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初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宋云珩放下手里的书,叹了口气,看向微暖烛光下这个比自己矮了许多,也年幼了许多的小妹。
“你啊,总是那么调皮。”
“好了,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屋就寝。”
“好,我立马去,不过大哥,你也不要看书看得太晚,别熬坏了眼睛。”宋允初提醒道。
宋云珩的心中燃起暖意,“嗯,大哥有分寸。”
宋允初离开书房,把门悄悄关上时,依旧能看到里面的烛光在摇曳呢。
这几天,她有看到大哥拿了不少铜板给她娘。
她知道,那是大哥标书获得的铜板。
或许是因为标书的速度提了上来,大哥标书更多了。
挣的铜板也多了起来。
宋允初想,自己让大哥的标书速度提高,到底是对是错呢?
宋允初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她觉得,红娘系统的出现应该还是来帮助他们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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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县府衙的后院,顾清沅一回来就听到母亲吐血的消息。
她心乱如麻,立马小跑过去。
“娘……”
进入她娘的房间,就看到她爹坐在了床头。
正在给她娘擦拭嘴角的血。
床上,妇人瘦削,面色苍白如纸,她躺在床上,似乎提不起什么力气,只剩下一口气在吊着般。
又仿佛这口气会随时消亡?
“娘……”顾清沅缓缓靠近,坐在床边,泪水落了下来。
似乎是听到了女儿的呼唤,床上原本双眼紧闭的人睁开了眼睛。
“沅姐儿回来了?这是又去上香了?”钱氏的声音很是虚弱。
“是。”顾清沅应道。
“以后别去了,娘这情况,没用的。”
顾清沅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握住了她娘的手,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娘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钱氏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这话,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了。”
“娘……”
“沅姐儿,娘若是离开,其实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儿子那边,已经早早定亲,无后顾之忧。
自家夫君这边,若是她离去,夫君也能寄托于事业。
可,只有沅姐儿这个闺女,她最是放心不下。
本来她想着,若是她的身体能好,要为沅姐儿选一个最好的夫婿,可如今……
“娘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成婚。”
顾清沅拼命点头,“可以,娘一定可以的。”
钱氏实在太累了,也说不了多久的话,留下嬷嬷在里头照顾,父女两人就离开了。
顾清沅擦拭着眼角的泪,转头看向顾县令,“爹,娘的情况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顾县令通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沅姐儿,爹与你娘相伴二十多年,最是希望你能活下来。”
顾县令与钱氏的相识是在孩童时。
彼时,钱氏是私塾的秀才之女,而顾县令是那秀才的弟子。
后来,两人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定亲成婚了。
也是因着这二十多年的感情,顾县令的后院一直都只有钱氏一个。
他也舍不得失去妻子。
妻子,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了。
想到什么,顾县令对顾清沅道:“沅姐儿,你跟爹来。”
似乎是知道她爹要她去书房有什么事,顾清沅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在顾清沅进入书房后,顾县令就道:“沅姐儿,你娘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大夫说,你娘除非遇到神医,或者有什么神仙方子,不然,时日无多了。”
“你娘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盼着能看到你成婚。”
“沅姐儿,你愿意完成你娘的心愿吗?”
顾清沅苦笑,难道她能说不愿意吗?
“爹,沅儿去青云寺祈福时,那方丈说了,娘是存有一线生机的,若是我们能把握住那一线生机……”
顾清沅的话还没说完,顾县令就摇了摇头,“沅姐儿,那些和尚的话,你也信,他们只不过是为了钱香油钱罢了。”
“若是真的有一线生机,他们怎么不把那一线生机说出来。”
“方丈说,天机不可泄露。”
“哼,我看根本就是在胡扯。”
“沅姐儿,所以,你愿意相看,早点成婚吗?”顾县令问。
沅姐儿沉默着没有沉默,直到半晌后,道:“那沅儿能自己选择夫婿吗?”
顾县令皱起眉头,看向顾清沅,打量着,思索着什么,“难不成你已经有心仪的夫婿人选了。”
“没有。”顾清沅立马否认。
顾清沅知道她爹的品性,若是被她爹知道,她喜欢宋云珩,那他就爹肯定会觉得桁哥儿是有心机之人,说不定会影响桁哥儿的仕途。
“只是爹您给女儿看的那些人,女儿不喜欢。”顾清沅忙找了一个说辞。
听到闺女说没有喜欢的人选,顾县令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虽然如今大启民风开放,但自古以来,婚嫁之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有私下就定终身的,那与无媒苟聘有什么区别。
“既然那些人你都不喜欢,那爹在寻摸寻摸。”
顾县令虽然也觉得那些人,配不上自家温婉清雅,又腹有诗书的女儿,但那已经是他现阶段挑选出来的,家世与才华都比较匹配,还不错的人选了。
不过,女儿既然不喜欢,那就再找找。
毕竟之前女儿一直都是拒绝的。
如今终于松口了。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顾清沅的心情并不好。
清雅的眉宇间尽是愁绪。
刚刚她用不习惯那些人,堵了她爹的口。
可顾清沅知道,那只能堵住一时,堵不了一世。
顾清沅有些茫然,又有些伤心。
或许,她真的无法与宋云珩在一起了。
可与不喜欢的人成婚,相伴一辈子,想想那样的日子,顾清沅就觉得痛苦。
或许是因为见惯了爹娘的恩爱。
她也想自己拥有这样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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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桁哥儿去上学,娴姐儿又去绣娘那里,晏哥儿到乡下去了。
她爹也去府衙到上班当捕快去了。
家里又只剩下她和她娘在。
虽然昨天,大哥没有跟娘告状,但今天她娘还是限制了她的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