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二字如惊雷般在山门前炸开,那些原本还在地上哼哼唧唧、暗自委屈的弟子,神情瞬间凝固,随即个个面如土色,脸上血色尽褪,恨不得抬手再给自己几记响亮的耳光。
什么叫有眼无珠,什么叫有眼不识泰山,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便是最鲜活的例子。挨揍亏吗?一点都不亏,纯属活该!
那被王运揍得鼻青脸肿的黄姓弟子,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哭声撕心裂肺,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痕,狼狈不堪。他瘫在地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自己方才的嚣张模样——竟敢让江尘师兄下跪道歉,还扬言要把对方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这哪里是嚣张,分明是在自寻死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晕死过去的记名弟子,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若是眼神能杀人,那弟子早已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若不是这蠢货贸然去搬救兵,若不是他没头没脑地挑唆,他们怎么会稀里糊涂地得罪了江尘这样的狠角色?
那可是江尘啊!仅仅一天的功夫,他的事迹就已经在玄一门内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齐州大比独占鳌头,一剑斩杀焚天阁凌傲、天剑门厉无双两大天才,更敢与内门天骄南北朝定下一年之约,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早已成为玄一门无数弟子心中遥不可及的偶像。
众人暗自苦笑,心底竟生出几分荒诞的庆幸——自己竟然得罪了素未谋面的偶像,被打成猪头,倒也不算冤枉。更让他们庆幸的是,自己是玄一门的弟子,更庆幸江尘手下留情。他们早有耳闻,江尘手段狠辣,当年在齐州大比上,当着南北朝和梁萧的面,说杀凌傲、厉无双便杀了,半分情面都不留。今日这般冲撞,江尘若是真动了杀心,他们此刻早已是山间荒草下的一具具尸体,门派根本不会为了几个外门、记名弟子,去惩罚一个前途无量的绝世天才。
“你们这些混蛋,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爬起来,给江师兄道歉!好好感谢江师兄手下留情,饶了你们一条狗命!”王运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视着地上的众人,厉声呵斥道。
这话一出,众人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哪怕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哪怕脸颊疼得钻心,也都咬着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若是放在往日,定然会觉得憋屈至极,可此刻,他们心中只有后怕与感激——正如王运所说,他们该庆幸,庆幸江尘没有痛下杀手。
“行了。”江尘淡淡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动手打人的不是他,仿佛眼前这些狼狈的弟子,不过是路边的蝼蚁。说罢,他大步朝着玄一山上走去,烟晨雨轻步紧随其后,大黄狗则晃着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地上的众人,嘴里发出“嘎嘎嘎”的嘲讽笑声。
王运看着众人那副扶不起的模样,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对着还瘫在地上的黄姓弟子又劈头盖脸臭骂了几句,才连忙收敛神色,屁颠屁颠地追上江尘的脚步,姿态谦卑得如同一个跟班。
黄姓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脸上满是绝望与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叫黄正,在玄一门外门也算混得风生水起,可今日这一闹,他的前途算是彻底毁了。江尘虽然是第一天踏入玄一门,可仅凭齐州大比的战绩,仅凭门派高层的重视,他在外门的地位,早已不弱于外门顶尖天骄寒衍。得罪了这样的人物,以后在玄一门,他恐怕连抬头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娘的!今天守山的到底是谁?!”黄正猛地抬起头,对着众人咆哮出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黄师兄,是他们三个!”有人立刻伸手指向一旁的三个记名弟子——其中一个还晕死在地,另外两个见矛头突然指向自己,当即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黄师兄,对、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江尘师兄啊!我们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冒犯他啊!”其中一个弟子哭着求饶,声音颤抖不止,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出言调戏烟晨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娘的!你们的眼睛是长在屁股上了吗?!连江师兄都认不出来,还敢来守山门?!老子的前途,全被你们这三个混蛋毁了!”黄正怒不可遏,冲上前去,对着两个跪倒在地的弟子狠狠踹了几脚,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两个弟子哀嚎不止,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你黄正不也一样有眼无珠?若是你能认出江尘,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死,凭什么怪我们?反观王运,今日因祸得福,攀上了江尘这棵大树,以后有江尘罩着,在玄一门定然能横着走,说不定还能得到门派更多的资源倾斜。
“就是他们三个混蛋!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得罪江师兄!干他们!”
“对!往死里打!打得他们连亲妈都不认识!”
一群人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纷纷朝着三个守山弟子围了过去。一时间,拳打脚踢的声音、哀嚎求饶的声音,在山门前此起彼伏,凄惨无比。这便是人性,一旦自身陷入困境,便会下意识地找一个替罪羊,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今日这三个守山弟子,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平日里守山门,虽不算轻松,却也安稳,偏偏今日遇上江尘上山,又遇上一群不明事理的同门,硬生生成了众矢之的。最惨的莫过于那个晕死过去的记名弟子,被众人硬生生从昏迷中揍醒,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被一顿乱拳打晕,反复几次,早已气息奄奄。
“行了,别打了!”黄正终于开口制止,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再打下去,把他们打死了也没用,我们的麻烦还是没解决。”
众人闻言,才渐渐停下手,一个个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三个弟子,脸上依旧带着怒色。
黄正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沉声问道:“你们,还想不想在玄一门混下去?”
