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乌桓暂歇仇谋初定
东方的曙光彻底撕破夜色,金辉洒在辽阔的乌桓草原上,青草沾着晨露,泛着温润的光,马蹄踏过带着湿气的草甸,绵软无声。沈惊寒与沈惊尘并肩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沈家旧部与北境铁骑分列两侧,护卫着中间的马车,一路朝着乌桓部落核心营地缓缓行进。
经过昨夜一场血战,沈惊寒肩头的伤口虽已包扎妥当,可连日奔波与激战耗尽了心力,脸色依旧泛着苍白,只是那双深邃眼眸里,没了往日的孤绝冷冽,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身旁的沈惊尘时不时侧头看他,眸中满是兄长的疼惜,时不时叮嘱几句,让他放缓速度,莫要逞强,兄弟二人之间,流淌着血脉相连的温情,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不过半个时辰,乌桓部落的营地便出现在眼前。一座座毡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草原上,炊烟袅袅,牛羊成群,部落里的牧民们早已听闻昨夜黑风峡的战事,又得知当年巴图首领救下的中原女娃,竟是北境刀主的亲妹,纷纷走出毡房,站在道路两侧,好奇又敬畏地望着这支浩荡的铁骑队伍。
昨日告知沈惊寒线索的老牧民,早已等候在营地入口,身后跟着一众乌桓部落的族老,为首的中年汉子身着兽皮长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坦荡,正是如今的乌桓部落首领巴图。当年沈啸天镇守北境时,曾数次出兵相助乌桓部落抵御异族进犯,巴图感念沈家旧恩,昨夜得知沈惊寒一行人前来,便早早备好毡房与物资,等候迎接。
见到沈惊寒一行人抵达,巴图快步上前,对着沈惊寒兄弟二人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浑厚:“乌桓首领巴图,见过北境刀主,见过沈大公子,当年未能护好夫人与小小姐,是乌桓的失职,还望公子恕罪。”
沈惊寒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巴图,语气诚恳:“巴图首领言重了,当年若非首领出手相救,舍妹早已遭遇不测,这份恩情,沈家永世不忘,何来恕罪之说。”
他深知,若不是当年巴图顶着金帐的压力,偷偷送走小妹,沈念兮恐怕早已落入玄阴氏族与金帐之手,这份救命之恩,远比寻常情谊更重。
巴图爽朗一笑,不再多提过往,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刀主,夫人与小小姐一路奔波,定然劳累,我已备好最暖和的毡房,还有草原的牛羊肉与奶酒,先入内歇息,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沈惊寒点头应允,众人簇拥着,缓缓走入营地。马车停在最大的一顶毡房前,沈惊寒亲自上前,轻轻掀开马车帘,柔声说道:“娘,念兮,我们到乌桓部落了,安全了,下来歇息吧。”
苏婉卿扶着沈念兮的手,缓缓走下马车。经过一路休整,苏婉卿的气色好了些许,只是依旧虚弱,她抬眼望着眼前淳朴的草原营地,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两个儿子与女儿,眼眶微微泛红,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沈念兮紧紧攥着母亲的手,躲在苏婉卿身后,偷偷看着周遭的牧民,眼神里的怯意淡了不少,多了几分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这位便是夫人吧,巴图见过夫人。”巴图上前见礼,语气恭敬,“当年是我没能护好您与小小姐,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苦,今日乌桓营地,便是您的避风港,刀主与公子尽管放心歇息,玄阴氏族的人,绝不敢踏入乌桓半步。”
苏婉卿轻轻颔首,声音温婉:“首领有心了,多谢首领多年前的照拂,也多谢今日的收留。”
众人簇拥着苏婉卿与沈念兮走入毡房,毡房内早已被收拾得干净暖和,铺着厚实的兽皮毯,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牛羊肉、奶酪与奶酒,尽显草原人的热情。沈惊寒扶着母亲坐在主位,又拉着沈念兮坐在身旁,看着母亲与小妹安稳的模样,心中悬了三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沈念兮看着桌上从未见过的草原美食,又看了看身旁温柔看着自己的兄长,小声说道:“兄长,这里好暖和,比石堡里好太多了,以后我们是不是不用再躲起来了?”
