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外城，战神殿公会驻地。
破败的大厅里，半空悬着一面巨大的全息光幕。
画面中，西域嘉峪关城墙上，一百个异域胡姬正在寒风里扭着腰。
用金币嵌成的“炸天出征”四个大字分外扎眼。
网游带师兄披着骚粉色的披风，正抓着大把金币往下狂撒。
【９Ｌ】死死盯着光幕，眼睛都红了。
“这群不要脸的牲口！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桌上的茶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大厅里几百个战神殿死忠玩家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触霉头。
公会首席分析师不求入走上前，把一份系统报表拍在桌上。
“老大，别看直播眼红了。咱们现在连买船出海的资格都没有。”
“大明重工的蒸汽铁甲舰订单，已经被马化云和南山必胜客那帮人包圆了。”
他指着报表底部的红色数据。
“我们公会目前的阵营声望是负数，军功值连散人联盟都不如。”
“官方购船通道直接对我们锁死了，就是捧着钱也排不上号啊。”
【９Ｌ】抓起报表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他在现实里套现了几个亿资金准备在游戏里梭哈，
结果现在连一张登船的黄牛票都买不着。
就在这时，大厅的木门被推开，锦衣卫百户夜枭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飞鱼服跨着绣春刀，扫了众人一眼。
“官方的铁甲舰不卖给你们，难道你们就不能买退役的旧船？”
夜枭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９Ｌ】强压着火气反问。
“大明重工垄断了蒸汽机核心技术，谁敢私造战舰？
你让我带着兄弟们划小木船去打莫卧儿？”
夜枭敲了敲桌子，摸出一份黑底金字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眼界放宽一点。”
“靠山王殿下新推的政令里，有一条隐藏条款，名叫大洋私掠许可证。”
“官方不给编制，你们就不穿官服。
跳出正规军序列，扯起骷髅旗，去当不受军纪约束的合法海盗。”
门外跟着走进来一个干瘦的中年ＮＰＣ。
这人是大明旧水师总兵郑芝龙的驻京代理人。
世子郑森被靠山王收编后，水师全换了铁甲舰，郑芝龙的旧木帆船直接成了没人要的垃圾。
代理人搓着手，盘算着怎么把这些破烂推销给眼前的冤大头。
“天兵大爷！我家大帅手里，还有三艘刚退下来的千料大福船，外加三百艘子母小船。”
他赔着笑脸竖起一根手指，狮子大开口。
“一口价！一百万两现银，或者等价的大明宝钞，绝不赊账！”
战神殿众人不干了。
不求入指着代理人就骂。
“破木板船？一百年的老古董？海上风浪一卷就散架了！”
“一百万两买一堆当柴烧的朽木？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代理人缩着脖子没敢吭声，他心里也发虚。
那确实是准备拆了当柴烧的破烂。
【９Ｌ】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海图上的未知海域。
这帮无法无天的玩家骨子里全是被点燃的赌性。
“买！”
【９Ｌ】一拍桌子，推开不求入点开了个人面板。
从莫卧儿使团那坑来的朝贡已经洗白成了宝钞，账上足足趴着三千万。
他直接点了一百万提现，打发十几个心腹跑了一趟大明皇家银行。
不到一个时辰。
小弟们扛着两个红木箱跑回来，重重砸在代理人脚下。
箱盖一开，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连号宝钞。
代理人眼睛都直了。
他腿一软直接跪倒，用力抱紧箱子，恨不得把脸埋进钱堆里。
我的亲娘啊！
这群天兵果真是疯子！
