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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世事熙熙,人生攘攘,南北多歧路

    遥见大山,苍翠夹道,白云缭绕,炎炎夏日,习习凉风……

    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

    天上有行云,青绿随行中

    ……

    路途有点远,中间芈懿叫了一辆车先回中衍城了。

    两个小时后,璩骜开着三轮车来到了一片宋式风格的庄园,一幢幢古意风雅的房子,错落有致的坐落在山岭之上,看这气派,这位外出砍柴的老头恐怕一点也不简单,至少在钱财这方面定然属于富甲一方的豪荣。

    车子停在宽敞的停车坪,老头领着璩骜走进西边一座像是专门会客饮茶品酒的客厅,房间内十分宽敞,进门的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尊古佛法相,右边陈列着一排寒芒闪烁的刀枪剑戟,斧钺锏锤等冷兵器,左边和后方一排连在一起的水晶墙柜,里面陈放着一件件文玩古物,玉石珍宝,透露出一种豪奢世家的气质……

    璩骜没有多看,神秘老头也没故作介绍,似乎对那些烧钱玩意一点也不在乎,走进饮茶室,点燃一炉凝神静气的香料,开始为璩骜泡茶。

    烧水洗盏间,似乎苍老的灰衣老头笑着问道:“如果宇宙是一种答案,那问题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宏大了,我现在没有答案……”

    老头拿着一个简洁朴素的酒瓶给璩骜倒了一杯色泽金黄、浓稠似蜜的佳酿,笑容和煦道:“喝口酒……再想想,不急于一时半刻給我答案”。

    “对这个问题我没什么信心,我再想想……”

    璩骜说完,神秘老头回应道:“我先给你一种答案,问题就是这一次在浩瀚无垠的空间之中,时间能写出怎样的故事?”

    “有道理……”璩骜谦逊有礼的应和道。

    “孩子,这个答案是正确而准确的吗,不止如此,宇宙为何存在,这是一个值得人类久久深思的问题!”

    “花瓶的事别在意……”

    “什么花瓶?”这句话刚一说完,璩骜不小心碰倒了摆放在一旁的花瓶。

    老头淡笑道:“这个花瓶……”

    看着坠地破碎的花瓶,璩骜满面歉意,不好意思的说道:“真的对不起,老先生,我赔给你……”

    神秘老头微笑道:“我说过了,没关系,等会我自己修好就行了”。

    璩骜尴尬一笑,接着老头又说道:“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如果我不说,你还会碰倒这个花瓶吗?”

    老先生点燃一根香烟,璩骜看了看碎了一地的花瓶,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着他真的认真的去思考这件事,抽着纸烟的老人和蔼笑道:“年轻人,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爱~”

    ……

    “璩骜,你的家乡也有海洋吧,你思考过你们星球上的水源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好意思坐下来的璩骜,随口回答道:“听科普的介绍一般都是说,陨石上带来的,关键是陨石上的水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身显得消瘦的灰衣长衫的老头缓慢的弹了弹烟灰,又浅浅的吸上了一口,颇为无奈的说道:“在大爆炸的极高温度下,质子和中子形成。随着宇宙迅速冷却和膨胀,这些粒子结合成了原子核。其中,氢大概占据75%,氦大概占据25%,随后恒星的核聚变产生了更重的元素——氧,之后在高能量的宇宙活动中形成了水分子,但是海洋的形成并不简单。”

    璩骜疑惑问道:“有一个平时没什么人在意,但其实很重要的问题:宇宙中的这些基本粒子又是从何而来?”

    “有人说是源于宇宙大爆炸,极高的能量转化为质量,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化,大爆炸的原因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涌现出如此巨大的能量,无尽的虚空为什么会骤生巨变,无为什么会生有,难道是在外层还有更大的时空?”

    “我们星球的人类文明,直至今日还并不清楚海洋到底从何而来。适应的温度,一定的引力,让水资源留在行星上,但是大规模汇集的这个过程是如何完成的,我认为脱气过程和陨石携带的冰,都不足以形成我们星球上巨大的海洋!”

    “但是有科幻作家构想,宇宙中所有行星上的海洋都是宇宙中的高级文明创造的,甚至连有些恒星也不是太空自然形成的,这些没有实际证据的构想,可能是因为我们对引力的了解太少”。

    “太空中自然形成的水分子应该是十分分散的,想要形成大规模汇集的水资源,产生条件应该是十分苛刻的,而我们这类碳基生命的诞生几乎离不开水”。

    神秘的老头笑了笑说:“海洋从何形成,发展缓慢的文明不会清楚,宇宙中的基本粒子又是从何而来,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宇宙大爆炸是一个有大量观测证据支持,被广泛接受的科学理论,但并不是绝对事实,宇宙起源对于银河帝国的人族至今依然是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

    “相比于海洋从何诞生,恒星的诞生,难道不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吗?”老头接着说道。

    璩骜感慨道:“确实如此,我一直想不明白形成恒星的引力旋涡是从何而来,广义相对论认为引力是质量或能量对时空造成弯曲所引起的几何效应,爱因斯坦认为时空是平滑的连续体,但是在量子力学中,万物都是离散的,量子化的,为什么会诞生恒星,为什么会产生基本稳定的几十亿年的核聚变,这种极限的高温高压状态,不应该是极其不稳定,甚至是非常短暂的吗?”

