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宗主陆寒山的右腿从膝盖往下，全没了。断口处连血都没流，直接被他自己的寒气冻成了黑色的冰疙瘩。
疼，加上被顾尘强行抽走了一大口本源生机，陆寒山那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就垮了，惨白得像个死人。他再也稳不住身形，一头从半空中栽了下来，像条死狗一样砸在血泊里。
“下贱的蛆虫……本座要活剥了你！”
陆寒山披头散发，单手撑在地上，眼珠子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他喘着粗气，左手掐了个诀，想拉开距离，用范围法术把那堆石头里的杂碎轰成渣。
可是，他的法诀才捏到一半。
“轰！”
那堆埋着顾尘的烂石头，突然炸开了！
一道血淋淋的影子，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凶悍劲儿，像头饿疯了的野狗一样，再次扑了上来！
“老狗，跑什么？！老子还没吃饱呢！”
顾尘脸上全是血和泥，哪有半点要死的样子？他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极其狂热的亢奋！
就刚才从陆寒山身上吸来的那一口半步化神的生机，对顾尘来说简直就是大补药！他体内那些被震碎的内脏和断裂的经脉，正疯狂地重组、愈合。
顾尘此时厮杀的逻辑就是，只要你弄不死我，不能秒杀我，我就能趴在你身上吸你的血，跟你死磕到底！
“你……你怎么可能还能动？！”
陆寒山看着这头越来越精神的怪物，声音都劈叉了，像个见鬼的娘们儿。
“冰盾！给我挡住！”
他慌乱中，只能在身前凝结出三道厚实的冰墙。
“挡你m！”
顾尘根本没减速。他连刀都懒得捡，直接用脑袋当锤子，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咔嚓”
第一面冰盾，碎！顾尘的脑门磕得血肉模糊，但伤口处灰光一闪，【生命掠夺】的被动直接把之前的抽过来生机作用于伤口，伤口瞬间就开始结痂。
“砰！”
第二面冰盾，碎！顾尘的鼻梁骨断了，但他眼里的凶光却更盛了。
“给老子开！”
顾尘一声怒吼，左手攥紧拳头，带着暗红色的雷火，一拳轰碎了最后一面冰盾！
冰渣子乱飞，顾尘那张恶鬼一样的脸，又一次贴到了陆寒山面前。
“抓到你了。”顾尘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
“滚！滚开！！！”
陆寒山彻底慌了。他上千年的修仙生涯，都在讲究风度、讲究法术玄妙，什么时候打过这种跟街头流氓互殴一样的烂仗？！
他左手并指如剑，狠狠地捅向顾尘的心窝。
顾尘身子微微一侧，避开心脏，硬是用胸口的肌肉夹住了陆寒山的手指！同时，他的左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了陆寒山的肩膀！
“嗡”
暗灰色的光芒，再次从顾尘掌心爆发！
“呃啊啊啊啊！”
陆寒山浑身抽搐，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所剩本就不多的真气和精血，又开始像漏水的缸一样，顺着顾尘的手疯狂流失！
而顾尘胸口那个血洞，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肉芽疯狂蠕动，直接就不流血了。
“你捅老子一刀，老子吸你一口！看是你血多，还是老子命硬！”
顾尘狞笑着，完全不要命了。这就是一场最原始、最下三滥的消耗战。
陆寒山疯了似的挣扎，手里凝结出冰刃，在顾尘的背上、腿上疯狂乱砍。
“噗嗤！噗嗤！”
顾尘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如注。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像是一只八爪鱼，死死缠在陆寒山身上。一边狠狠吸血，一边右腿膝盖一下接一下地往陆寒山肚子上顶！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废墟里回荡。
陆寒山被打得连连吐血，道袍早就成了碎布条。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这种拳拳到肉的野蛮厮打下，正在一点点崩溃。
这哪是修仙者斗法？这特么就是单方面的吸血殴打！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烂泥地摔跤。
“咳……放手……你这疯狗……放手……”
陆寒山那张保养极好的脸，现在已经被吸得像个干瘪的核桃。眼窝深陷，头发灰白，体内的真气被耗干了六成！
他现在连维持护体罡气都费劲。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满身是血却越打越精神的顾尘，陆寒山心里终于涌起了一股真正的恐惧。
他知道，再这么纠缠下去，自己今天真得被这只他一直看不起的废土野狗活生生吸干！
“你……是你逼我的！”
陷入绝境的陆寒山，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惨嚎。
他不再管顾尘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向了废墟深处的祖陵冰渊。
“老祖！”
陆寒山猛地咬破舌尖，喷出最后一口蕴含灵魂本源的心头血！
这口血在半空化作一个古老的符文。
“不孝子孙陆寒山……无能护宗……愿献祭残躯神魂……恭请老祖出关诛魔！！！”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这句法诀。比起被顾尘像虫子一样吸干，他宁愿唤醒那个沉睡在深渊底部的恐怖存在！
“嗡”
血色符文燃烧殆尽。
顾尘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扣在陆寒山肩膀上的手，突然感觉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切断了他的【生命掠夺】。
紧接着。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敲响的心跳声，从冰渊中传来。
“咔嚓……咔嚓……”
风停了。不，是这片空间被冻结了。
半空中的尘土、飞溅的血珠，全都不动了。
一股比陆寒山恐怖了不知道多少倍，真正属于A级的能量强度、让整个秘境空间都处于哀鸣的【绝对零度】威压，极其不讲理地降临了！
顾尘惊骇地发现，自己刚刚恢复的身体，在这股压迫下，竟然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周围的温度，瞬间突破了绝对零度。
“轰隆隆隆”
祖陵深处，那口镇压了冰雪神宗三千年气运的万载玄冰主棺，在漫天冰屑中，轰然炸裂！
那个在此方秘境苟延残喘了几千年的高维怪物——凛冬老祖。
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