“当然想!”有人立刻开口,语气无比坚定,“能进入玄一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怎么可能不想混下去?”
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玄一门乃是齐州四大门派之一,能成为这里的弟子,不仅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更能享受山门内的灵脉滋养,获得充足的修炼资源——这一切,都是外界无法比拟的。他们都是好不容易才踏入玄一门,谁也不想因为今日的过错,断送自己的前程。
“想混下去?”黄正苦笑着摇了摇头,“今日我们得罪了江师兄,若是不能求得他的原谅,以后在玄一门,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们都清楚,江尘如今在玄一门的地位何等特殊,仅凭他齐州大比第一的战绩,仅凭门派高层的重视,只要他一句话,他们这些人,轻则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直接被清理门户。即便江尘不出面,今日的事情一旦传开,也会有无数弟子为了拍江尘的马屁,主动来找他们的麻烦,到时候,他们依旧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啊黄师兄?您快给我们想个办法!”有人急得团团转,连忙向黄正求助。
黄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回头去找王运师兄,让他帮我们引荐,我们一起去找江尘师兄负荆请罪。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拿出点诚意,要么是人元丹,要么是自己珍藏的宝贝,多少不限,主要是表达我们的歉意。江师兄身份尊贵,想来也不会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
说罢,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严肃地补充道:“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人不愿意去,或者不愿意拿出诚意,现在就站出来,以后出了什么事,别来找我。”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若是能靠出点血就能消灾,他们求之不得。更何况,在场的弟子,大多来自齐州的世家大族,家境优渥,拿出一些人元丹或者宝贝,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我们都愿意!黄师兄,这事就拜托你了!”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恳求。
“好。”黄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三个守山弟子身上,虽然依旧有怒火,却还是软了语气,“把这三个混蛋也抬着,回头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若是他们也愿意去,就带着他们一起;若是不愿意,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众人虽然依旧怨恨这三个守山弟子,但也明白黄正的心思——若是不带他们一起去请罪,这三人以后在玄一门,才是真的彻底没有活路了。当下,便有人上前,粗鲁地将三个昏迷或半昏迷的弟子抬了起来。
另一边,江尘三人在王运的带领下,穿过玄一山外围的记名弟子区域,径直朝着外门弟子的驻地走去。玄一山连绵起伏,山峰众多,门派之内等级森严,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各有专属的居住与修炼区域,界限分明。而且,越是往山门深处走,天地灵气就越是浑厚——这般划分,既是为了彰显等级,更是为了激发弟子们的竞争之心,让他们拼命修炼,争取更高级别的地位与资源。
“江师兄,您有所不知,关一云师兄回来之后,特意交代过,早就给您在外门准备了专属的居住和修炼之地,还吩咐过我们,无论谁接待您,都绝对不能有半分怠慢。”王运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语气里满是讨好,“今日能亲自迎接江师兄上山,是我王运的荣幸,以后若是江师兄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我一定万死不辞。”
江尘脚步未停,淡淡开口:“寒衍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回江师兄,寒师兄回来之后,就直接闭关了。”王运连忙答道,“他闭关之前特意交代过我们,让我们好生招待您,还说,整个玄一门都知道,您和他是过命的好兄弟。至于关一云师兄,他回来之后也闭关了——关师兄在门中地位尊崇,平日里极少在外门露面,乃是我们所有人仰望的存在,这次他特意亲自来外门,为您安排居住之地,足见他对您的重视。”
王运的话,看似是在陈述事实,实则是在暗示江尘——如今的他,在玄一门外门,早已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哪怕是外门弟子中的顶尖人物,也得对他恭敬有加。毕竟,人们都崇拜强者,无论在什么地方,实力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江尘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寒衍和关一云同时闭关,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寒衍身负古天魔的力量,如今正是冲击天丹境的关键时期,闭关修炼乃是必然;而关一云,在齐州大比上被南北朝一招击败,心高气傲的他,定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挫败,此次闭关,想必是下定决心,要一心冲击神丹境,一雪前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在外门区域活动的弟子。这些弟子看到王运对一个陌生少年如此恭敬,一个个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
“那人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好像不是我们玄一门的弟子吧?”
“是啊,王运师兄在咱们外门,也算是顶尖强者了,怎么对一个少年如此点头哈腰?这少年的身份,恐怕不一般啊!”
“等等!我看他眉眼,怎么这么像传闻中的江尘师兄?!”
“江尘?!就是那个齐州大比第一,斩杀凌傲和厉无双的江尘?!”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弟子认出了江尘的身份,脸上纷纷露出了震惊、敬畏与崇拜的神色,目光紧紧追随着江尘的身影,再也挪不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