    “我们星球的文明,对引力的理解还不是特别透彻,虽然地球的人类精英对此付出了艰苦的钻研,地球人类不知道引力是如何从更基本的量子过程中“涌现”出来的,在弦理论中提出过引力子的概念,还提出过时空原子的构想,但都只是停留在理论中”。

    “我想不明白什么原因引起了巨大的初始分子云产生引力坍缩,甚至是巨大的分子云是如何在太空中自然形成的,我也有着巨大的疑问,毕竟这已知太空中有着数之不尽的恒星,宇宙是一直在膨胀的,为什么还会有聚集的星系,甚至是新的恒星诞生,这难道都是自然形成的,这个过程用亿年来衡量恐怕都是非常短暂,这其中一定还有我们不曾了解的规则,如果是自然形成,应该是一个极度漫长的过程才对”。

    清瘦的老头耐心的听完了璩骜的感慨,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的星球,猎户座旋臂上一颗G型主序星旁边的蓝色星球,一个被神明眷顾的地方”。

    面色有变,璩骜就像是初次遇到莫堃在湘江岸边飞跃长空一样震惊,说:“地球是被神明眷顾的地方……海洋可能是被高级文明创造的,那生命的大规模出现与繁衍不息是不是也和高级文明相关?”

    笑了笑后,老头说道:“聪明,但过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太空无以复加的庞大,而高级文明也超乎想象的强大”。

    “根据目前的化石证明,我们地球上最早的人科成员乍得沙赫人诞生于700万年前,走过漫长的岁月,至今地球上的人类也没有弄清楚生命的起源是什么,也不知道星系的起源是什么,潜藏在历史的疑问非常多,地球人类正一层一层的去揭开这些迷雾”。

    “相比于宇宙起源,生命起源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而意识起源同样令人极度费解,我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但是短暂的生命几乎不足以支撑我走得深远,不足以让我接近真相”。

    “尤其是我们星球的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目前的地球人类对生命的了解还比较浅显,我们对于生命的诞生与进化,都有着一山还在一山又起的巨大而繁多的疑问,生命或许不再神秘,神圣性也长时间被人类的傲慢与狂妄践踏,但生命依然格外奇妙,越是去深究,便越发感觉到它的无穷魅力”。

    “我以前做过几个多人竞技游戏,我知道创造一个相对真实的二维世界是多么的耗费心神与体力,制造一个比较丰富有趣的游戏世界都是困难重重,我几乎不敢想象宇宙与生命的形成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如此丰富、庞大而又精微的一个世界,这一切绝对不是来自一场偶然”。

    须发灰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双眼直视着璩骜问道:“你认为生命的真谛是什么?”

    不等璩骜回答,老头率先说道:“生命的真谛,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吃喝玩乐,就是生活本身……想必你肯定有更高明的答案”。

    “当然,在下才疏学浅不敢高攀生命的真谛,但是人生的意义,我认为肯定不只是吃喝玩乐,必定有更深层的意义,比如追求宇宙,生命,意识的最终意义”。

    对于这个问题,璩骜在地球上的三十年间有一定的思考,他继续说道:“天地浩荡,人生惊鸿,虽然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人生是一段十分短暂的旅程,但人生的意义,一定有着非常辽阔的答案,答案往往是在前行的路上找到的”。

    “生命当然是有意义的,比如做你认为值得的事,承上启下的使命,几十年如一日的开拓创新等等,如果生命毫无意义,我们为什么还会存在,为什么星系之间还诞生了如此波澜壮阔的文明,生命的真谛是什么,每个人的答案不一样”。

    “你有答案就好,带着你的答案走下去,尽量走远一点,多去经历多去领悟一些不是什么坏事……”老头笑了笑,似乎欣慰的说。

    “想要充分的领悟与体会宇宙的无边风月,生命的短暂真的是必须跨越的一道天堑”。

    老头调侃的说道:“实际上如果生命的真谛是什么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任何一座星际帝国都不会走得太远……”

    璩骜说了一句:“是吗,好在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无解,能给出答案的人应该挺多”。

    老头笑着转变话锋道:“生命的真谛……有时候你越是去深究你会发现自己就越是抓不住一个想要的答案……你见过那位大人了吧……”

    “谁……”

    “送你超光速星际飞船的那位……”

    “宇宙监察者……他的分身麒麟和我聊过几句,他是很厉害”。

    “别小看这位大人,他是宇宙监察者,不只是你们太阳系的神明而已,整个银河系都没有什么存在敢小瞧他”老头赞叹道。

    “即便是在更为庞大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之中,这位大人也属圣崇至高”。

    璩骜心生震惊,顺口问了一句:“这位大人,想必在横跨太空100亿光年的武仙-北冕座长城中,也属巅峰之上……”