一堆眼看要烂在港口的破木船，居然真有人拿真金白银当宝贝买啊！
交易当场敲定。
可大明重工的造船厂早就订单爆满，根本不接外包改装。
木头船出海，遇上欧罗巴的火炮就是活靶子。
【９Ｌ】直接拉开公会频道吼了一嗓子。
“手工耿他弟！带着工程组给我滚过来！”
“公会仓库对工程组全面开放，不设资金上限，给我往死里改！”
两个时辰后，天津港十三号旧船坞。
战神殿五百个没考上编的死忠玩家全员集合。
手工耿他弟带着几十个生活系高玩，扛着电焊机和切割机就冲了进去。
一场粗暴的魔改正式开工。
这帮人压根不懂什么叫航海力学，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迹。
“甲板太薄承受不住后坐力？打孔！把钢板强行焊在木头里！”
手工耿他弟喊道。
玩家们举着电钻就在木甲板上开孔，把生铁梁架硬焊进龙骨里。
五十门大口径后膛炮被密密麻麻地塞进两舷。
火炮多得连转个身都费劲。
只要是有空地，不管是桅杆还是瞭望台，全绑上了多管佛朗机和火箭巢。
为了腾出射击视野，他们连主帆都割了三分之一。
“动力不够怎么办？”
一个萌新玩家大声问。
“加锅炉！把那些回收的二手机器全搬上来！”
几台还在漏气的旧蒸汽锅炉被硬塞进底舱。
粗大的排烟管直接把甲板捅穿，往外呼呼冒黑烟。
“这破船没有装甲，防不住炮弹怎么办？”
有人提出了致命的质疑。
“防个屁！看见敌人，要么一炮干沉，要么直接撞过去！堆防御干鸡毛？”
【９Ｌ】吼得嗓子都劈了。
船头愣是被焊上了三米长的精钢撞角。
底舱的压舱石全被扔了。
绝命毒师带着几个练毒的高玩，往里头塞了两千桶自制高爆炸药。
炸药桶把底舱塞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缝都没留。
里头除了黑火药，还掺了提纯的巴豆粉和白磷。
“毒哥，这船要是被敌方炮弹擦个边，咱们全体都得回城啊。”
有人咽着口水提醒。
“回城就回城！这叫战术自爆！”
绝命毒师一脸阴笑。
“咱们死了能用复活币重开，洋人死了能复活吗？”
“咱们一艘自爆船，换洋人一艘主力铁甲舰，这买卖稳赚不赔！”
好好的福船被这帮人改得面目全非，彻底成了一座浮在水面上的炸药库。
一周后。
魔改工程完工。
十三号旧船坞大门拉开。
三艘挂满铁板和炮管的魔改福船顺着滑轨冲进海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因为铁疙瘩装得太多，船身重得离谱。
吃水线深得可怕，甲板几乎和海面齐平，随便打个浪都能把甲板淹了。
喧闹的天津港口看呆了一片。
主航道上，开着全新铁甲舰的正规军玩家全停了下来。
远征军总指挥加勒比海带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直骂娘。
“这帮疯子穷疯了吧？他们开的是船还是大型水上自爆卡车？”
港口路过的ＮＰＣ老船工吓得腿都软了。
看着这堆随时可能原地爆炸的钢铁怪物，所有人心里直犯怵。
战神殿这种不要命的火力流，确实把大伙镇住了。
夜枭站在码头上，把一张残缺的远洋海图递给甲板上的【９Ｌ】。
“别去欧罗巴和莫卧儿帝国，你们这破船抢不过大明正规舰队。”
夜枭的手指顺着海图往下滑。
一条红线避开了所有热门航道，直指极南那片没开荒的黑影。
“极南之地，新荷兰，现实里叫澳洲大陆。”
夜枭压低声音。
“这个时代，那里没有强大的殖民军，只有拿木棍的原始土著。”
“遍地是露天金矿和高品位铁矿，根本不用往下挖。”
他语气里透着狠厉。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几十万只全身肌肉发达、能跳两米高的大老鼠。”
“这全是绝佳的皮毛材料和肉类补给。”
【９Ｌ】的眼睛顿时亮了。
大老鼠？
露天金矿？
没有城管抢怪，也没有大明重工垄断！
“兄弟们！”
“升骷髅旗，开自爆船！”
“目标新荷兰！抢光那些金矿和大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