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底蕴。
这就是实力。
楚飞那种靠拳头打天下的混混,在真正的资本和权力面前,连个臭虫都不如。
只要今天谈妥了。
明天,就是楚飞的死期。
穿过庭院,来到大厅。
大厅内部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光。
霍齐汕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轻轻摇晃。
“霍少。”
吕建东快步走上前。
微微欠身。
姿态放得很低。
完全没有了平时在赌场里颐指气使的模样。
“吕少,稀客啊。”
霍齐汕没有起身。
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吕建东依言坐下。
只有半边屁股挨着沙发垫。
显得十分拘谨。
“霍少,无事不登三宝殿。”
吕建东不想拐弯抹角。
现在多耽误一分钟,吕家的损失就多一分。
他必须尽快敲定合作。
“我这次来,是代表吕家,想跟霍家谈一笔生意。”
霍齐汕抿了一口红酒。
“哦?”
他放下酒杯。
“你们吕家现在可是麻烦缠身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听说,你们名下的几个场子,今天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连个完整的筹码都没剩下。”
“这个时候跑来找我谈生意?”
吕建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伤疤被当面揭开,很难堪。
但他只能忍。
“霍少消息灵通。”
吕建东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收紧。
“确实出了点状况。”
“一个从大陆来的野小子,叫楚飞。”
“仗着手里有点人,在澳城胡作非为。”
他抬起头,直视霍齐汕。
“我这次来,就是想请霍家出手。”
“帮我们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霍齐汕靠在沙发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吕少,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摇了摇头。
“那个楚飞,敢光天化日砸你们吕家的场子,肯定是个狠角色。”
“我们霍家虽然在澳城有点薄面,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去招惹这种疯子。”
“这生意,风险太大。”
“不划算。”
拒绝。
毫不留情的拒绝。
吕建东急了。
他猛地站起身。
“霍少!”
他大声喊道。
“只要霍家肯出手。”
他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我们吕家,愿意让出赌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百分之三十。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每年分红至少十几个亿。
绝对的大手笔。
霍齐汕依然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吕建东死死盯着霍齐汕,等待着他的回应。
霍齐汕缓缓抬起手,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百分之三十。”
他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玻璃与石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吕建东的心脏跟着猛跳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
“吕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霍家很缺钱?”
霍齐汕身体前倾。
压迫感瞬间释放。
“你们吕家那个烂摊子,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楚飞手底下的上千号人,天天去你们场子里闹。”
“我拿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难道还要派我们霍家的人,去给你们当保安?”
“去跟一群不要命的烂仔街头火拼?”
吕建东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连连摆手。
“不不不,霍少误会了!”
他急忙解释。
“怎么敢劳烦霍家的人动手。”
“只要霍家对外宣布,入股了我们吕家的赌场。”
“借那楚飞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动霍家的产业!”
“这是白捡的钱啊霍少!”
白捡的钱?
真是个蠢货。
大飞哥连伊良驹的命都敢要,连吕家的根基都敢挖。
他会在乎一个虚名?
不过,这吕建东既然主动把肉送到嘴边。
不吃干抹净,都对不起这傻子上赶着送人头的精神。
百分之三十?
打发叫花子呢。
霍齐汕冷笑一声。
重新靠回沙发。
“吕少,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一,楚飞是个疯子,疯子是不讲道理的。万一他连霍家的面子也不给,我们霍家的招牌要是砸了,你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赔得起吗?”
“第二,你们赌场现在的名声已经臭了。被砸成那样,客户全跑了,重新装修、重新拉客,这期间的损失怎么算?”
“第三……”
霍齐汕停顿了一下。
“楚飞手里,可是有百分之十的合法股份。”
“他名正言顺。”
“霍家要是强行介入,道上的人会怎么说我们?以大欺小?还是强取豪夺?”
吕建东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节节败退。
他双腿发软。
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他原本以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抛出来,霍家肯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没想到,霍齐汕根本不买账。
不仅不买账,还在疯狂贬低这笔交易的价值。
怎么办?
霍家不接招。
如果不把霍家拉下水,吕家就全完了。
楚飞明天还会继续砸。
后天还会砸。
直到吕家破产为止。
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
父亲给的底线是三成。
但如果霍家嫌少……
只能再加!
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吕建东猛地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霍少。”
吕建东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棘手。”
“所以,我们吕家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
他伸出四根手指。
“百分之四十!”
“只要霍家保我们吕家平安,把楚飞赶出澳城。”
“赌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双手奉上!”
霍齐汕心里乐开了花。
这傻子,随便吓唬两句,自己就往上加价。
百分之四十。
吕家手里的股份也就剩下一半了。
大飞哥这一招敲山震虎,直接把吕家逼得自断双臂。
不过,这还不够。
老爷子说了,要狠狠咬下一块肉。
这就想打发他?没门。
霍齐汕摇了摇头。
站起身。
“吕少,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走到吕建东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我们霍家,不想蹚这趟浑水。”
“送客。”
说完,霍齐汕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吕建东彻底慌了。
霍齐汕这是真的不打算管了!
霍家不管,吕家必死无疑!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顾不上什么少爷的尊严。
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霍齐汕的腿。
“霍少!救命啊!”
吕建东声嘶力竭地吼道。
“百分之五十!”
“一半!”
“我们吕家愿意拿出一半的股份!”
“求霍家拉我们一把!”
霍齐汕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像狗一样趴在脚下的吕建东。
“一半?”
霍齐汕缓缓开口。
“你确定,你能做得了主?”
吕建东拼命点头。
“能!我能!”
“只要霍少点头,我马上让我爸签字!”
霍齐汕抬起脚,踢开吕建东的手。
转过身。
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份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扔在吕建东面前。
“签了它。”
霍齐汕指着地上的文件。
“然后,带我去见楚飞。”
“我倒要看看,这个大陆仔,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吕建东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的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签完字。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霍少,楚飞现在就在……就在新葡京对面的那个场子里!”
霍齐汕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
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去会会这个楚飞。”
飞哥,戏台搭好了。
肉也切好了。
就等您老人家来下锅了。
吕建东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满脸狰狞。
楚飞,你的死期到了!
有霍少亲自出马,你今天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澳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霍家庄园。
直奔市区。
二十分钟后。
车队停在了一片狼藉的赌场门前。
玻璃碎了一地。
招牌被砸得稀烂。
里面还不断传出打砸的声响。
吕建东率先跳下车。
挺直了腰板。
底气十足。
他转过身,恭敬地替霍齐汕拉开车门。
“霍少,就是这里。”
吕建东指着大门。
“那个楚飞就在里面!”
霍齐汕走下车。
看着满地的玻璃渣。
整理了一下袖口。
迈步向里走去。
大厅内。
楚飞正坐在一张完好无损的赌桌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筹码。
徐明带着几百号兄弟,正砸得热火朝天。
“都给我住手!”
吕建东冲进大厅,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
“楚飞!你的死期到了!”
他指着楚飞的鼻子。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谁来了!”
楚飞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头。
霍齐汕双手插兜,从吕建东身后缓缓走出。
停在距离楚飞五步远的地方。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吕建东站在一旁,满脸狂热,等待着霍齐汕下达弄死楚飞的命令。
霍齐汕突然弯下腰,对着坐在赌桌上的楚飞,深深鞠了一躬。
“飞哥。”
霍齐汕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