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次落下,都像是重锤砸在吕建东的心脏上。
“你……”
吕建东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文件,恨不得用视线把它烧成灰烬。
伊良驹这个废物!这个叛徒!
明知道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对吕家意味着什么,他竟然敢转让给楚飞?这是引狼入室!不,这是直接把刀塞进了吕家的心脏!
楚飞参与进来,还能有什么好事?
就因为这个混蛋,他的澳城六合彩已经停摆,每天损失的都是天文数字。现在,他又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在了银河赌场上。如果再让他在赌场里折腾,后果不堪设设想。
吕建东的脑子飞速运转。
动手?不行。对方现在是股东,名正言顺。在这里动手,理亏的是自己。报警?更不行,警察来了也只会和稀泥,股东内部纠纷,他们管不了。
玩黑的,伊良驹那种吕家养了多年的狗都不是楚飞的对手,自己手下这些保安又能顶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钱解决。
他死死盯着楚飞那张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
吕建东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开个价,多少钱,把你手里的股份卖给我?”
他已经认栽了。面对楚飞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他只能选择破财消灾。
听到这句话,一直跟在楚飞身后的刘玉安,心里猛地一跳。
卖掉?这可是飞哥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卖!但他不敢出声,只能紧张地看着楚飞的背影。
楚飞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吕建东,反而慢悠悠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吕少,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楚飞的视线越过吕建东,投向赌场深处那些闪烁着诱人光芒的机器。
“只要你把澳城六合彩的盘口卖给我,我们之间的一切恩怨,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我们之间,又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对吗?”
又是六合彩!
吕建东的拳头瞬间捏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楚飞说了千言万语,绕了天大的圈子,最终的目的,还是他吕家那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赌场固然重要,但和六合彩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现在赌场的主导权还在吕家手里,楚飞不过是占了百分之十的小头。
“你做梦!”
吕建东几乎是咆哮出声,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我再明确地告诉你一遍,我吕家的东西,你休想染指!”
他指着楚飞的鼻子,状若疯狂。
“哪怕是把这赌场全都砸了,也绝不可能卖给你!”
楚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甚至没有因为对方的辱骂而动怒。换位思考,如果有人惦记他的产业,他的反应只会比吕建东更激烈。
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对方的愤怒。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大厅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楚飞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环视着周围那些不知所措的保安和赌场员工。
“都听到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们吕大少发话了,说要把赌场砸了!”
楚飞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徐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捞起旁边一张沉重的实木椅子,对着最近的一台角子机就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和金属变形的刺耳噪音,瞬间引爆了全场。
刘玉安和身后那几百号兄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飞哥这是借坡下驴,拿吕建东自己的话当令箭!
“砸!”
刘玉安大吼一声,抄起一个垃圾桶,猛地掷向大厅中央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
“哗啦啦——”
水晶碎片暴雨般落下。
几百个小弟瞬间化作拆迁队,看到什么砸什么。赌桌被掀翻,成堆的筹码撒了一地。昂贵的液晶显示屏被椅子砸得粉碎,闪烁着电火花。酒柜上的名酒被一瓶瓶扫落在地,浓郁的酒香混合着尘土,弥漫在空气中。
“住手!都给我住手!”
吕建东看着自己家的产业被人当面拆毁,心疼得在滴血。这赌场里的每一张桌子,每一台机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揪住一个小弟的衣服,声嘶力竭地嘶吼。
“我操你妈的,你给老子住手!”
然而,他只有一个人,带着十几个不知所措的保镖。而对方,是几百个打了鸡血的疯子。
那个被他抓住的小弟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甩手就把他挣开,转身又一脚踹翻了一张百家乐的赌桌。
吕建东被推得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化为废墟,却无能为力。
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楚飞。
他竟然还安稳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杰作”,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怒火彻底吞噬了吕建东的理智。
“我杀了你!”
他咆哮着冲向楚飞,一把扯住对方的衣领。
“草泥马!快让你的人给我住手!你听到了没有!”
楚飞任由他抓着,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吕建东的手指,动作从容不迫。
“为什么住手?”
楚飞拨开他的手,重新坐正,冷笑着迎上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是股东,我也是股东。”
“我砸自己家的赌场,犯法吗?”
楚飞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吕建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刚才,不是吕少你亲口说,宁愿砸了也不给我吗?”
“我现在,只是在帮你执行你的想法而已。”
“怎么,吕少……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