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初跑到路边时,惊讶地发现自己骑来的那辆共享单车仍停在那儿。
她往民宿方向骑去,晚风轻拂,此刻她才感觉到自己身心都莫名的放松。
难道晕倒其实对自己的身体有益吗?她单手扶车,伸出右手,对着空气一抓,一个排球大的水球悬于她的右手旁。
此时她就像用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个悬空的水球。远处有车灯照过来,她立刻将右手一松,水球顷刻化为虚无。
比之前使用异能时自如多了,陈意初又惊又喜,或许自己拼尽全力耗光精力练习进步更快。
这次晕倒时间也才一下午,上次她可是直接断线十几个小时。
只是在外面晕倒确实不太安全,幸好这次遇到了一个好心大爷,但她可不敢赌下一次。
骑回古镇后,她随便找了家面馆吃晚饭。
工作日店里顾客很少,店家的女儿正在柜台后面写作业,看到她进来,起身为她点单。
看到这么懂事的小女孩儿,陈意初笑着搭话:“你家大人呢?该不会还要你给我煮面吧?”
“当然不是。”小女孩拿着单子跑进后厨,片刻后颤悠悠地端着一小碗面汤出来,陈意初赶紧起身去接。
“平日里只有我和妈妈在店里,节假日和周末游客多的时候,我外公外婆会来帮忙的。”
小女孩说话脆生生的,却一副大人做派,十分可爱。
“那你也算是这家店的小老板了。”
“没有小,我和我妈都是老板!”小女孩儿撂下这句话后,跑回柜台写作业去了。
陈意初不禁想到了下午救起来的那个小女孩儿,也不知道她现在醒没醒,那些糟糕的想法也一并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两周后末世就来了,她今天救了小女孩儿一命,可两周后呢?
深深的无力感涌入心中,她觉得自己折腾这一下午像是做无用功。
吃碗面回到民宿,她颓废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弄出一团云在天花板上飘,这个问题她想不出最优解,就像母亲说的,人各有命。
要是她想着反正都要末世了不去救人,她肯定良心难安。可现在救了也不过求自己一时心安,如同饮鸩止渴。
她烦躁地伸手一捏,飘在天花板上的云瞬间蒸发消失,都怪自己不够强。
要是自己够强,也不用现在这么麻烦母亲和朋友,让他们辛苦做这么多准备。
要是自己够强,她足够庇护很多人,就不用现在被良心和道德感折磨。
此刻她心中充斥着愤怒和无力,翻身端坐起来,两眼瞪圆,怒目而视。
只见她张开双手,不要命似的释放精力,整个房间内的水气,甚至窗外的水气,都被她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
她还憋了最后一口气,当所有水汽被她聚集在一起,她才一下释放出仅剩的精力。
这些水气仍然没有结冰,只是汇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此时她已经眼前一黑,她在闭眼前伸手想将水凝成冰,有没有成冰她不知道,因为她已经一头倒在了床上。
次日陈意初醒来时,还没睁眼,头下就传来一阵震动,她凭本能伸手去摸。
震动停了,她终于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她这才睁开眼,解锁手机一看,有十几通林西的未接电话。
原来昨天下午林西就在群里找了她,家里次卧已经封窗,可以建冻库了。
她正在想要怎么编借口,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她心一横,决定先发制人。
“西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今晚回家,到时候给你们解释。”
然后她就迅速挂掉电话,像鸵鸟一样把手机塞进了被子里。
手机没再震动,只有几条消息提示音,但她无暇去看。
因为她看到了那团悬于天花板下方的水球,她明明昏迷了,可它仍在这儿安静地等她醒来。
她伸手将水球吸了过来,情不自禁地喝了一口,这可是一点杂质都不含的纯净水。
弄不成冰好像也无所谓,能转化出这么多纯净水也不错。
经过昨天的事,她现在有些摆烂了,至少今天是不想练了。
她慢悠悠地回完林西那几条骂她的消息,磨蹭到两点,才懒洋洋地起身。
这里可是旅游景点,虽说是后建的仿古街,但她每天步履匆匆,还没好好逛过呢。
此时阳光正好,她漫步在古镇街上,像个悠闲的观光客。
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般走到了昨晚那家面店。
进去后,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纠结再三她还是问了句:“请问你女儿呢?昨晚是她给我点的单。”
“她在学校里呢,现在小学都管午饭和午休。”
她点点头,又夸了两句,才点了份面,老板转头进了后厨。
一碗面吃了大半时,隔壁特产店的小妹走了进来。
“王姐,你真的要去隔壁直辖市哇?”这小妹看着不过刚成年的样子。
“哎呀,她老汉儿非要我们过去,我还嫌给她转学麻烦,就晓得麻烦我。”
“要是你走了,我都不想在这儿干了。”小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就高中毕业的文凭,外头不好找工作。你们老板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嘛。你看你平时还是好耍,就周末和节假日忙一点。”
小妹很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低头抠了两下手,才抬头:“叔不是在西北驻军吗?调到隔壁市去了?”
“晓得哦,半年前突然调过去的,问他就说上级命令,好像是去挖防空洞。”
“那边不是本来就很多防空洞吗?要打仗了吗?”
“那他还把我们母女俩接过去?他总不可能害我们噻,可能是以后要常驻那儿吧。”
后面的对话没什么用了,陈意初起身走出了饭店。
“挖防空洞。”难道军方提前半年就知道了会出事?还是自己想多了?
片刻的逃避终究被现实拉了回来,不过她知道些新消息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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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煲汤,她冲过去抱住母亲,母亲倒没多说什么。
只是听到动静过来的林西,到底没忍住给她了一个白眼,而后林西带她参观了家里。
作为冻库的那间次卧已被完全封闭,连空调水管的洞都被堵严实了。和客厅相连的茶室被多砌了一道墙,还没装门。
“次卧的空调会移到茶室这儿来。”林西解释。
动物们也搬到了一楼公卫里,多了个悬空的鸡窝,大黑和大鹅仍住狗房子里,只是从露台搬到了这儿。
二楼的房间基本没动,除了那个新改的卫生间,里面放了好几个一次性马桶和木桶。
陈意初看得瞠目结舌:“你买这么多马桶干嘛?”
“到时候就一楼凉快,二楼这么高温,就这塑料的不得烂啊?多备点没事儿,反正也不贵。”
露台上有几个大箱子,应该就是密封堆肥箱了。
从露台转进林西家,她才发现这里完全变样了。家里已经没多少以前的东西了,却堆满了很多新的东西。
她和老张割的大捆芦苇被整整齐齐堆在新“卫生间”旁,最多的是各个品牌的矿泉水,大桶的小瓶的,还有一些从前家里的杂物,被集中放在一间次卧里。
走到一楼,更是混乱,各种各样的罐头、没拆的快递、各种工具和奇形怪状的装备。
“我和老张已经把所有家电和能卖出去的杂物都卖了,实木家具就不卖了,老张说留着烧火。你家的等你收拾呢。”
林西一脸骄傲地望着陈意初,这都是她和罗阿姨还有老张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完成的。
陈意初刚开始还是惊讶,看完所有只剩感动。她冲上去死死抱住了林西,对比她们,自己这两周简直是个闲人。
窗外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投射出温暖的影子。
【2026年3月25日,距离末世还有1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