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徐柳总是觉得,那日之后,凌邵寒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就变得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她想了一下,对着凌邵寒笑了笑,随后小声地说道:“是,奴婢告退了。”
看着徐柳的背影,凌邵寒第一次在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点家的温暖,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亲娘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一个有人疼爱的小孩子。
次日,清晨。
徐柳刚刚起床,就看见阿秋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上面是衣服首饰。
看见这些东西,徐柳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不解道:“这是谁让你带回来的?”
“是王爷赏赐的,说今天晚上有宫宴,你必须穿的体面一点,陪伴在小王爷身边。”阿秋说着说着,忍不住的咬紧了后槽牙。
看着阿秋这个气恼的样子,徐柳笑了一声,淡淡道:“若是你喜欢就送给你了,晚上你陪着小王爷进宫就是了。”
“徐柳,你是不是以为小王爷对你依赖,你就真的可以在王府立足了,我告诉你,孩子吃奶就那么几年,你早晚都会被一脚踢出去!”阿秋不屑的哼了一声:“明明是残花败柳,还要下贱爬床,真是脏了王爷的床榻!”
自从进府之后,徐柳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比这个更难听的,徐柳都听说过。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义愤填膺的样子,徐柳倒是觉得好像是看出来了一点其他门道。
徐柳微微蹙眉,有些好奇的看着阿秋:“你……是不是喜欢王爷呀?”
“放肆,你胡说什么!”
“王爷可是先帝幼子,生母出身更是高贵,哪里是我们这些人可以随意肖想的?”
“你自己不要脸,就真的以为天下人都跟你一样,是不是?”
阿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一下子激动起来。
原本,徐柳还就只是猜测一下,但是现在看着阿秋这个反应,徐柳基本上可以确定,阿秋心里就是喜欢凌邵寒,惦记凌邵寒。
“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王爷妾室,其实我可以帮你的。”
“我并不想留在王府的。”
徐柳眼眸低垂,说的有些落寞。
“你不想留在王府?”
“为什么?”
阿秋有些意外,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柳。
虽然大家表面上都在骂徐柳不要脸,但是谁的内心没有羡慕过她呢?
凌邵寒出身高贵,天潢贵胄,最关键的就是他这个面相身材,更是让多少女人趋之若鹜,若是真的能做了他的女人,那可真是死也值了!
她们削尖了脑袋都想要成为凌邵寒的人,徐柳竟然不稀罕,她居然不想留下来?
“我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喜欢深宅大院。”
“我夫君跟我说过,会带着我去策马,去看这山山水水,他现在虽然不在了,但是我想一个人去看看。”
徐柳轻轻地笑了笑,提起夫君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你不知道我夫君是一个多好的人,他温润如玉,学富五车,哪怕从未离开过京城,却也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听着他说话,都会觉得幸福,只可惜,他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能抱着我,跟我说话了。”
徐柳说着说着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哪怕她确定了夫君已经不在了,可是徐柳还是会痛,她现在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看着徐柳这个满脸怀念的样子,阿秋不屑:“我就不信,一个穷酸书生,能比王爷更好看?”
“还真就比王爷更好看。”徐柳笑了一声,默默地擦掉了眼泪:“比王爷更多几分文人风情。”
这话一出,阿秋直接啐了一口:“吹牛!真是不知羞!”
“你不信就算了。”徐柳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了阿秋的肩膀上:“我真的没有骗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阿秋看了徐柳一眼:“平白无故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知道,你是王妃留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其实我也不求什么,只求一个安稳,等孩子病好了,我就会离开王府。”
“求你给我一片清净,仅此而已。”
徐柳是真的有些无奈了,现在能提出来的请求,都已经变得朴实无华。
“好,我答应你!”
“徐柳,希望你说话算话。”
阿秋哼了一声,仰着头,欢快的朝着外面走去。
徐柳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自己换上了。
她手巧得很,可是却也不想太过出风头,所以就给自己梳理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玉环抱着孩子进来就看见打扮一新的徐柳,立马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道:“你今天可真好看!”
“玉环姐姐过奖了,不过是要跟着一起进宫伺候小王爷,所以不得不穿的体面一些。”徐柳笑了一声,顺势把孩子抱过来,轻轻地颠了颠:“我们宝贝吃饱了吗?哎哟,怎么这么重啊?”
玉环笑了一声:“小王爷这段时间,吃的可真的是越来越多了,不过这样也好,小孩子吃得多就长得快,而且也不那么爱哭了,果然孩子长大之后就好带一些了。”
“是啊,我们宝贝这段时间越来越棒了!”徐柳捏了捏阿砚的脸颊,满脸欢喜的看着他:“阿砚好棒,阿砚最厉害!”
说着徐柳把孩子举起来,在半空中轻轻地晃了晃。
“都说了,不能这么晃孩子,危险!”
凌邵寒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快步上前赶紧把孩子给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有些无奈的看着徐柳。
“阿砚是男孩子,怕什么?”
徐柳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
立马对着凌邵寒行了一礼:“是,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本王不是责备你。”凌邵寒也几乎是下意识的解释。
可是目光触及到玉环之后,又沉默的抱着孩子往外走。
“徐娘子,你跟王爷之间,真的不一样,像极了民间的寻常夫妻,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