    神秘老头笑着点了点头,又给璩骜添上了一杯热茶。

    “宇宙监察者……他曾经说太阳系几大行星的稳定有序运行是他在暗中施力,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这个多体问题,后来有天文专业的朋友告诉我,太阳与八大行星的稳定运行是因为太阳占据了太阳系99.86%的质量,巨大的引力将八大行星控制在各自轨道上,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既然其他几大行星对于太阳的质量如此之小,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被吸进太阳,是什么在维持这个平衡……武仙-北冕座长城可是至少有4万亿个类似小麦哲伦星系,少说也有3到4千万亿颗恒星,能够在如此辽阔的疆域中雄踞巅峰,简直恐怖”。

    老头随口说道:“原始星云的角动量分布决定了行星在相对分离的轨道上运行,避免了频繁碰撞……这种天文学常识你应该懂。”

    璩骜却说:“我感觉不止如此,多体系统应该是很难稳定运行的,它的运动规律几乎不可能用简洁的数学形式完整描述和求解。”

    “但是太空之中却有着数之不尽的星辰,数以万亿的星系,宇宙的浩瀚与复杂,太令人震撼了!”

    抽了口烟,眼眸之中布满风霜,像是经历了太多风云变幻的老头感慨道:“太空无比浩瀚,但生命也一点不简单,而人类是否值得歌颂,这取决于我们自己,几万几亿年了,人类干了些什么,你会以人类的存在为荣吗?”

    璩骜叹了口气,说:“我去了一些银河系中的生命星球,一些地方的人类很可爱,一些地方的人类很智慧,一些地方的人类很贪婪,一些地方的人类肆无忌惮,邪淫残暴……不少处在从野蛮到文明的过渡期,这其中不免犯下种种错误,谁来承担历史责任……人死债还在,问题都遗留给未来,反正一代人也活不了多久,死后也不一定有地狱,人有慈悲心、有功德念、有大智慧,但人性大多还是自私的,也是容易犯蠢的,虽然宇宙的浩瀚与生命的神奇,不至于让问题变得极度无解,一部分乐观的相信未来,相信即便有一些棘手的问题,智慧且坚毅的生命总能找到解决的途径……我们的星球就曾多次发生大规模屠杀、战争、动乱”。

    “宇宙监察者还是挺让我震撼的,不只是超光速飞船,他对宇宙与生命力量的掌控更令人惊叹!”

    老头笑道:“你的感觉没有错,他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生命、星辰、帝国,也雷霆镇压过一批又一批作乱的高级文明,毕竟他是终极巅峰之上的神圣使者,对于这茫茫星河中的众多存在,他就是天神降世”。

    璩骜有些疑惑的说:“但是……这位宇宙监察者大人,仍然不曾参透生命的奥秘,他自己这样说的”。

    老头笑道:“骗你的……他连虫洞都可以挥手即成,对生命怎么会只是一知半解,无论哪一个星系,创世者文明之下,生命奥秘始终都是一个崇高而紧要的任务,不会有谁把它放任一旁”。

    谈话间,屋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打眼一望,门外走进来一位英姿明朗,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身着一套得体的浅青色衣饰,黑色裤子与休闲鞋,气质脱俗,极为卓越。

    老头笑道:“这是我家一位后辈,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你们一起聊聊天,我先进屋休息去了”。

    “你好,我叫少阳,感谢你帮忙把我家老头送回家”。

    轩辕少阳热情打开话题,笑着说道:“你远道而来,对银河帝国不是太熟悉吧,要不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边走边聊”。

    对面这么热情,璩骜当然也笑脸相迎,说道:“出去走走也好,奥特勃莱不愧是帝星,高端科技至少领先我们星球几千上万年”。

    少阳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令人有些落寞,但不可否认,银河系处于宇宙的边缘,银河帝国的科技文明还只在宇宙超级文明的山脚边,距离巅峰十分遥远”。

    沉默了一阵后,璩骜感慨道:“宇宙引领着人类,向高处看”。

    “坦率的说,我们只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群懵懂而脆弱的孩子,我们创造不了海洋,我们创造不了金属矿山,我们目前也无法创造可以自主繁衍的生命,我们一直活在太空辽阔而寒冷的屋檐下”。

    “你们的人工智能不是已经发展得挺先进了吗!”

    银河帝星年轻人摇了摇头说道:“实际情况有些不理想,关键的核心技术一直掌握在高级文明手中,帝国只不过是给他们打下手罢了”。

    璩骜没有多说,心中对银河帝国的设想有了一些改变,这座星际帝国的纵横交错、波谲云诡,似乎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复杂。

    两三分钟的时间,轩辕少阳来到一台陆地飞行器旁边,璩骜跟在他的身边。

    飞行器拔地而起,飞跃过一棵棵树木和房屋,还有河流,没过多久,两人来到繁华的中衍城城市中心,轻车熟路的走进一家酒吧,台上正有乐队在换场,两人在二楼开了一间包厢。

    上一支乐队在台上表演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此刻的观众并不是很多,但是他们全心投入。

    听了一会第二支乐队的表演后,轩辕少阳自信笑道:“怎么样,我们这里的摇滚乐队不比你们星球的差吧,只要得空,我一般都会来听一两次现场”。

    璩骜哈哈一笑道:“确实不错,听得我热血沸腾,主音吉他手的solo挺帅的,吉他技术或许不是登峰造极,但担上个炉火纯青还是绰绰有余的”。

    “音色清澈靓丽,旋律激烈昂扬或婉转悠扬,暑可变也,虚堂凝雪,寒可回也,草阁流春,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不可思议,无尽之藏!”

