻妾。更没有人提,若是西凌王真的忠心,为何要带兵上殿?
见赵灵灵不说话,刘若虚更是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拔高:“陛下!您要为天下苍生考虑啊!若是动了刀兵,生灵涂炭!您,就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道德绑架,教科书级别的。
赵灵灵死死抓着龙椅扶手,一言不发。
杀意在她胸中翻涌。这满朝文武,皆言“可嫁”。
且先不说西凌王都一把年纪了,就算她真的愿意嫁,等她去了西凌,这皇位,又该谁来坐?
没有人提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嗤笑突兀响起。
声泪俱下的气氛一下子全没了,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一出精心编排的悲情戏上。
所有人都转头怒视。
只见那个站在圣女身边的年轻人,正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刘若虚。
“你笑什么?!”刘若虚怒了,花白的胡子气得乱颤,
“这是国家大事!岂容你这——”
“我笑你们这群老狗,”林剑行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活了一大把年纪,脑子全秀逗了。”
他甚至懒得正眼看刘若虚,转头看向赵灵灵:“陛下,这就是你们大周的脊梁?”
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一群大老爷们,平日里吃着民脂民膏,享着高官厚禄,满嘴的之乎者也。
真遇到事了,不想着怎么提刀上马去干仗,反倒是一窝蜂地,逼着一个女人去叉开腿,替你们挡灾?”
这话太糙了。
糙得让刘若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活了七十八年,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骂过无数人,被无数人骂过,却从未听过这种骂法。
龙椅上,赵灵灵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这么多年,她女扮男装,独自扛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先帝驾崩时她十七岁,太子战死时她十九岁,藩王作乱时她二十一岁。
她被人骂过牝鸡司晨,被人骂过欺世盗名,被人骂过牝鸡司晨,骂过不配为君。
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忍,要顾全大局,要牺牲。
从来没有人,敢站在满朝文武的对立面,替她说一句,去他娘的大局。
“放肆!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刘若虚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地指着林剑行,
“你……你这粗鄙之徒!懂什么治国之道!这叫和亲!这是为了百姓——”
“和亲?”林剑行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向刘若虚。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冷一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威压,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
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是见过真龙之后对泥鳅的不屑。
刘若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妄想用一个女人换取和平,你们也配谈治国?”
林剑行在刘若虚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三朝元老。
“如果一个国家的太平,要靠牺牲女人来换取,那这个国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紫袍官员低头看着自己的朝靴,红袍官员盯着地面的金砖,青袍官员死死攥着手中的笏板。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叮——”
【检测到夏星羽好感度突破临界值,当前:95】
【检测到赵灵灵好感度大幅波动,当前:80】
林剑行没空看系统面板。
“哼,牙尖嘴利!”
跪在地上的赵恒终于缓过一口气。他强忍着膝盖的剧痛,缓缓站起,眼神阴毒地盯着林剑行。
虽然刚才被夏星羽压制,但眼前这小子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纯纯粹粹一个废柴!
只要绕过那个圣女,只要激他走出那个女人的保护圈——
“小子,你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不也是,躲在一个女人背后,狐假虎威吗?”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定林剑行:“若没有太华圣女护着,你算个什么东西?怕是连本王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声音陡然拔高:“只会躲在女人裙摆下大放厥词,你算什么男人?”
在整个中州,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骂吃软饭,被骂躲在女人身后。
多少英雄豪杰,就毁在这一句激将法上。
只要这小子受不了激,为了面子主动走出来。
林剑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把搂住夏星羽的纤腰。
他把头靠在夏星羽的肩膀上,一脸陶醉地蹭了蹭。
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简直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哎呀,被你发现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欠揍的愉悦。
“我就是喜欢吃软饭,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恒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咧嘴一笑。
“我老婆长得漂亮,身材好,修为高,又能打又能生。我凭本事找的老婆,为什么要努力?”
满朝文武石化了。
见过吃软饭的,没见过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见过躲在女人身后的,没见过躲得这么光明正大的。
这个人,简直是软饭界的楷模,是赘婿界的天花板,是“不要脸”这三个字的最佳代言人。
赵恒更是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不仅如此。”
林剑行抬起头,看着一脸懵逼的赵恒,咧嘴一笑。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天空的方向,眼神戏谑。
“我不仅喜欢躲在老婆背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还特别喜欢,躲在我爹背后。”
他爹是谁?在场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敢把元婴大能当侍女使唤的人,他的爹,能是普通人吗?
赵恒的脸色变了。刘若虚的脸色变了。
满朝文武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他们都在针对一个,甚至连背景都没摸清楚的人。
太极殿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