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岁大的小孩子,若是撒谎,通常一定是神色慌张、眼神躲闪的。
落在成年人眼里,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从岁岁一脸镇定的反应来看,实在不像是撒谎。
可不知为何,席靳深盯着面前的小萌娃,心底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他直觉这孩子确实在撒谎,但心理素质却高得有些可怕。
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让他竟然找不出一丝破绽。
席靳深沉吟了许久。
转过头,嗓音沉冷地朝徐逸下达了命令:“多找一些人,到隔壁小区蹲守几天,哪怕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这孩子所说的那个阿姨。”
徐逸心中一凛,立即领命。
随后迅速朝着保镖们挥了挥手。
面色肃穆的保镖们,立即朝着隔壁小区快步而去。
见此,岁岁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爹地是没办法了,不信也得信。
这招“围魏救赵”,总算是成功了。
妈咪那边,暂时不会被继续追查。
可他心里又有些无奈:撮合爹地跟妈咪的计划,越来越难了。
不过好在,妈咪已经准备进入天启傲世。
只要在同一屋檐下,后续肯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岁岁收敛了心思,继续发挥演技。
仰起小脸,一副小财迷的模样追问道:“叔叔,那十万块奖金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呀?”
“我现在可是提供重要线索了呢。”
席靳深微微蹙起长眉,目光落在孩子那张认真的脸上。
“小朋友,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岁岁抿了抿小嘴,回答得异常笃定:“我想给外婆买一台最好的按摩椅。”
前世,外婆意外病故。
虽然具体是什么病,岁岁当时年纪太小并不知晓。
但这两天,他总看见外婆在干活时,时不时就要伸手吃力地锤着后腰。
岁岁便想着,一定要买一台最高端的按摩椅给她用。
那种顶级配置的,应该要两三万块,贵是贵点,但效果肯定不错。
席靳深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诧异。
一个四岁的孩子。
拿到巨款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尽孝?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随即,男人大手一挥,直接让徐逸去准备十万块现钞。
没过多久。
岁岁便抱着装钱的小包,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叔叔!”
他在心里偷乐着,反正花的是爹地的钱,拿来孝敬外婆,也没什么不对。
……
此时,躲在小区大门旁的盛晚意,简直心乱如麻。
她焦急地看着迈巴赫的方向。
担心岁岁会不会被席靳深吓哭?
以那个男人的智商和狠辣性格,儿子恐怕很难招架的。
如果儿子真的顶不住压力说出了真相,她也不会过多责备的。
等待了许久,没见到岁岁回来,盛晚意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小区大门。
她必须去把儿子带回来。
等她刚靠近那辆迈巴赫时,车窗便徐徐降了下来。
席靳深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眼眸中划过一丝意外。
竟然在这里,又碰见了她。
盛晚意的演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俏脸上写满了心急如焚,又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错愕,“席……席总?”
男人神色淡淡,语调平稳回应道:“你好,盛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是啊,席总这是……有什么公事吗?”她寒暄般回应着。
接着语气陡然一急,“抱歉,我现在遇到点急事,没时间跟席总交流。不知道席总来了多久?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子?”
席靳深脸上,顿时显露出几分微妙的意外。
四岁的孩子?
难道说的是车里这个?
席靳深的目光稍稍偏移,落在身边正抓着一大沓钞票,数得津津有味的岁岁身上。
岁岁自然也听到了妈咪的声音。
他数钱的手微微一僵,心里简直一阵哀嚎。
妈咪啊妈咪!你怎么偏偏这时候跑出来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保镖引向隔壁小区的。
“盛小姐说的,是不是我身边这位小朋友?”
席靳深亲手推开了车门。
岁岁那小小的身姿,瞬间暴露在盛晚意的视线里。
盛晚意故作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尤其是看到小家伙手里抓着的那一沓厚厚的钞票。
岁岁这才抬起头,故作惊喜地大喊:“妈咪!你怎么来啦?”
“妈咪?”
席靳深听着这个称呼,眉峰猛地一拧,嘴里忍不住轻声呢喃。
盛晚意眼皮狂跳,赶紧走上前解释:“是的,席总,这是我的干儿子岁岁。”
“刚才这孩子一不小心就偷偷溜出了小区,让我找了半天,可把我吓死了!”
她快步走近,张开双手,朝着岁岁摆出一副拥抱的姿势。
岁岁非常配合,立即跳下车,一头扎进盛晚意的怀里。
“你怎么回事呢?怎么可以不打招呼就跑出来!”
语气里透着几分后怕和宠溺的嗔怪。
岁岁嘿嘿笑了笑,仰脸回答道:“妈咪,我是来赚钱的。我给这个叔叔提供了线索,他就给我钱啦!”
“什么?这么多钱?”
盛晚意故作一脸不解,看向车内的席靳深。
“这钱绝对不可以拿的,席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席靳深那张如刀刻般的面庞,在暗影中显得阴晴不定。
他的目光在盛晚意和岁岁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小家伙……真是盛小姐的干儿子?”
岁岁一看爹地的眼神,就知道要坏事了。
以爹地的多疑性格,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这种连续凑到一起的巧合!
爹地迟早会看穿这一切的。
盛晚意也察觉到了那股凌厉的审视。
可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维持着坦然的演技。
“是啊,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孩子,前几天出国谈业务了,委托我照顾几天。”
“我妈特别喜欢这孩子,非让我认了他当干儿子。”
解释完,她又故作局促地问:“席总,这些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席靳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直到盛晚意觉得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才缓缓开口:“倒是没有。”
“孩子只是帮了我一个小忙,我按照事先说好的,给了他一笔奖金而已。盛小姐不必担心。”
男人的眉头虽然松开了一些,但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盛晚意赶紧推脱:“那也不行,什么忙都不值十万块,席总,你必须把钱拿走。”
眼下,她真怕男人顺口问起什么黑框眼镜的事儿。
只能拼命把话题锁死在钱上面。
岁岁却在一旁配合地嘟起嘴,“妈咪,那是叔叔答应给我的,我可是提供了最重要的线索!”
“叔叔,你会说话算话吧?”
席靳深看着孩子,最终点了点头。
盛晚意这才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随后,她略显扭捏地客气了一句:“席总,要不要……到家里坐坐,喝杯茶?”
“倒是不必了。”
席靳深嗓音清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盛小姐,别忘记明天准时到公司对接就行。”
盛晚意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没问题的!那我就带孩子先回去了!”
她抱起岁岁往回走,小家伙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钱的小包。
母子二人转身,快步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虽然走得很快,但盛晚意和岁岁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后背,一直被一道冰冷而锐利的视线牢牢锁定着。
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直到进了小区大门,才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