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暗查细作隐疾初显
寒刀城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安馨苑的青石地面上,暖炉散出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药香,驱散了北境清晨的刺骨寒意。苏婉卿早早便起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沈念兮蹲在角落,逗弄着亲兵特意送来的雪兔,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历经三年囚禁苦楚,这般安稳平淡的时光,对她而言,已是奢求。她抬手抚过鬓边微白的发丝,心中感念上苍,让她一双儿子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让女儿得以重回身边,沈家终究是守住了血脉根苗。
“夫人,清晨风凉,您回屋歇息吧,别着了凉。”伺候的嬷嬷轻声上前,恭敬地劝道。这些下人皆是沈惊寒精心挑选的忠心之人,个个行事稳妥,对苏婉卿母女照料得无微不至。
苏婉卿笑着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女儿身上:“不妨事,难得天气晴好,让念兮多晒晒太阳。这孩子,三年来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如今能这般自在,我看着便安心。”
话音刚落,沈惊寒便迈步走进院中,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平日里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家人相伴的温和。他一眼便看见母亲与小妹,快步走上前,先对着苏婉卿躬身行礼,随即蹲下身,揉了揉沈念兮的小脑袋:“念兮今日可乖?有没有好好用早膳?”
“兄长!”沈念兮立刻放下手中的雪兔,扑进沈惊寒怀里,小脸上满是笑意,“我很乖的,喝了一大碗粥,嬷嬷还夸我呢。”
沈惊寒将妹妹抱起,感受着怀中小小的身躯,心中一片柔软。他转头看向苏婉卿,语气关切:“娘,昨夜歇息得可好?若是院中哪里不妥,或是缺了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去办,也可随时差人叫我。”
“一切都好,你莫要总惦记着我们,朝堂与军中事务繁忙,你先顾好自己,别太过劳累。”苏婉卿看着儿子眼底淡淡的乌青,满是心疼。她知道,儿子刚寻回她们母女,既要稳固北境,又要防备外敌,连日来未曾好好歇息。
沈惊寒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却见沈念兮突然眉头紧锁,小身子轻轻颤抖,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也泛起青紫色。
“念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沈惊寒心头一紧,连忙抱紧妹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这般症状,他从未见过,绝非普通的风寒不适。
苏婉卿也瞬间慌了神,快步上前,握住女儿的小手,只觉一片冰凉刺骨:“念兮,我的儿,你别吓娘,快告诉娘,你哪里疼?”
沈念兮咬着嘴唇,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微弱颤抖:“兄长,娘,我浑身好冷,骨头缝里都疼,像是有冰在扎我……”
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沈惊寒心都揪在了一起,立刻抱着她快步往屋内走去,沉声吩咐嬷嬷:“快去请苏先生,立刻过来!”
嬷嬷不敢耽搁,连忙飞奔着去请苏慕言。沈惊寒将沈念兮放在软榻上,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可沈念兮的身子依旧不住发抖,脸色越来越差,那股寒意仿佛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寻常暖意根本无法缓解。
不过片刻,苏慕言便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急切。他一踏入屋内,便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气,眉头瞬间紧锁,快步走到软榻旁,伸手搭在沈念兮的手腕上,凝神诊脉。
沈惊寒与苏婉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满心焦急地等着苏慕言的诊断结果,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苏慕言松开手,脸色凝重,转头看向沈惊寒,沉声道:“惊寒,小小姐这不是普通的病症,是被人种下了玄阴寒蛊!此蛊乃是玄阴氏族的独门邪术,以宿主精血为食,平日里蛰伏体内,毫无征兆,一旦发作,便会寒彻骨髓,若是长期不除,不仅会日日受煎熬,最终还会被蛊虫吸尽精血,性命不保!”
“玄阴寒蛊……玄阴氏族!”沈惊寒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周身瞬间迸发出凛冽的杀意,眼底满是猩红的怒火。他万万没想到,玄阴氏族不仅囚禁小妹三年,还在她体内种下了如此阴毒的蛊虫,让她小小年纪便受这般折磨。
苏婉卿闻言,身子一晃,险些瘫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都是我没用,当年没能护住念兮,让她被这些恶人种下蛊毒,受这般苦楚……”
“娘,您别自责,这不怪您。”沈惊寒连忙扶住母亲,又看向苏慕言,急切问道,“苏先生,此蛊可有解法?无论需要什么药材,哪怕是踏遍北境,我也一定会找来!”
