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周延笏板指向许谦,
“许尚书说话客气些!”
“江南水灾,免税二十三个县,还得拨付赈灾粮款;国库早空了!
三万两已是砸锅卖铁,许大人若嫌少,自己去江南士绅家里要啊?”
许谦气得胡子直抖,刚要发作,御阶下的严山开口:
“够了。”
“许尚书忧心海防,本阁老感佩于心。
三万两也好,五万两也罢,总得先有人把钱送到墟港去。
好了,吏部,沿海三省海都的人选,是不是该议一议了?
海都人选事关荡除倭患,安抚民生,应尽早敲定。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王恕的笏板抖得厉害了;他是严山新提的吏部尚书。
“严阁老,朝廷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放一个人下去,他也解决不了啊...”
“郭大人,你替我说句话啊。”
吏部尚书王恕看向郭有德。
郭有德心里冷冷道:“当初,让你莫要上了严山的当,你非不听,吏部尚书,你以为这个位置不烫屁股?如今被人当做可捏可拿的吉祥物,受着吧?”
王恕见郭有德转身避见,又将目光投向夏阁老。
夏崖倚在便轿上,身上官袍空空荡荡,人消瘦的不像样。
“严阁老,这便是你解决沿海倭患的办法吗?”
夏崖刚主持首辅事宜不到半年,不知怎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而以严山为首的朝臣势力,一开始提出的很多谋策确实利国利民,让汐湾国治理得有条不紊。
于是,夏崖渐渐有了放手的想法。
后来,严山为了笼络更多的朝臣,竟开始了贪腐、权谋,甚至将手染向吏部。
吏部为六部之首,管着官员任免,这里出现暗箱操作,以权谋私,灾难可想而知。
而夏崖此时已重病不起,根本节制不了严山的贪野之心。
今日上朝,还是让人抬着进的奉天殿,他强撑着身子,半眯着眼,听着众臣议事。
站在御阶下的严山转过身,眉头微皱,“夏大人刚开口,就给人丢个秤砣,这官威,压的在下甚是惶恐啊。夏大人,这可不是奉天殿里议事,该有的样子。”
严山走近夏崖的轿辇前:
“也对,夏大人是徐阁老亲任的良臣,心中定有良策,下官虚心求教;江南水灾,沿海倭患,南疆毒战,西海匪徒,藩地抗税,这些个问题,一一何解?”
“何解?咳咳咳,咳咳咳。”
刑部尚书海峰,礼部尚书郭有德急了:“夏阁老,夏阁老。”
严山看着昔日同僚,不知身体为何落得如此,仿佛生出一丝愧疚:
“夏大人。”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为国事操劳至此,本阁老心里有数。
且不说沿海倭患,就说说那江南的事,拖了多久了。灾民等不起,各府各县也等不起。”
夏崖抬起头,眼睛像两口深井:
“严阁老的意思,是让那批银子现在就放行?”
“我的意思,”严山走近一步,“是咱们各退一步。银子先放,账目后查。你信不过宁海府,我派都察院的人去,总行了吧?”
“宁海知府上报的灾民人数,比实际多了三成。这笔账,不该查?这可是好大一笔银子。不算清楚,米最后落不落得到灾民嘴里,就未可知了。”
夏崖强忍着咳嗽,断断续续说完这番话。
“夏大人,你在京城养病,可知江南的水有多深?灾民站在水里等着朝廷的米下锅,你在这跟我算三成两成?”
严阁老恼羞成怒。
良久,夏崖闭上眼睛:
“那就...依严阁老....咳咳咳....”
海峰急了,“夏大人不能...”
严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夏大人深明大义,本阁老替宁海百姓谢过。”
“周尚书,夏阁老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北境再次暗流涌动,主管户部的宁臣只得继续镇守边关;
而户部尚书,徐阁老一番斟酌下,选了周延为实际户部主事。
就在严阁老内心窃喜的时候,御阶上,站在一旁的太监长声道:
“太妃问政,朝会所议之事:沿海倭患,当如何解?”
太妃是灯擎宇国主的后续妃子。
如今灯擎宇一脉,皇子凋零,皇太妃成了唯一代表帝国皇室之人。
可皇贵妃,原本只是先皇后苏澜的陪嫁丫鬟,哪里驾驭得了这些前朝悍臣;大多时候只能当个哑巴,干着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回了王恕身上。
“这...沿海倭患,乃是户部、兵部才能解决的事情,都看着我这个吏部尚书作甚?”
王尚书委屈得几要哭出声。
就在满朝文武盯着王恕的时候,凤凰换了一身凤袍,从侧殿悄悄斜躺在龙椅上。
“长公主...”皇太妃最先发现凤凰的到来。
凤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皇太妃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欣喜。
“严大人,你这是逼下官站队啊...”
王恕终于抵不住群臣眼光的压力。
他低着头,朝严阁老说道:“严阁老,吏部举荐海峰,海尚书,任沿海三省海督,统领倭寇防御,安抚沿海百姓之事。”
严山听此,大有深意地望了王恕一眼,赞许地露出笑意。
刑部尚书,海峰急了:
“王恕,你个墙头草,此刻朝廷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我一个刑部官员,又不通晓地方政事?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就在海峰想要再次推脱时,高台龙椅之上,忽然传来一个威仪的女音。
“准了!”
所有人内心一颤,大殿陷入诡异般的安静。
海峰双眼猛地别过王恕,望向龙案。
凤凰正躺在龙椅上,吃着一颗葡萄;敖月正在一旁伺候。
她慵懒起身,提笔写了一道诏书,从纳戒中取出玉玺,盖了章,丢给一旁打盹的老太监。
老太监这才惊觉,不远处的龙椅上,多了一个人;自己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圣旨。
“王德发,你哑巴了?”皇太妃不满喝道。
老太监看到圣旨的玉玺印章后,吓得颤颤巍巍念了起来:
“汐湾皇帝令,刑部尚书,海峰,总督彭泽、墟港、莱洲三省海防,全权抵御倭寇,安抚民生,立刻启程!”
群臣还在呆愣。
“怎么?海峰,你敢抗旨不尊?”凤凰正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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