    “妙赞了,我还没听过达到你描绘的那种境界的音乐,话说回来,好的音乐,的确是让人久久回味的一种享受”。

    接着来自银河帝城的他问道:“你为什么喜欢音乐?”

    璩骜看着舞台上尽情演绎的乐队,汗颜说道:“我没什么音乐细胞,但我朋友和我说过一些体会……因为好听,因为可以把人带进一个思考的境地,同时音乐也是最亲密的朋友,还是感受鲜活人生能量的源泉”。

    轩辕少阳双手插兜酷帅而俊雅的说道:“音乐对于我们的意义,关于灵魂,关于想象,也关于未知的寻找,音乐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可以是永不停止成长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穿透生死”。

    稍微停顿了一会,风流倜傥的银河帝星俊彦接着说道:“在人生中发现美,但不要进一步追究美背后的虚无”。

    “有道理,人类时不时便需要提醒一下自己,看清楚自己认知的边界”。

    璩骜又说:“尼采说:没有音乐,生命就是一场错误。萧伯纳也曾写道:没有艺术,现实世界就会粗糙得无法忍受,音乐在一定意义上就是人类灵魂的光芒,相比于科技与政治,艺术的力量显得柔软,但丝毫不单薄、虚弱”。

    轩辕少阳把话题往深处带了一寸,说道:“生物适应性不是唯一的价值标准,我们可以让自己超越于生存关切,用想象力表达出美好的或是令人惶恐、令人心碎的一些东西,这一切都同样美妙,意义不需要有适应性功用”。

    “我没想得这么深……以前倒是和朋友讨论过一些艺术创造方面的想法”。

    轩辕少阳快节奏的拍了拍手,以示对乐队的赞扬,同时说道:“说说看……”

    “艺术提供了一个不受庸常真理和司空见惯的物理现实束缚的平台,让心灵在探索各种想象中的新奇事物时不必循规蹈矩。如果心灵只是一丝不苟地坚信真实情形,那么它能探索的可能性界域就会全面受限,而如果心灵习惯于在真实与想象之间自由跨越,同时也一直能清醒地区分这两个区域,那么它也必定擅长打破传统思维的条条框框”。

    “科学才能与解决现实世界的困难之间是有更为明显的关联,但心灵若是能借用类比和比喻来推理,用颜色和质感来表现,用旋律和节奏来想象,也必定是能培育出更为丰茂的认知版图……数十万年来,艺术活动可能一直都是地球人类认知能力的游乐场,给我们想象力提供了安全的训练场并为其注入了强大的创新能力”。

    璩骜说完,轩辕少阳回应道:“通过完善和加强我们的社会性,通过让我们更愿意利用想象力资源,通过提高我们在以自己的方式塑造生活方面的信心,艺术彻底改变了我们和世界的关系”。

    “艺术跟语言、故事、神话和宗教一起,成了人类心灵进行象征性思考、假设性推理、自由想象和协同工作的工具……即便一部分人认为艺术在演化上的作用更接近奶油甜点,但是无数的艺术形式在人类历史上一直稳定存在,也一直很有价值。这就意味着,有些互动模式不倚重经语言传达的实时信息,而它们已经被内心生活和社会交流接受,艺术对磨砺才智、锤炼创造性、扩大视野和打造凝聚力上,一直都有着重要贡献”。

    “每个人都有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能想起一些以某种方式感动过我们的作品,无论是文学还是电影,雕塑还是舞蹈,绘画还是音乐。通过这些动人的经历,我们挥霍着人类生活在星球上不可或缺的特质,这些高层次的邂逅远非甜点那样的无营养热量,而是提供了舍此便极难甚至绝无可能获得的洞察力”。

    “文字能让你想到一种思想,音乐能让你感受到一种感受,但一首好的歌,会让你感受到一种思想……感受到一种思想,这大概触及了艺术的精髓”。

    璩骜笑道:“在地球上,有人认为通过艺术创造来应对终有一死,是一条清醒之路……人类需要永恒,人类充满抱负的整个历史都可以证明,但在所有可能性中,人类唯一能得到的就是艺术带来的永恒”。

    没表示赞同,也没否定,轩辕少阳和睦的说道:“艺术对于人类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不等璩骜开口,他便自问自答道:“艺术对人类最大的意义,是超越语言与现实的限制,实现情感、思想与精神的表达、共鸣与传承,为个体提供精神慰藉,为群体构建文化认同。”

    璩骜也说道:“杰出的艺术,的确能有一种超脱性,甚至是神圣质感”。

    “你怎么看待人类的有限性与宇宙的无限性……”

    接着他又说道:“璩骜,你探究过人性吗?”