孩童的话语,听得众人心中一酸,沈惊寒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无比温柔:“嗯,不用躲了,以后有兄长和大哥在,没人敢再欺负你和娘,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苏婉卿搂着女儿,看着眼前两个顶天立地的儿子,泪水忍不住滑落,这三年的囚禁折磨,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幸福。
众人陪着苏婉卿母女简单用了些吃食,巴图便吩咐族人不得打扰,让她们好好歇息,随后带着沈惊寒、沈惊尘、苏慕言与赤练,走到营地外侧的议事毡房,商议后续事宜。
落座之后,巴图率先开口,脸色凝重:“刀主,昨夜玄夜老怪率残部逃回黑风峡后,便派人给金帐递了消息,如今玄阴氏族与金帐已然联手,放出话来,要联合围剿乌桓部落,逼我们交出夫人与小小姐,还要取你们兄弟二人的性命。”
沈惊寒闻言,眼底寒光乍现,周身凛冽气息不自觉流露:“玄阴氏族与金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刚吃了败仗,便想联手报复,真当我沈惊寒好欺负?”
“二弟,莫要动怒。”沈惊尘抬手压了压,语气沉稳,“玄阴氏族根基在西域,金帐掌控草原大部势力,二者联手,实力不容小觑,乌桓部落兵力薄弱,若是在此久留,一旦他们大举来犯,不仅我们有危险,还会连累乌桓族人。”
苏慕言轻轻颔首,接过话头:“大公子说得没错,乌桓虽有旧恩,可我们不能拖累无辜。如今夫人身体虚弱,小小姐也需要安稳休养,不宜再奔波,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北境。北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有我们的重兵驻守,玄阴氏族与金帐就算联手,也不敢轻易进犯,我们可在北境休养生息,整合沈家旧部与北境势力,再谋划复仇之事。”
赤练也连忙附和:“苏先生说得对,刀主,咱们回北境!把夫人和小小姐安置在北境主殿,有重兵把守,绝对安全,等您伤势痊愈,我们再带兵杀回黑风峡,踏平玄阴氏族,收拾金帐!”
巴图也点了点头:“诸位所言极是,乌桓太小,挡不住两大势力的围剿,我会立刻安排人手,护送刀主一行人返回北境,再调拨一批草原勇士,协助刀主防守,也算我乌桓,尽一份绵薄之力。”
沈惊寒看着众人,心中满是暖意,从前他孤身一人,步步维艰,如今兄长在侧,有挚友部属相助,还有乌桓部落的帮扶,复仇之路,再也不是孤身前行。他沉吟片刻,眼神坚定:“好,那就依诸位所言,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启程返回北境。”
他顿了顿,看向沈惊尘,继续说道:“兄长,你留在乌桓,协助巴图首领整顿防务,防备玄阴氏族与金帐的突袭,待我将娘与念兮安全送回北境,便立刻率铁骑回来与你汇合,整合所有力量,再做下一步打算。”
沈惊尘点头应下:“二弟放心,我定会守好乌桓,你路上务必小心,保护好娘和念兮。”
商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沈惊寒回到母亲所在的毡房,看着苏婉卿正陪着沈念兮摆弄草原牧民送来的小玩意儿,母女二人眉眼温柔,满是安稳,心中一片平静。
他轻轻走过去,坐在母亲身旁,苏婉卿抬头看着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惊寒,娘知道你一心想着复仇,可娘只希望你平安,莫要太过勉强自己,不管未来如何,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娘,我知道。”沈惊寒握住母亲的手,语气郑重,“我不会莽撞行事,定会先护好你们,再报父亲的仇。等回了北境,我们就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分开。”
沈念兮也凑过来,拉着沈惊寒的衣袖,甜甜地说:“兄长,我会乖乖的,陪着娘,等着兄长报仇,以后我也要学武功,保护兄长和娘。”
看着母女二人的笑颜,沈惊寒心中的杀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守护欲。他这一生,所求从不是北境刀主的威名,从不是权倾天下,只是一家人团圆,只是为父亲报仇,只是护着至亲一世安稳。
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一片金红,乌桓部落炊烟袅袅,一片祥和。可这份祥和之下,暗流依旧汹涌,玄阴氏族与金帐的阴谋未曾停歇,朝中奸佞的眼线遍布天下,沈家的血海深仇,还未报得半分。
沈惊寒站在毡房外,望着北境的方向,掌心的寒江刀微微嗡鸣。
明日启程,回归北境,那是他的根基之地,也是他复仇之路的新起点。
待他安顿好至亲,整合好所有力量,便是他挥师西进,踏平玄阴氏族,北上讨伐金帐,入朝清算奸佞之时。
血海深仇,终有血偿之日;骨肉团圆,终将安稳一生。
夜色渐浓,乌桓部落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等待明日的归途。而沈惊寒的心中,复仇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北境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