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棉球和药水,沈知夏转身,见陆怀远还敞着衣服不动,目光扫过他的伤口:
“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丑死了!”
见媳妇儿终于肯搭理自己了,陆怀远赶紧顺杆往上爬:
“这会儿有点痛,动不了,要媳妇儿帮我穿。”
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假模假样的人一眼,沈知夏还是走回来坐下,帮他把衣服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现在交代吧,怎么回事?”沈知夏并不打算让他就这样糊弄过去。
这么久以来,沈知夏从来没有过问过他在外面的事。
事到如今,陆怀远也不打算再瞒她。
他将她一双小手包在掌心:“我这几年都在从南边倒腾货物。大的、小的,什么紧俏我就弄什么。”
“去年年底的全体会议召开后,南边沿海城市管得没那么严了,我们的利润也大起来。”
“利润大了,眼红的人自然就多。”陆怀远眼神冷肃下来,“市郊区有个黑市,原本是几个本地老混子把持的。我们的货太抢手,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想强行把货扣下,这才起了冲突。”
简单交代后,陆怀远又开始宽慰沈知夏:“你别担心,货已经拿回来了。我就是不小心在推搡的时候磕到了木箱角上。”
听完这番话,沈知夏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几年的“倒爷”确实是最容易暴富的一批人,但由于政策尚未完全明朗,争夺地盘和货源的冲突时有发生。
“他们这次没占到便宜,下次肯定还会找麻烦,得想想办法,不能每次都靠拳头去拼。”沈知夏脑子飞速运转着。
“陆怀远,我问你,你跟市里本地的那些人比起来,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陆怀远虽然不知道沈知夏在计划什么,依然认真地回答了她:
“是路线和货源。猴子跟铁路上的几个列车员很熟,这些年我们在南边也陆续结交了几个可靠的厂长。”
“既然你的优势在上游,那有没有可能把那些对手发展成你的下线呢?”
沈知夏一语道破玄机,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怀远:
“那些人眼红你的暴利,那就把这块肉分点给他们。但前提是,怎么分由你说了算!”
陆怀远脑子里像是有一道亮光闪过,但他没有打断沈知夏,继续听她分析:
“既然你掌握了稳固的运输路线和一手货源,你可以去找那些人谈判,告诉他们,以后南边的好货,你统一包揽运输,不管零售。他们可以直接从你手里拿货去卖。这样一来,他们不用承担长途运输的风险和高成本,而你可以安稳地赚取批发差价和运输费。”
“南方已经放开了政策,改革的风早晚会吹遍全国。趁现在,把竞争对手变成你的经销商,牢牢地守住运输线和货源,这才是长久的买卖。”
沈知夏每说一句,陆怀远眼里的惊喜和赞赏就更多一分。
他是想要把棋盘做大,但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切入口。
沈知夏的一席话,让他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找到了方向。
“媳妇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陆怀远忍不住低头,在沈知夏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
“你这个主意太绝了!我明天就去找猴子他们商量!”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沈知夏忍不住打趣:
“我现在可是大学生,见识自然不一样了!谁让你当初犟着不上学来着,吃到没文化的亏了吧!”
“是是是,我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但吃亏是福,我有福气娶到这么优秀的媳妇儿,什么都值得了。”
“歪理!”
正事聊完,陆怀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拿过桌上的一个军绿色挎包,变戏法似的往外掏东西。
最新款的蛤蜊油,包装精致的软管护手霜,还有一些护肤的瓶瓶罐罐,堆了满桌。
“眼看着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多抹点,别省着。”
看着这些精贵的物件,沈知夏想起了刚结婚时,他第一次给她涂护手霜的画面。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又要到冬天了。
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支护手霜,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可记着呢,刚结婚那会儿,有人说我的手红得像野梨,丑得没法看,也是买了一堆的东西让我抹。怎么,这是又开始嫌我的手丑了?”
被翻出旧账,陆怀远低咳了一声,非但没觉得心虚,反而顺势俯下身,将沈知夏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抓在手里,放在唇边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一下指尖。
“我就喜欢吃梨,不管是去年红通通的,还是如今这样白嫩嫩的,我都喜欢。我稀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那你还说丑?”沈知夏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头微微后仰,听他狡辩。
“我说过丑吗?不可能!我媳妇儿怎么可能丑!我肯定是说我自己,是我丑。刚刚你不也还说我肚子上的伤口丑吗?”
“我那是还你的,我这人可记仇了!”沈知夏忍不住笑,没错,她刚刚就是故意那样说的。
“说到‘还’,媳妇儿,你还偷了我两个梨没还呢!不如……就拿这双手来还了吧。”
他又在她手上亲了一口,眼里是他一贯的痞笑。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背上,带起一阵酥麻。
“不要脸!”沈知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含嗔带娇的模样,让陆怀远心中一动。
他顺着沈知夏抽回手的动作,继续往下俯身,直到她彻底躺到了床上。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留着脸干什么。”
“媳妇儿……现在,你这双手归我了。”
陆怀远一手撑着床,一手仍牢牢地抓着沈知夏的手没有放开。
“既然这手是用来抵债的,你说……是不是我想怎么用都可以,嗯?”
刻意压低的呢喃响在耳后,惹得沈知夏耳根子瞬间就红了,脖子上泛起一片可爱的粉色。
——江晚秋说得还真没错,这男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狐狸精。
被哄得五迷三道的沈知夏,恍惚间觉得自己被他抓着的手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硬得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