    璩骜淡淡的说道:“人性,在一定的社会制度和一定的历史条件下形成的人的本性”。

    “准确的说,人性的本质在日常用语上有狭义和广义两方面:狭义上是指人的本质心理属性,也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一部分属性,是人与其他动物相区别的属性;广义上是指普遍所具有的心理属性,其中包括人和其他动物所共有的那部分属性”。

    轩辕少阳问道:“所以你认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璩骜随口说道:“以前年纪小的时候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后来看到性本善,性本恶的人都有,现在比较赞成王阳明的说法: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没有黑暗,光明存在的意义是否也有所缺失,没有邪恶,正义的出现是否也会显得有些单薄,这个世界因为足够复杂,所以才足够美丽”。

    “哥们,你这想法有些危险了……”

    “没事,只是说说而已,哈哈……”

    璩骜话风一转,道:“尼采的说法倒是有些嚼头:人跟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进黑暗的地底”。

    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给远道而来的璩骜递过去一杯酒,略带感慨的说道:“早几年我去过一个科技文明比银河帝国还要领先几万年的星域,在哪里不论是善是恶,是正是邪,淳朴或奸诈,人性随手可买,人的意识也好灵魂也罢,已经被科技破解得毫无神秘可言,你说那里的人是活得幸福还是悲哀?”

    璩骜没有说话,看着台上的乐队陷入沉思。

    “怎么沉默了,我们可以聊的话题很多……世界的本质,星际的博雄,人生的意义,人类的未来,生命的真谛,商业的逻辑,权力的游戏,哲学,文学,政治,军事,经济,科技,太空,艺术,生活……”

    “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轩辕少阳淡然一笑道:“很多年前我同样向不少前辈请教过这个问题,观点几次变更,如今最认可的一个答案是宗教给我的”。

    “是什么?”

    “梵天一梦……”

    “哥们,你不觉得这个答案太儿戏了吗?”

    “答案并非敷衍,这是一个无数次深究之后,简洁而深奥的终极的答案”。

    “你展开说一下,洗耳恭听~”

    “梵天,宇宙的至高意志与本源的化形,掌管着宇宙间的一切规则,满天繁星,无尽生灵,都活在他宏大而精微的设计之中”。

    “梵天一梦,这个梦不像人类的梦,虚无缥缈,破碎无序,而是一种明博,丰富,广袤,深奥,坚强,厚重,精微,奇妙,玄之又玄……极其复杂的真实的梦”。

    璩骜笑道:“你确定你说的这个东西还是梦?”

    “世界对于我们是真实的,但是宇宙对于梵天而言,只是他的梦,不过这个梦被构造的极其不凡”。

    “你的意思大概是想说,我们活在一种伟大设计之中,在我们地球的哲学中有一些理论,机械论,决定论,好像也是说世界是被设计好的,很恐怖的观点”。

    少阳温其如玉道:“愿闻其详……”

    “机械论是一种认为自然界乃至整个宇宙的运行像机械一样,遵循严格的因果规律和可预测的运动法则的哲学观点。其核心思想包括:强调一切现象都可以通过物质的机械运动来解释,认为复杂的事物是由简单的部分组成,就像机器的零件组合一样,整体的功能取决于部分的运作及相互作用。主张因果关系是线性的、必然的,即任何结果都由先前的原因严格决定,不存在偶然或自由意志的空间。”

    “决定论是一种认为万事万物的发生和发展都是由先前存在的原因或条件所决定的哲学观点,即一切现象和事件的出现都有其必然性,不存在绝对的偶然。核心主张有两个,第一因果必然性:任何结果都由特定的原因引发,而这个原因本身又由更早的原因所决定,形成一条环环相扣的因果链条,整个宇宙的发展因此被认为是可追溯、可预测的(在理论上)。第二否定绝对自由:在决定论视角下,人类的行为、思想等看似自主的选择,实际上也受到遗传、环境、过往经历等各种因素的制约,并非完全由“自由意志”独立决定。”

    “虽然是过时的理论,个人觉得在今天它们依然有讨论的可取性”。

    “这两种观点忽视了事物的复杂性、有机性和能动性,现实是充满不确定的,世界千姿百态,云谲波诡,微观世界的粒子是不可测的”。

    轩辕少阳却又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想过没有,在这个千姿百态,变幻无常背后,其实是有一套确定的规则的,这套规则超乎想象的玄妙深奥”。

    “我是实用主义,如果你真要说有这么一套规则,那你就要一定让我看到,能够实打实的检测”。

    他没有在一个问题上就揪着不放,说起来另一个问题:“人类到底有没有自由意志?”

    “斯宾诺沙说:人们会相信他是自由的,是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意志和欲望,但忽略了制成因素”。

    “个人做出自由选择的力量,不由天赐的宿命、物理因果关系定律、命运,来决定”。

    “那是由什么来决定……”

    “事无定事,这个宇宙几乎允许一切发生,这个世界的高明之处,就在于确定性之上叠加的不确定性”。

    “有人说,所谓的不确定性,只是分析数据的不足,还有分析方式的落后,在顶级文明视野内,太多的事都是一目了然”。

    “我相信宇宙是有意志的,但物理规则更为强悍”。

    “物理规则并非不可更改,哥们……强悍的是梵天!”

    “你为什么如此笃定梵天的存在,你有过什么特殊体验吗?”

