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似停滞了半秒。
躺在软榻上的亚齐苏丹刚张开嘴，准备吸口水烟。
他连炮声都没听见，头顶的穹顶就突然消失了，变成了一片强光。
紧接着，爆炸声夹杂着冲击波席卷山头。
石墙在高温和高压下立刻粉碎。
火光中，一朵巨大的黑红蘑菇云腾空而起。
碎石、断木，甚至苏丹引以为傲的纯金王座，全被气流掀飞到半空，又如暴雨般砸落在港口街道上。
刚刚还在狂欢的亚齐守军，被震得七窍流血。
他们丧失了思考能力，跪在城墙上，呆呆看着半山腰那个炸出来的深坑，大脑一片空白。
一炮，仅仅一发炮弹，亚齐王国的权力核心就崩塌了。
王宫崩塌的那一刻，玩家们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叮！】
【亚齐王国防御核心已摧毁！】
【全服临时任务：亚齐零元购（限时洗劫）开启。】
【任务说明：敌方已丧失抵抗意志。】
【请玩家即刻登陆，获取战利品补充军费。】
【温馨提示：抢到就是你的！】
这行红字一出，压抑许久的第四天灾完全失控了。
“快放登陆艇！”
“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兄弟们冲啊！”
“前面是不设防的露天金库！”
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像下饺子一样扔进海里。
蒸汽机急促轰鸣，二十万玩家像一群饿急眼的蝗虫，端着长枪短炮冲上沙滩。
登陆后，他们直接无视吓瘫在地的亚齐士兵。
玩家们看都不看这些没经验的杂鱼，双眼放光扑向港口周围的贵族府邸。
这群大明正规军，展现出了比海盗还要恐怖的掠夺属性。
“国库大门紧锁着！”
“工程组，直接上炸药包！”
【蓝杉】提着枪，大声指挥公会成员。
轰的一声，厚重的金库大门被炸飞。
几千名玩家蜂拥而入，把成箱的金币、红宝石和极品香料，死命往麻袋里塞。
麻袋装不下，就往裤裆、水壶和头盔里塞。
甚至有个边镇铁骑，直接把一尊纯金佛像绑在马屁股上拖着跑。
但第四天灾的贪婪绝不仅于此。
【手工耿他弟】带着几十个戴安全帽的车营卫卒，扎进王宫废墟外围。
他们根本看不上碎金子，而是掏出撬棍和十字镐，娴熟地撬走废墟里残存的完整汉白玉地砖。
“都小心点撬！”
“这砖带花纹的，运回京师卖给达官贵人铺院子能赚大钱！”
街角贵族庄园里，几个散人玩家拿着扳手螺丝刀，把人家的紫檀木大门连着门框一块拆下，嘿咻嘿咻扛回运煤船。
甚至在一个炸塌一半的茅房前，有个玩家正兴奋地用匕首抠木门上的包铜把手。
“你懂个屁！”
“蚊子腿也是肉，这纯铜化了能造好几发子弹！”
幸存的亚齐土著趴在泥水里，看着这群连茅房把手都不放过的恶鬼，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无法理解，号称礼仪之邦的东方大国，怎么会养出比魔鬼还贪婪的怪物。
土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跪在街上冲忙着拆迁的玩家疯狂磕头，生怕自己嘴里的金牙也被拔走。
不到半天，这座繁华的亚齐王城就被刮地三尺。
街上连一块带花纹的砖都没留下，木柱全被锯断当柴火。
仓库被搬空，耕牛被牵上运煤船。
所有秩序在暴力掠夺下立刻停摆。
夕阳西下，郑森背着手站在舰桥上。
看着玩家们带着金银珠宝、名贵木材甚至耕牛顺着绳网爬回船舱，他泛起满意的冷笑。
“传本都督军令。”
郑森的声音通过传音管传遍全舰。
“锅炉加足无烟煤，补充淡水，舰队立刻启航！”
“大都督，咱们下一站去哪刷怪？”
【加勒比海带】扛着一麻袋抢来的血燕窝，满脸兴奋地凑过来。
郑森转过头，视线越过印度洋，望向更遥远的西方。
“莫卧儿帝国。”
郑森眼神森寒，满含杀气。
“那五千万两违约金，本都督这次要开着铁甲舰，亲自去他们国库提现。”
呜——！
汽笛声再次拉响。
大明舰队带着满船财富，劈开海浪。
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巨兽，继续向西扑去。
此时远在万里的莫卧儿皇帝，还在皇宫里悠哉地看孔雀舞。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群怎样不讲理的疯子。
……
印度洋腥咸的海风，卷着湿热的水汽吹过钢铁巨舰。
“京师号”的甲板上，气氛狂热得像在过大年。
战斗系和工程组的玩家们满脸兴奋，撅着屁股把从亚齐王城扒下来的“零碎战利品”分门别类。
“都给老子轻点放！”
一名边镇铁骑玩家大吼。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纯金夜壶，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这玩意儿别磕瘪了，带回顺天府高低能卖个古董价！”
“汉白玉地砖全码齐了没有？”
土木大队包工头戴着安全帽，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他指挥着几个搬砖党：“拿干草绳垫着点！这可是上好的建材，顺天府三环里的四合院正缺这个呢！”
整个舰队的甲板上堆满了破砖烂瓦、缺了腿的紫檀木椅子和生锈的铜门环。
十几万玩家正沉浸在这场狂欢中无法自拔。
然而在旗舰最顶层的商会联盟专用会议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随军商会首席【华尔街之狼】、福报公会【马化云】和醉酒折花【蓝杉】围坐在铝合金长桌旁，紧紧盯着系统面板上的资产清算明细。
三人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散人玩家代表兴冲冲地探进半个身子。
“几位大老板，外头战场都清点得差不多了！”
散人代表满眼期待，“大家伙儿托我来问问，这波亚齐战役的军功和现银分红，啥时候按人头结算啊？”
“发？我发个屁！”
【华尔街之狼】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咣当直响。
他一把将账单砸在桌子上。
“你们自己睁大狗眼看看这账本！这仗打得简直血亏到姥姥家了！”
散人代表被吼懵了，脖子不由得一缩。
“亏、亏了？”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这不抢了好几百万两的物资吗？兄弟们连苏丹的裤衩都没放过啊，怎么能叫亏呢？”
“你懂个篮子！”
【华尔街之狼】指着投影上大片飘红的数字，气得直跳脚：“总账面是几百万两没错！但特么一多半都是你们拆房子、剥地砖凑出来的低净值建筑废料！”
“真正的硬通货，金银财宝加上极品香料，连一百万两都不到！”
【华尔街之狼】越说越气，“亚齐那点破国库，一波就被你们这帮蝗虫掏干净了，后续的进项在哪？”
【马化云】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