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过去了五六天,芸殊忽然记起了一件大事。就是皇上赐给她的那个庄子,到现在还没去看看呢。
晚上和大家一说,众人都忘记了。芸殊决定明天就去看看,石头负责赶车,叶柄义说自己也要去。毕竟,对于祖祖辈辈的农民来说,拥有田地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啊!
庄园,成为地主的标志。
叶柄义问:“这个庄园地址在哪里?”
芸殊把小木盒子端过来,放在桌子上,打开盒盖,里面放着地契,还有一叠身契,每张都盖着户部大印呢。一纸通知单,上面写着:南平县常水镇刘氏庄园,总共占地面积一百二十亩,田五十亩,地四十六亩,房屋建筑二十二亩。
叶柄义直咂嘴:“好家伙,这么大呢!”
石头笑道:“芸儿,你以后就是地主婆了。”
芸殊笑了:“没想到,这是意外收获,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赶着牛车出发了。陈氏早早给他们烙了肉饼,让芸殊带着,在路上吃。
常水镇与南田镇相临,更靠近县城。这个镇山没有那么高,那么密集了,放眼望去,都是平坦的田地,怪不得这个镇要比南田镇富有。
叶柄义一边抽着烟,一边慨叹:“唉,怪不得说我们南田镇是南平县最偏僻的镇,而我们埔田村又是南田镇最偏僻的村。连别村的女娃娃都不愿意嫁过去呢!”
芸殊知道外公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出过南田镇了。
牛车行驶了接近二个时辰,他们到了刘家村,是一个离县城比到常水镇更近的村子。石头问了路人,那路人说是离村子五里远的一个庄园。
顺着那人指引的方向,牛车终于到了一座庄园外。四面是四米高的土围子,是用土、石或砖砌成的封闭性围墙,可用于抵御盗匪、猛兽,设有瞭望塔、厚实门楼,门楼前还配有护城沟。
把三人看傻了眼。
护城沟上有一个宽敞厚实的木板桥,用几条粗壮的铁索链吊着,门楼里面应该有升降的机构设置。
此时是巳时初,木桥已经放下了,可以通过。见出来一个老汉,石头忙走上前去询问:“老伯,请问这是刘氏庄园吗?”
老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牛车。笑着点了点头,以为是来找活的,就问:“你们是来庄园做什么的啊?现在庄稼早就收割了,也没什么活计。”
“老伯,你们管事在不在里面?”芸殊探出头来问。
老汉见牛车里面还坐着个漂亮小姑娘,猜测难道是管事的亲戚吗?他的笑顿时收敛,只是又点了点头,便匆匆忙忙走了。
石头有些纳闷,芸殊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个庄园水很深!
石头确定了地址,便驱动牛车进了庄园,还真是气派啊!一条宽敞的大道直通前面的宅楼,主楼为二层。
石头将牛车停在宅楼院子的大门口。
这里功能分区明确:分住宅区、生产区(作坊、粮仓)、祭祀区(祠堂)、教育区(私塾/书院)、园林区若为园林式庄园)等相对独立又相互连通。
芸殊下了车,大门是开着的,芸殊往里面瞧。主院是个三进院落:
一进院:含大门、门屋、倒座房,是接待外客或办公区域;二进院:设有正厅(议事厅),是家族活动中心;三进院:含后罩房,供女眷居住,私密性强。
把石头和叶柄义都看傻了,富人们的生活果真不一样啊。连他们的奴仆都住的那么好,不,连牲口的棚子都要比村子里农民的住宅要好。
芸殊猜想:这家主人不是大官员,就是个大富翁。看庄园整体的布局很科学,有中轴线,坐北朝南。这些建筑都很讲究,原主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三人正在一边走一边聊着时,前面又出现一个老汉,身材高大、清瘦,两鬓如霜,穿着破旧,但整洁,衣服上有许多补丁。
他正在打扫庭院,石头上前一作揖,问道:“这位老伯,能和你打听个事儿吗?”
那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把芸殊三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三位,你们是来走亲戚的吧,找谁呀?”
石头刚要说明自己的身份,被芸殊拦住。
芸殊上前一步问道:“这位老伯,如何称呼?”
那人笑了笑:“其实你们不必客气叫我老伯,我今年也才刚满四十,因头发早早变白,才显得老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大家都称呼我为白头翁,小孩叫我白大叔,年轻人叫我白大哥。”
芸殊点头,看来这人在庄园里还是挺受欢迎的。她问:“白大叔,那请问一下,这庄园里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白头翁道:“这个庄园共有二十八个人,一个管事,一个账房,一个门岗,四个小孩不满十岁,真正干活的十六人,五个汉子,十一个妇人。还有六十岁以上的两个老人。
芸殊点头,她来之前仔细地翻阅过他们的身契,基本上和这个人讲得差不多,相差也就四五个人。她又问:“刘福是这里的管事对吧?”
白头翁点头:“你们是来找他的,是他的亲戚吗?”
芸殊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看到这座庄园挺气派的,就忍不住进来看看。打听到管事的名字,主人家?”
白头翁压低声音:“这原来的主人是县城刘老爷子,他儿子在京城为官,前不久犯了事入狱,没收了所有家产,包括南平县的。所以这个庄园已经被朝廷收回,好像听说已经换了新主人。”
“你们管事是刘氏家族的人?”
“是,也不是。他原就是刘老爷子身边的奴仆,后因嘴巴甜,干事勤快,被刘老爷子重视,让他姓了刘,并分配到这里当了管事。既然你们不是他亲戚,只是过路人,那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被他发现了可不好的。”白头翁有点紧张。
“无妨,只是看看,他还能怎样?”石头不以为然。
“这里毕竟是私人地带,刘管事可不好惹,他、他私下里还养着四五个打手呢。你们还是快离开吧!”白头翁有点着急了。
“白头翁,不好好打扫,只顾着聊天,你是在和谁说话呢?”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从里屋院子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