    “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确实拥有过天神给予的礼物”。

    接着这位银河帝国非凡年轻人说道:“如果你细心观察世界,深入探索生命,认真了解宇宙,你会发现这一切绝不是来自偶然,不只是来自一场谁也说不清缘由的大爆炸,造物主是肯定存在的,否则生命为何能一代又一代自主繁衍,恒星为何能持续稳定燃烧,宇宙之中凭什么产生了宛如天神一般的高级文明”。

    “如果梵天是本源,它不能由“非意识的物质”产生,只能是“无中生有”,但这种假设缺乏任何逻辑依据,属于“超验的、无法验证的猜想”,违背哲学对“逻辑自洽”的要求”。

    “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在地球上不同的哲学派别有不同的答案,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有两种,一种是唯物主义,一种是唯心主义”。

    “在现代科学与主流哲学实践之中,唯物主义观点,尤其是辩证唯物主义是更具解释力的核心理论,它与物理学、生物学等科学发现,如大爆炸理论、生命演化的进化论相契合,且能指导人类基于客观规律改造世界,比如技术发展、社会发展……你明显是靠向唯心主义”。

    轩辕少阳喝了一口酒,耐心的说道:“你说详细一点,我之后补充我的想法”。

    “唯物主义是以物质为第一性,意识为第二性,核心内涵有三个,第一,物质是世界的本源,第二,意识是物质的产物与反应,第三,物质世界是可被认识的。目前唯物主义的最高形态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

    “辩证唯物主义认为物质世界是“普遍联系、永恒发展”的,发展的动力是事物内部的矛盾。如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推动社会发展。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类社会的本质是物质资料的生产方式(生产力+生产关系),社会发展的规律是客观的,并非由“帝王将相”或“抽象的人性”决定,如封建制度被资本主义制度取代,根本原因是生产力的发展。”

    “具体内容有几个,第一,实践是认识的基础: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实践是认识发展的动力,实践是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实践是认识的最终目的。第二,认识对实践具有反作用。真理是人们对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正确反映,真理能指导人们提出实践活动的正确方案,因而对于人们的实践活动有巨大的推动作用。而不符合事实本质规律的错误认识,会把人们的实践活动引向歧途。第三,要求我们首先要坚持实践第一的观点,积极投身实践,在实践中检验和发展认识,还要重视认识的反作用,坚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原则,做到理论和实践的具体的历史的统一。既要积极参加实践活动,在实践中检验、丰富和发展认识,又要把已有的知识运用于实践,去指导实践,特别是要充分发挥科学理论对实践的巨大指导作用。第四,反对脱离实际的夸夸其谈;反对不以认识为指导的盲目的实践。反对只承认实践决定作用忽视认识能动作用的形而上学错误,也要反对片面夸大认识能动作用的唯心主义错误。”

    “简言之,唯物主义的核心是“尊重现实、实事求是”,它强调: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意识不能脱离物质独立存在,人类只有在认识和遵循物质规律的基础上,才能更好地改造世界。”

    “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对立,认为意识(或精神、思维、理念等)是世界的本原,物质依赖意识而存在。唯心主义分成两种。

    主观唯心主义:认为“人的主观意识”是世界本质,如“存在即被感知”(认为事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感知到它)

    客观唯心主义:认为世界本质是某种“客观精神”(如“理念”“绝对精神”“神”),物质世界是这种精神的产物或体现。”

    “从科学事实、实践经验、逻辑推导上来说,均指向同一结论:物质是不依赖意识的客观实在,它先于意识存在,是意识产生的基础,且决定意识的内容和活动范围。不存在“脱离物质的意识”,也不存在“由意识决定的物质”——因此,世界的本质是物质。”

    “唯物主义没有缺陷?”轩辕少阳问了一句。

    不过,接着他又说了一句:“不管世界如何向前运转、变化,实事求是都几乎不会是一个过时的理念”。

    璩骜应答如流:“唯物主义并非“绝对真理”,其理论体系在历史发展和现实解释中,确实存在争议性缺陷或需要进一步完善的维度,唯物主义虽能说明“意识素材源于物质”,但难以精准解释“意识为何能突破现有物质经验、创造出从未存在过的抽象或艺术形式”,容易陷入“将意识创造性简化为‘物质反映的重组’”的局限,忽视了意识的“自主性建构能力”。”

    “唯物主义以“物质是世界的唯一本原”为核心,但面对现实中“非实体化的存在”(如信息、规律、价值、社会关系等),其理论框架存在“归类模糊”或“解释牵强”的问题,比如:“信息”(如互联网中的数据、语言中的语义)本身不具备传统唯物主义定义的“客观实在性”(不占空间、无质量),但它又能通过物质载体(如电脑、文字)作用于现实世界。”

    “唯物主义虽可将其归为“物质的属性或表现形式”,但无法否认“信息具有相对独立性”——如同一套理论(信息)可通过不同物质载体(书籍、音频、电子文档)传递,其核心内容(非物质部分)并未因载体变化而改变,这种“独立性”与“物质本原论”的逻辑严谨性存在张力……”

    “再如“社会规律”(如市场经济规律、历史发展趋势),唯物主义认为其是“社会物质关系的反映”,但规律本身是“抽象的、非实体的”,它的存在依赖人类社会的实践,却又不能等同于“具体的物质实体(如人、商品)”,这种“抽象存在与物质本原”的关系,唯物主义的解释仍需更精细的理论补充。”

    轩辕少阳儒雅随和的笑了笑,道:“有道理,你继续……”