苏慕言叹了口气,语气凝重:“此蛊极为刁钻,乃是玄阴邪功所养,普通解药根本无用。想要彻底解蛊,需三样东西:一是玄阴本源寒玉,此乃玄阴氏族镇族之宝,能压制蛊虫本源;二是火灵草,生长在北境极寒火山之中,至阳至热,可克制寒蛊阴邪之气;三是沈家血脉精血,以血脉之力引动蛊虫,配合前两物,方能彻底将蛊虫逼出体外。”
“玄阴本源寒玉、火灵草……”沈惊寒默默记下这两样东西,眼底杀意更盛,“玄阴氏族欠我们的,早已不是血海深仇能形容,我定会取来寒玉,为念兮解蛊,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心中暗下决心,无论玄阴氏族藏在何处,无论前路有多凶险,他都必须找到这两样东西,绝不能让小妹再受半分苦楚。
就在沈惊寒为小妹的蛊毒忧心之际,寒刀殿外,赤练率领北境暗卫,已然展开了对境内细作的彻查。
暗卫们行事隐秘,身手矫健,分赴北境各部落、驻军营地、城中商号,暗中排查一切可疑之人。赤练亲自带队,巡查北境边境的几处要塞,这些地方乃是外敌潜入的关键通道,细作最有可能藏匿于此。
一行人刚抵达城西的黑石要塞,赤练便察觉出异样。要塞副将张诚,平日里行事张扬,近日却突然闭门不出,神色鬼祟,且暗中与城外不明之人传递消息,举止极为可疑。
赤练不动声色,命暗卫暗中监视张诚,自己则假意巡查防务,踏入要塞军营。果不其然,在张诚的营帐之中,暗卫搜出了一枚玄阴氏族的黑鸦令牌,还有数封与金帐往来的密信,信中尽数记录着北境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甚至连安馨苑的防卫情况,都写得一清二楚。
“好一个通敌叛国的贼子!”赤练拿起黑鸦令牌,俏脸冰寒,周身杀意凛然,“竟敢潜伏在要塞,为玄阴与金帐传递消息,简直是找死!”
她立刻下令,将正在营帐中密谋的张诚及其党羽尽数拿下,押往寒刀殿,交由沈惊寒处置。黑石要塞的驻军见状,皆是心惊胆战,没想到身边竟藏着这般细作,对赤练与北境暗卫的执行力,越发敬畏。
赤练押着张诚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寒刀城,直奔寒刀殿。此时沈惊寒已然从安馨苑赶来,端坐于正殿主位,沈惊尘、周巍等人分列两侧,殿内气氛肃穆。
“刀主,属下幸不辱命,查出黑石要塞副将张诚,乃是玄阴氏族安插的细作,暗中勾结金帐,传递我北境机密,这是从他营帐中搜出的物证!”赤练将黑鸦令牌与密信呈上,语气铿锵。
沈惊寒接过物证,看着密信上的内容,眼神冰冷刺骨,周身凛冽刀意不经意间泄露,殿内温度骤降。张诚被押在殿中,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刀主饶命,属下是被玄阴之人逼迫的,并非有意通敌,求刀主开恩!”
“逼迫?”沈惊寒冷笑一声,将密信摔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如同冰刃,“你泄露安馨苑防卫,欲对我母亲与小妹不利,这般狼子野心,也敢求饶?来人,将张诚及其党羽,拖出去腰斩示众,以儆效尤!但凡通敌叛国、勾结外敌者,皆以此为例,绝不姑息!”
亲兵立刻上前,将哀嚎求饶的张诚等人拖了出去,片刻之后,殿外传来惨叫声,随即归于寂静。
周巍拱手道:“刀主,经此一事,北境境内的细作定然会有所收敛,不过想必还有漏网之鱼,需继续彻查。”
“继续查,无论查到谁,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沈惊寒语气坚定,随即又道,“另外,传令下去,全力搜寻火灵草,但凡有火灵草的线索,立刻上报,重重有赏!”
他心中清楚,当下之急,一是肃清北境内奸,稳固后方;二是尽快找到火灵草,再寻机夺取玄阴寒玉,为小妹解蛊。玄阴氏族与金帐的仇,暂且可以搁置,小妹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黑风峡残堡,玄夜老怪端坐主位,肩头伤口尚未愈合,脸色阴鸷。金帐小王子博尔济被擒的消息传来,金帐可汗震怒,派人前来施压,要求玄阴氏族配合,再次联手攻打北境,夺回博尔济,斩杀沈惊寒。
玄夜老怪把玩着手中的黑鸦令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沈惊寒,你以为寻回亲人,守住北境,便万事大吉了?你小妹体内的寒蛊,会慢慢折磨她,直至她油尽灯枯。这一次,我便与金帐联手,倾尽全力,踏平寒刀城,让你们沈家,彻底覆灭!”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沈惊寒,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守护至亲,肃清内奸,寻药解蛊,复仇雪恨,北境刀主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