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竹林,林紫星回头看了一眼。殷家的宅子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只剩下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殷灵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很久。
“在想什么?”林紫星问。
“福伯。”殷灵的声音有些沉,“爷爷年轻时候在路边捡的孤儿,一待就是四十多年。出事之后,他就不见了。”
林紫星愣了一下。“你是说,内奸是福伯?”
“不是没有可能。”殷灵说,“他负责祠堂的日常打扫,有钥匙。他是家里的老人了,本来不应该想到他的,但是也太巧了。”
车里安静了。江羽开着车,一言不发。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江羽把车停在一片空旷的田野边。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
“休息一下。”江羽说。
林紫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殷灵靠在车门上。江羽走到一片草地上,盘腿坐下,示意林紫星过来。
“坐下。”
林紫星在他面前坐下。
“闭眼。意守上丹田。”
“上丹田?”
“对,就是前额两眉之间,对应印堂穴。在道家中,也指泥丸宫。”
林紫星闭上眼睛。她感觉到江羽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眉心,指尖冰凉,但有一股温热从那里渗入。
“第一墓里,第一世已经将灵力灌输给你。”江羽的声音很轻,“你体内有她的力量,只是沉睡。现在我要做的是唤醒它。你是她的转世,灵台本就该开。我只是帮你推开那扇门。”
“意守此处,什么都不要想。”
林紫星照做。她闭上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眉心那一点。起初什么也没有。过了一会儿,她渐渐看到一束光,紫色的,由弱转强。
“珠子有反应了。”殷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讶。
林紫星不敢睁眼,继续守着眉心那一点。然后,她“看见”了。
一片星空。无尽的星空。
有人站在高山之巅,仰望着星辰。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麻衣,长发披散。她的背影很熟悉,接着看到脸了,那是第一世。
画面变了。在一间石室,她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江羽,他穿着灰色麻衣,前面跪着一群男女,正在听她观星后感悟到的天象启示。
画面又变了。战争。血流成河。江羽挡在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他倒下了。她抱着他,哭不出声。
“可以睁眼了。”江羽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林紫星睁开眼睛,还处于恍惚中。不远处殷灵正盯着她手里握着的珠子,眼神里有光。
“珠子刚才一直在亮。”殷灵说,“里面的光点全都在动,像活了一样。”
林紫星低头看珠子。珠子的光点还在游动,比之前更亮了。她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眉心,保持意念凝聚。然后她“看见”了珠子里的光点——不是用眼睛,是用灵台。每一颗光点都清晰可见,像夜空中的星星。
“灵台开了?”她问。
“开了。”江羽说,“但只是开了。如新生儿睁眼,能看见,但看不清。每日以意念温养,日久自明。”
林紫星点点头。她试着用意念去召唤珠子,珠子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殷灵问。
林紫星沉默了几秒。
“第一世。还有……他。”她看了江羽一眼,接着说,“那时候你是第一世的护法,后来两族战争,你为了保护第一世而死。”
江羽回答道,“不止是护法,还是第一世的师弟。我们同在天道门里修行,第一世修行预言和天象观测,是族里的大祭司。我修行道术和符咒,负责保护大祭司。我们自小就在一起,一起守护族人和天道的运行。”
殷灵沉默。
“走吧。”江羽站起来,“天快黑了。”
三人上了车,继续前行。
林紫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意守灵台,她又“看见”了那些画面——第一世站在高山之巅,江羽站在她身边。
那些画面不只是记忆,还是灵力。灵台开了,那些记忆就开始涌入她的意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在接受别人的记忆,她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那些都是她。第一世是她,第二世也是她。她只是不记得了。
车子继续前行。暮色四合,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