    “历史唯物主义作为唯物主义在社会历史领域的延伸,核心观点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这一理论容易被简化为“经济决定论”,存在“忽视其他因素自主性”的缺陷”。

    “例如,在解释“社会变革”时,唯物主义强调“经济矛盾是根本动力”,但难以充分说明“意识形态、文化传统、个体意志”的独立作用——如中国近代的“新文化运动”,其核心是思想层面的变革(反封建、倡民主),虽与当时的经济状况(民族资本主义发展)有关,但运动的发起、传播和影响,更多依赖知识分子的“思想觉醒”和“文化批判”,而非直接由经济因素推动。若单纯用“经济决定论”解释,容易忽视思想文化的“主动引领作用”,陷入“机械决定论”的误区。”

    “部分学者批评:传统历史唯物主义将“社会结构”简化为“经济基础-上层建筑”的线性关系,未能看到“上层建筑(如法律、文化、意识形态)”并非完全被动,反而能通过塑造“社会共识”“价值观念”,反过来影响经济基础(如现代社会的“环保理念”推动绿色经济发展),这种“双向互动”的复杂性,在传统唯物主义理论中未得到充分体现。”

    “继续展开说下去显得有些繁琐了……总而言之,唯物主义的“缺陷”,本质是“任何哲学理论都存在的‘适用边界’”——它在“解释客观物质世界的规律”“说明意识的物质基础”“分析社会历史的根本动力”上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但在“解释意识的创造性本质”“非物质存在的独立性”“个体主体性的独特性”上,确实需要结合其他哲学理论(如现象学、存在主义、信息哲学)的合理成分,才能更全面地把握世界。哲学的发展不是“某一理论取代另一理论”,而是“不同理论在争议中互补完善”——唯物主义的缺陷,恰恰是其推动自身理论发展、与其他哲学流派对话的动力。”

    “可以的,哥们……但是,你们小看了神,小看了梵天的伟大,宇宙、生命、意识都是它的一部分,认真求索之后,你不仅会感叹于他的博大精深,更会被他的坚毅智慧而折服”。

    璩骜摇了摇头笑道:“我宁愿相信另一种说法,我们的宇宙,是存在于一个超级计算机的模拟之中,这样也说得通一些特殊现象,如果真相确实如此,那这个超级计算机对于我们这些被他创造出来的人类而言,他的确是神”。

    “这家伙可比拉普拉斯妖、麦克斯韦妖恐怖多了,哈哈哈……”

    “我们星球诞生过一个电影,主角是活在一个智慧机械世界的矩阵之中,他的意识活在一堆代码之中,那个世界只是一个虚拟世界,是被矩阵构造出来的,但是引发的联想是,所谓的本体世界又是由什么构成的呢,本体世界之后是否有一个更为本质的世界,更深层的本体世界之后又是什么,难道是更加深层的本体?这让我联想到另一个电影,是讨论梦境的,一开始是一层精妙到宛如真实的梦境,梦境崩塌后来到下一层梦境,之后又是另一层梦境,但电影里只能搭建四层梦境,我们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也是庞大到难以计数的一串串代码吗,那本体世界之后有尽头吗,难道一个个世界或者宇宙就像是巨型俄罗斯套娃,一层一层又一层,什么时候是个头,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吗,高维空间的理论,有人说最高维是十一维,却甚至有人虚构到36维,我所理解的维度只到第七维,人为什么会产生十几维空间的猜想?”

    “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宇宙从何诞生,时空的起点与终点,存在吗?”

    帝星俊彦笑道:“时空的起点与终点……一个极度深奥又充满意义的问题”。

    “我有过一个灵光一闪的概念,或许时空的真相,就是一个四维或者五维、六维的莫比乌斯环,终点就是起点”。

    “诗人说,没有过去与未来,生命拥有的永远都是此刻,伟大而神圣的此时此刻!”

    “理性的讲,我们的世界可能诞生于梵天,但是在那个终极意义上的世界的本质,应该是唯物主义的,在那个最初的最初,无尽的虚空中,应该是先出现一些极其简单的物质,随后才会有复杂的生命,模式有成千上万,甚至是数之不尽,但是起点与终点都是孤寂,我们这个宇宙绝对不是最初的那个宇宙”。

    轩辕少阳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提出另一个问题:“生命是什么,生命的真谛又是什么,生命的复杂意识又是由何而生?”

    璩骜随口说道:“简单来说,生命是物质世界中一种动态的、自我维持的存在形式,也是承载意识、情感和意义的载体。”

    轩辕少阳说:“生命看来如此重大,只有在其后你才会发现它是如此的空虚透明,如同蛛网。可同时,生命也如此的神圣。”

    “尽管我们还没有彻底破解生命的奥秘,但毋庸置疑,它的诞生需要一定的物质资源,遵循于一定的物理规律,对于普通的人类,在宇宙中的生存空间其实特别狭窄”。

    生命的奥秘对璩骜有着极其深厚的魅力,他兴趣涌动的说道:“在我们目前的星球文明来看,生命涌现于物理化学,但生命不等于物理化学,生命大厦似乎只是由一堆原子、分子组建而成,但是是什么将这些原子、分子井然有序的搭建在一起,这对于我们星球的人类而言,依然是一座谜团,银河帝国破解了生命的奥秘了吗?”

