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三号岗,位于园区东侧围墙的一个拐角,位置相对偏僻,平时只有两个守卫轮值。
这里主要监控一段围墙和外面的一片荒草地,平时没什么大事。
守卫小蔡,就是在这里值下午班。
他穿着不太合身的制服,抱着枪,有些心神不宁地在岗亭里来回踱步。
雨点敲打着岗亭的铁皮屋顶,发出单调的噼啪声,更添烦躁。
他怀里揣着那包东西,感觉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慌意乱。
这是昨天那个林主管手下的“强哥”偷偷塞给他的,说是“一点辛苦费”,让他帮忙留意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或者“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特别是注意“三姐”那边的人的动向。
还承诺,只要消息有用,以后还有更多好处。
厚厚的一沓钱,还有一小包那种让人飘飘欲仙的“白面”。小蔡当时鬼迷心窍,想着自己就是个看大门的,传点消息算什么,就收了。
可今天早上,听说厨房的老杨突发急病,送医务室抢救了,好像是食物中毒,挺严重。
又隐约听说仓库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何卫国带着人去了,动静不小。
他心里就开始打鼓,总觉得不踏实。
这钱和“白面”,就像烫手的山芋。藏在宿舍床铺底下,他总觉得不保险。万一被人发现……他不敢想。
正焦躁不安,岗亭的门被推开了,一股湿冷的风灌了进来。是同班的另一个守卫,也是他的老乡,叫大刘。
大刘搓着手进来,骂了句鬼天气,然后凑到小蔡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讨好:“小蔡,听说没?仓库那边,阿炳出事了!”
小蔡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出……出什么事了?”
“监守自盗!从公家物资里搜出金条和美钞了!人赃并获!被何卫国抓了个正着!现在人已经关起来了,等着三姐发落呢!”
大刘啧啧称奇,“妈的,平时看不出来,阿炳那小子胆子这么肥!这下完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小蔡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怀里那硬邦邦的一沓东西,手心全是冷汗。阿炳是林主管的表侄,说抓就抓了……那自己……
“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大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有点冷。”小蔡勉强笑笑,心里乱成一团麻。
“对了,”大刘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递给小蔡一根,
“刚才吴师傅,吴刚,过来了,说检查围墙边的排水沟,好像堵了,怕下大雨积水倒灌,让咱们换班后,都回宿舍拿工具,一会儿一起疏通一下。这倒霉催的天气,还得干这活。”
“哦……好。”小蔡心不在焉地接过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回宿舍?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或许……可以趁回宿舍的机会,把那包要命的东西换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或者……干脆扔掉?可扔哪里才安全?
好不容易熬到换班时间,雨小了些,变成了毛毛细雨。小蔡和大刘交接完,拖着有些发软的腿,往集体宿舍走去。
宿舍是八人间,条件简陋,但好歹有个私人床铺和柜子。
回到宿舍,其他几个人还没回来。小蔡反锁上门,心脏怦怦直跳。
他迅速爬到自己的上铺,掀开枕头,手伸进枕套里摸索——他记得是把钱和“白面”塞在枕套内侧一个缝补过的小口袋里的。
摸到了!硬硬的,还在。
他松了口气,刚想把东西拿出来,想想又觉得不妥。枕头太容易被翻到了。
他环顾狭窄的宿舍,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属于他的、破旧的木头柜子上。柜
子有锁,但钥匙就放在床垫下面。也许锁在柜子里更安全?
他跳下床,从床垫下摸出钥匙,手有些发抖,对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拉开柜门,里面堆着些杂物和换洗衣服。他找了个装饼干的铁盒子,把钱和那一小包“白面”拿出来,正准备放进去……
“砰!”
宿舍门突然被从外面一脚踹开!力道之大,让整扇门都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小蔡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铁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钱和那个小塑料袋散落出来!他惊恐地抬头,只见门口涌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脸色阴沉、眼神如刀的吴刚!他身后,还跟着何卫国,以及另外两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守卫。
大刘也在后面,一脸惊愕和不知所措。
“吴……吴师傅?何……何哥?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小蔡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用脚去踢散落在地上的钱和那包“白面”,想把它们藏到床底下。
“别动!”吴刚厉喝一声,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就攥住了小蔡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小蔡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