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汐湾帝国,有宫在,乱不了。”
凤凰示意二人起身。
“三千营,五军营,我已让宁臣走一趟。明日朝堂,就劳烦徐阁老了。”
“长公主,您,不亲自出面吗?”
凤凰勾唇一笑:“怎么,宁臣稳得住军中,你徐阁老手握诏书,反倒压不住汐湾的朝堂?”
徐阁老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一旁的海峰神色凝重,抱拳道:“长公主,请恕下官多言。
宁国公掌钱粮岁赋,可三千营与五军营的辖权,如今可握在兵部凉国公手里。”
“宁臣在北境深耕多年,难道连几个中军,千总都摆不平?”
“长公主有所不知。九王爷对五王爷动手时,早已将各王府关联的爵爷军权悉数撸尽。
如今那些爵爷不过闲散在家,顶个虚名;原先的府军要么被打散,要么充入边防,戍守边疆去了。”
凤凰眸光一沉:“这么说,军权如今全在兵部与九皇叔手中?”
“正是。而且朝廷往各军增派了大量监军,调兵必须同时持有兵部印信与陛下手中的虎符,二者缺一不可。”
凤凰指尖轻叩案几,神色渐渐凝重。
片刻后,她抬眸:“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去见一见我那位九皇叔。”
“长公主也不必过于忧心。明日,百官必当护您周全。”
“徐阁老,”
凤凰眸光清冷,“口舌之争便交给你们。若羽林卫,三千营,五营胆敢放肆....”
她摊开掌心,一缕血红色的火焰骤然腾起,灼灼跳动。
“我不介意替父皇,好好肃清这群乱臣贼子。”
她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好了,时候不早。我今日行踪,还望二位守口如瓶,我可不想夜里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扰了我的清梦。”
“是,长公主。”
翌日,汐湾朝堂。
奉天殿内,朝臣早早列班。
宁国公也已归位。
左班以徐阁老为首;右班则以凉国公,宁国公二人为首。
九王爷步履沉稳,步入殿中。
“陛下临朝,百官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叩首。
唯有徐阁老,海峰,宁国公三人,身形笔直,纹丝未动。
九王爷眼见百官复朝,心情舒畅,尤其是群臣躬身行礼时,一股君临天下之感油然而生。
然而目光落在徐阁老,宁国公与海峰那三道突兀而立的身影上,他眉心倏地一紧,心底无端生出几分不安。
“徐爱卿,宁国公,二位这是何意?”
徐阁老眼微阖,慢悠悠道:“那日羽林卫的鞭子,抽得老臣腿疾复发,弯不了身了。”
九王爷心中暗忖:今日这朝堂,怕是又不得安宁。
目光转向宁臣:“宁国公何时回的京城?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汐湾国就你与凉国公两位国公爷,怎么着也该让朕好生安排一番。”
“宁臣不敢。”
宁国公语气淡淡,“若泄露行踪,怕不是也得打发去戍边。”
“宁臣,大胆!”凉国公厉声喝道。
宁国公不紧不慢掀起眼皮:“凉国公,一大早吃了炸子了?急什么?”
一旁紫侯爷冷笑:“宁国公,你如此阴阳怪气,怕是对陛下怀有不臣之心!”
“不臣之心?”宁国公目光陡然一冷,“宁臣永远是汐湾帝国忠实之臣。
不臣之心从何说起?倒是你,紫爵爷,当年放鸠鬼入关,掠杀我关内数十万百姓这笔账,本公至今还没与你清算。怎么,你是觉得我忘了?”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宁国公唇角微扬,“证据还在我国公府放着呢。要不要宁某拿出来,给百官瞧瞧?乱臣贼子,通敌卖国,你早就该杀了!怎有脸入我汐湾朝堂,还控着京城三千营的好儿郎?”
“宁臣!天子当前,百官在侧,你岂敢信口雌黄!”凉国公怒目而视,
“若有证据,便写成条陈呈递陛下定夺。莫非朝廷的刑部,大理寺,在你眼里都是摆设不成?”
宁国公睨他一眼,嗤笑一声:
“陛下?九王爷和紫爵爷穿一条裤子,我若递上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宁臣,你放肆!”
九王爷一掌拍在御案上,厉声暴喝。
话音未落,另一道苍劲之声如惊雷炸响:“九王爷,放肆的是你!”
满朝哗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徐阁老猛然睁开双眼,那双平日半阖半闭的眸子里,此刻精光暴射,凛然生威。
他向前一步,声如洪钟:
“乱臣贼子!矫诏逼宫,杀兄杀弟,窃据权柄!”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匹夫!你有何面目坐在那个位置上,炎炎狂吠?”
朝堂瞬间死寂。
百官瞠目结舌。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老眼昏花,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的徐阁老?
“徐...徐长生!”
九王爷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灯烬衍!你枉为皇族之名!汐湾皇族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败类?”
徐阁老半步不退,声若金石。
“你...反了...反了!”
九王爷浑身颤抖,目光扫向殿外,厉声嘶吼:
“羽林卫何在!”
银甲兵涌入。
“先皇亲笔诏书在此,羽林卫,安敢放肆?!”
九王爷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人大脑再次宕机。
见镇住了所有人,徐阁老提起中气,不徐不缓的念道:
“朕受天命,君临汐湾,今龙体违和,难续社稷。
长公主灯凤凰,仁孝端明,才德兼备,堪承大统。即皇帝位,钦此。”
“徐阁老,这是真的?”宁臣不可置信道。
“宁国公,你是见过先皇笔记的,仔细看看。”
宁臣颤抖接过诏书,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笔迹上,
瞳孔骤然收缩,激动道:“是...是先皇亲笔!是先皇亲笔!”
他眼眶泛红,声调陡然拔高:
“灯凤凰,哈哈,哈哈哈,灯凤凰!”
他转身面朝百官,双臂张开,如宣天谕:
“长公主,才是我汐湾帝国这个时代的天!”
满朝震动。
“反了,反了,羽林卫,将这个祸乱朝堂的徐长生,宁臣,拿下。”
“谁敢?”
百官朝徐阁老和宁国公涌过来,将二人死死护在群臣中央。
朝服翻涌,笏板林立。
朝堂瞬间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凉国公眼角余光微动,几不可察地朝陆爵爷点了点头。
陆侯爵心领神会,身形微侧,悄悄向殿门退去。
“陆侯爷!”
海峰目光如电,骤然一声暴喝,震住满殿喧嚣。
“这是要去调兵,再次逼宫吗?!”
所有眼睛锁住陆侯爷。
他脚步一僵,生生钉在原地。
空气凝固。
“呵...呵呵...哈哈哈哈”
九王爷笑了。
那笑声由低渐高,最终化作一阵肆意的狂笑,硬生生压下了朝堂所有喧哗。
笑够了,才敛住笑意,目光阴鸷地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徐阁老与宁臣身上。
“有诏书,又如何?”
他一字一顿,声如寒冰:
“现在羽林卫,三千营,五军营,尽在我手。
就算她灯凤凰亲自来了,能坐稳这汐湾帝国的皇位吗?”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女声自殿外传来,如利剑破空:
“哦?”
逆光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入。
“九皇叔,”
她唇角含笑,眸光冷得令人心悸:
“我欲若登那帝位,何人能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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