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镜山,曾听玄龟提到过这片妖荒大洲。
“难道追杀苍老贼,竟过了千万里之遥?”
说话间,雀夫人端来热腾腾的汤药。
“姑娘喝了吧!”
凤凰见一大碗药汤,眼睛睁得溜圆,“这些时日,我都是这般喝的?”
夫人笑吟吟点点头。
“好吧,谢过夫人。”随即捏着鼻子咕隆半天,才将汤药见底。
“哈哈,姑娘凡人之躯,竟有我族几分丰采。”雀山呵呵一笑。
凤凰打了一个饱嗝,却觉身子轻了不少,果然是灵药。
“那日,我见姑娘遁芒,竟有浓郁的火焰之力,你既不是修者,这火焰之力源于何处?”
“前辈听过精神念力吗?”
“念力化火?”倒是我浅薄了,闻所未闻。
凤凰起身,“前辈若感兴趣,我可演示一二。”
“好极,我赤雀一族修的正是岩火之力;走,同我前去族中演武之所。”
说罢雀山一步朝前领路,雀夫人同凤凰紧随其后。
演武之所,有好些赤雀,正沐浴地心涌起的炽热岩浆。
“家主!”“族长!”“夫人!”
几个族老,和正在演武场修行的后生晚辈见礼。
“咦,凡人?”
很快族老的目光落在了凤凰身上。
眉目如含黛,清冷似寒潭;
身姿如月竹,尊贵似谪仙。
“倒是一个俏娃娃。”
族老们不约而同赞道。
“此女以一己之力力抗蛇君,让雀山有几分钦佩,便邀至我紫竹林做客。”
“力抗蛇君?家主,她好似只是一个凡人,并无灵力波动!”
众雀族大能对话间,凤凰的目光却被岩浆池中央的一块古朴碑石刻画吸引了去。
石纹,刻的是一幅山水画:
巍峨的孤峰拔地而起,直指苍穹;
峰巅之上,一株苍劲的梧桐傲然挺立,三只凤凰栖于枝头,姿态安详,恍若永恒。
目光顺着山势而下,半山腰上,百鸟筑巢,在山间林灌间,好似能听到叽叽喳喳之声,好不热闹。
山脚处一条长河蜿蜒流淌。
在那河畔之侧,静静伫立着一块碑石,石上字迹沧桑古朴,却透着凛然之意:忘川。
石刻画两旁,有两首诗:
街前碧梧十丈长,下有鹳鹤上凤凰。
凤凰西飞碧梧老,朝风暮雨能凋伤。
另一首:
青女丁宁结夜霜,羲和辛苦送朝阳。
丹丘万里无消息,几对梧桐忆凤凰。
凤凰一句一句念着碑文中的诗,凤眼间的泪水不自觉簌簌落下。
雀夫人走到凤凰身边,看着碑石轻道:
我赤雀一族先祖,乃云渊之上,梧桐山,凤凰一族座下雀莺分支。
后族中遭遇大难,老祖被人重伤身陨;凤凰少主被贼人抽骨,炼血;魂魄消解于忘川河。
凤凰最后一位族老,目含余烬,他取来少主残存凤羽,分派各支族长,让他们遁逃沧澜各大部洲,继续延续凤凰一脉的传承。
在遣散族人后,族老带着凤族顶尖大能,遁入九天,迎战仇敌去了。
此去数万年,再也没了他们的消息。
而我凤凰一族,就此落了九天,跌入凡尘。
凤凰闻此,鼻子一酸...
“难道那个梦,是真的?我真和这云渊梧桐有关?可我只是一介凡人。”
眼泪滴入岩浆池,凤凰摸了摸眼泪:
“夫人,总有一天,你族少主,会浴火归来。”
雀族众老望向刻画,尽数默然,无言悲泣。
“族中传承,到了我们这代,越来越弱了。
如今,我赤雀一支,族中最高战力,仅一位五步化形大妖。”
雀山感慨道。
“好了,姑娘,不说这些伤感的;让在下看看你的火焰激发之法。”
“是,雀山族长。”
凤凰手一扬,一朵血红色火苗在掌心翩然起舞。
“咦,好奇特的火苗?”
“非岩火,亦非天火...”族中几个长老也倍感惊奇,纷纷围了上来。
“精神念力所发,好似来自灵魂?”
一个细心的长老双眉紧皱。
“难道是魂灵之火!”
一位老妪目光死死盯着火苗,似要将其看穿。
雀山闻此,沉声道:
“七长老,你去传唤大长老过来;也许大长老能从中有所感悟。”
四境八步,一步一登天。
化形境,刚好对应第四境。
不多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过来。
“大长老,此次外出,我见了一位奇人,且看看她的火焰之法?”
大长老,在路上已听七长老说了一遍,只当天方夜谭。
可此刻,那朵血红色的火苗就在眼前;并无任何灵力波动,亦或者器法,好似这火焰凭空出现一般。
他怔住了。
“凡人之魂,竟能迸出火焰之力,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他向前迈了一步,仿佛被那朵火苗勾去了魂。
“姑娘,可否将你浑身火焰之力,再激发一些?”
凤凰看向雀山,眼神里带着一丝问询。
雀山微微颔首,神色郑重:
“姑娘莫怪,定是我家大长老从你这魂灵之火中领悟到了什么。
无论结果如何,事后雀山定有重礼相赠,聊表谢意。”
话音刚落,一旁的雀夫人也盈盈一笑,向前半步,语气温柔:
“说起来,还不知姑娘名讳?此事过后,我赤雀一族,定将您奉为上宾。”
凤凰点点头。
“重礼就算了,权当我报答赤雀族长救命之恩。”
一个女子,被众人这般盯着,她多少有些不自在,语气里带了几分愤懑。
说完,凤凰闭上眼睛,一声嘹亮的鸣叫,一只金色凤凰从血火中迸发出来。
“祖凰之火!”大长老见到那只模糊的金色虚影,浑身一震,骇得跪了下去。
“大长老!”所有赤雀一族喉咙咕隆。
“不可能,区区一介凡人,怎可能有我凤凰一族祖凰之火?”
胡须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团渐渐消散的金色虚影。
凤凰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蹭地往后蹦了一步:
“这位老爷爷,可有什么不妥?”
大长老起身,抓住凤凰的胳膊,双眼紧紧锁住凤凰的瞳孔。
“你...你....难道你....雀山,取我族至宝,少主凤羽来。”
大长老全身颤抖。
雀山的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愣在原地。
雀夫人早已不见踪影;片刻之后,疾步归来,手中捧着一个玉盒。
“打开!”
大长老声音嘶哑,喉咙干涩。
玉盒打开,里面一片干瘪的枯羽。
“姑娘,用你的火焰之力,灼烧这枚羽毛。”
大长老双手捧起那片羽毛,奉至凤凰面前。
“老爷爷,万万不可,既是你族至宝,若把它损毁了,岂不是....”
“凤羽,浴凰火只会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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