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里,月亮被云遮得若隐若现。
九哥带着人翻过院墙的时候,脚尖还没落地,胸口就挨了一脚。
他想要躲竟然没能躲过去。
他半跪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勉强站起。
他诧异地抬起头,月光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院子中央,黑色便衣,身形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将死的蚂蚁。
“你是谁?”
傅景琛冷笑一声,那笑容在夜色里冷得像淬了冰:“惦记别人女人,不该事先打听清楚吗?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惹得起!”
九哥心里咯噔一下。
顾念丈夫不是一个死瘸子吗?
上次被他大哥二哥等人掳走那么长时间,也没见他放一个屁!
可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那是真杀过人才有的气场。
但九哥也不是吃素的,他也杀过不少人,他身上的煞气比寻常人不知要多多少。
他想要速战速决,手探向了腰间。
然他的手甫一有动作,就眼前一黑,原本该在他手里的手枪就蓦然出现在了傅景琛手中。
动作快如闪电,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傅景琛单手卸了弹匣,把空枪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九哥瞳孔骤缩:“你是军人?”
傅景琛没有回答,他一把抓过九哥的右胳膊,一拧一卸,“咔嚓”一声,臂膀应声脱臼。
九哥张嘴想叫,一只臭袜子准确无误地塞进了他嘴里,叫声全堵了回去。
紧接着左胳膊也被卸了,剧痛让他五官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顾念在东屋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点都没担心。
周振国那高大的身影一直守在门前,说明傅景琛一个人就能轻松对付那些杂碎。
周振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他看傅景琛忽而一笑,便知这九哥要惨喽。
果然,傅景琛卸完九哥双臂,并没有停手。
他蹲下来,握住九哥的左腿,一寸一寸地扭,骨节错位的声音在夜里清晰得像掰断干柴,每一下都带着泄愤的力道。
“作恶多端的人贩子也敢打我媳妇的主意,是嫌命太长了吗?”
九哥疼得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他惊恐地望向眼前的男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袭来。
他入行八年自认在拳脚上从未输过任何人。
今天被人这样打得毫无一丝还手能力还是第一次。
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这男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果然傅景琛扭断他左腿不解气,给他接正,又开始新的一轮扭断。
如此反复循环,无论身体还是心理上,九哥的防线彻底崩塌。
偏偏疼成这样,他却晕不了,也不知道眼前男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崩溃地掉出眼泪来。
如今已不求脱身,只求能够速死。
他发誓,他下次投胎再也不要招惹到顾念。
不,他戒色。
他连女人都不再碰了。
看他眼里涣散的光,傅景琛才终于一掌劈晕了他。
那些跟他一起来的小弟,一个个像是被夺舍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拐卖人口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场景,他们却从未见过。
一个人,徒手,把他们的九哥像拆零件一样,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拆了。
那种从容、那种狠辣、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比任何暴怒都让人恐惧。
傅景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连看都懒得再看那些小弟一眼,转身走向周振国,淡淡道:“交给你了。”
周振国正手痒得厉害,咧嘴一笑,从门框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
他擅长近身格斗,一拳一个,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功夫,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与此同时。
薛绍光和魏长城也在城里动了手。
九哥留在老巢的一众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左一右包了饺子。
公安接到消息,连夜出动,将人贩子全部带回警局。
红旗大队再次来了公安,乡亲们这才知道昨夜人贩子又卷土重来了。
有为顾念担忧的,就有幸灾乐祸的。
傅母在心里默默还愿:“多谢菩萨显灵,终于将顾念那小贱人给收拾了。”
她冲上院门,想看顾念那副狼狈相。
却是看到傅景琛搀扶着顾念从院子里走出来。
顾念非但一丝狼狈没有,反而整个人白得发光、发亮,嘴角挂着一丝从心的笑,竟莫名像她拜的菩萨一样地母。
她被她这个一闪而现的念头给震惊到了。
她好半天才回神,在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艹!以后再也不给菩萨上香了,没用的狗东西!”
她咬牙切齿回去补觉。
陆武见人都没事,看了一眼顾念身旁的冉依琳,他忍不住跑到傅景琛跟前嘚瑟:“琛哥,你回来了?你一定还不知道吧?俺娶媳妇了,俺媳妇是老师。”
看着满脸明晃晃嘚瑟的陆武,傅景琛嘴角抽动:“!!!”
请问他问他了吗?
他一把将陆武卜楞开,将目光望向大队长。
大队长满脸骄傲:“景琛,还是你厉害,一回来就将那些败类绳之以法了。”
傅景琛谦虚道:“多亏了我战友。”顿了顿,又道,“听我媳妇说,第一次那晚是伯大半夜开着拖拉机去报的警,多谢伯对我媳妇的照顾了。”
大队长连忙摆手:“应该的,顾大夫不仅是军属,更是咱红旗大队的宝。”
傅景琛去了警局一趟,问了副局长王建发对人贩子的判决。
王建发给他吃了定心丸:“持枪、入室抢劫、拐卖人口,数罪并罚,花生米是肯定的。”
随后,他又对傅景琛表示感谢。
就连正局孟局都亲自过来表示感谢:“傅营长,我见你第一面时,就觉得你非池中之物,果不其然,仅用三天,就缴获这么大一起案件,我们地方由衷感谢你们部队的帮助。”
第一次?
呵呵,孟局那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那次可是威逼加利诱才让孟局放了顾念。
不过,想归想,傅景琛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虽然只是个当兵的。
但官场上的事也都是通着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助公安破了案子,孟局的政绩上添了一笔,孟局当然得对他客气着些。
而他媳妇也没了后顾之忧,可算是双赢。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才是官场上最实在的规矩。
傅景琛认真道:“孟局严重了,要是没有你们地方前期铺的路,我和战友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突破口,地方和部队本就是一家,缺了谁这案子都办不痛快。”
孟局听了,嘴角的笑意更大:“好,和傅营长合作真是愉快。”
王建发也跟着点头:“傅营长,你放心,这案子我们盯死了,一个都跑不了,后续有什么进展,我给你发电报。”
傅景琛立正敬礼:“有劳二位局长了。”
他脚步轻盈回了家。
顾念也终于放下心来,她热情款待傅景琛的战友们,做了满满一锅鲜,炖得排骨烧土豆,还有白菜和粉条,锅四周贴了花卷和玉米饼子,还拌了凉皮,色香味俱全。
薛绍光馋得直流口水:“不瞒嫂子说,我一直惦记着嫂子做的饭。”
魏长城是个话少的,只说了一声“谢嫂子”,然后闷头吃饭,一口气吃了五个花卷。
面对面,周振国这才看清顾念的脸,他脱口而出。
“艹!弟妹怎么这么好看?”
傅景琛危险地眯起双眸:“我告诉过你,我媳妇是个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