    轩辕少阳面容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说道:“银河帝国对生命的奥秘进行了非常深入的研究,也取得了一定成果,帝星的上层科技中心早在八千年前已经可以批量制造出媲美普通人智能的机器人,对于生命的起源,衍生出了多种学科,但是宇宙太辽阔了,而且种族繁多,高级文明已经确认平行时空是确实存在的,面对浩瀚的宇宙,人类的力量依然渺小,或许人类从未真正了解宇宙,但是人类也从未停止探索”。

    “听过这一种观点没有,尽管这银河中的生命千姿百态、蔚为大观,但生命过程的细节却都一模一样……”

    “你想表达什么……”

    轩辕少阳坦率而无奈的感叹道:“太空如此辽阔,生命如此奇妙,我们却只能短暂存在,文化似乎成了抵抗死亡与虚无的一种有力的途径,却有些脆弱”。

    “文化是什么?”

    “有人说,文化就像空气,你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有抓到,但它又无处不在,地球上我们国家有一个学者提出过一个概念,我认为是恰当的:文化,是一种成为习惯的精神价值和生活方式,它的最终成果,是集体人格”。

    “在地球上一度流行一种悲观的理念:生物也不过只是一堆算法,而生命不过是进行数据处理的一个过程……当然,细想之后我们也会知道生命远不止于此”。

    轩辕少阳说:“关于生命的感悟,我一位皈依宗教的朋友说:生命是一个过程,可悲的是不能重来,可喜的是它也不需要重来”。

    “也不一定,道家有长生,佛家有轮回,现在帝国的长生基因也已经突破三万年的限制,创世文明之中的巅峰主神,更是拥有着近乎不朽的生命,但是理智告诉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抗衡岁月的侵蚀,终究没有真正的永恒不朽,平行宇宙之上的七维时空也会归于无尽的虚无”。

    璩骜提出一个疑问:“我不是研究生物的,但是细胞的自我复制能力,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我知道细胞内有解旋酶、连接酶、引发酶、聚合酶、拓扑异构酶等等,但是为什么会有它们,从微观上看,人类的躯体庞大到像一个巨型的工厂,而且这个繁杂的生命过程基本不会出错,一个人体细胞大约有100万亿个原子组成……生命的形成与持续的过程,太神奇了,特别是它的自主繁衍的过程,我想不明白生命的繁衍能力是从何而来,真的想不明白!”

    轩辕少阳浅笑了一下,说道:“那是因为你们的科技研究的还不够深入,生命的奥秘非比寻常,天神不会轻易让你们掌握的”。

    “你觉得生命的出现是一个概率问题吗,宇宙起源,生命起源,意识起源,它们之间有什么特别关联吗?”

    “不说拥有自主意识的人或动物,就说一辆车,暂时也不追究基本粒子从何而来,就从原子开始说起,你让一堆原子,在自然中去组成一到两万个零件要多久,难以想象吧,各式各样,严丝合缝的零件,然后一场龙卷风过来,或者是说,要多少场龙卷风过来,才能把这一万个或两万个零件组成一辆汽车,一台性能合格的车,几率有多大,要多少场龙卷风卷多少次才有可能,难以想象吧……而人体一点不比汽车简单,甚至人体的功能更复杂,你们星球至少有几十亿人吧,每天至少有几十万新生儿降临,他们都有眼睛、有嘴巴、有血肉、有骨骼、有大脑,每一个新生儿那都是由几万亿个细胞组成的!由一个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受精卵独自生长成拥有五脏六腑,四肢五官的人体,这个过程母亲只是提供稳定环境与营养,但是这些细胞的组合、设计过程全都是由看不见的手完成的,你不觉得这太不可思议吗?”

    “你告诉我这都是自然而然就可以形成的,只是一场偶然?”

    璩骜诚实的回答:“我们星球的文明发展比较缓慢,对这些问题研究得还不够深入,我没有答案,让你见笑了”。

    “生命诞生需要满足一系列严苛条件,如宜居带、液态水、稳定的能量源、复杂有机分子等,每个条件的达成都有概率,所有条件叠加后的“中奖概率”极低……宏观上时空的无限,让一切都逐渐变得有了一定的可能”。

    璩骜露出一道颇感无奈的笑容:“作家写到过:如果不是生命确实存在,我们可以很容易的证明其不可能存在,了解一番高维空间的理论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没有什么不可能,但是也让我联想到另一个哲学观点,为什么是有什么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

    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道:“不论其他,显而易见的一种答案是,太空的广袤无垠,繁星的璀璨不朽,生命的灵动澎湃,是一种极其巨大的能量消耗,让我等凡人由衷叹服”。

    “孤立系统的熵永不减少,一切自发过程都朝着熵增的方向进行,且具有不可逆性,如果用宇宙这个词来代表一切的一切,或者说是最终的那个高维空间,那她的总质量的确是保持不变的,秩序的形成是一种巨大的能量消耗,文明不可能无止境的持续扩张,热寂似乎是最终的归宿,未来或许人类难以预料,也或许未来不再属于人类,但一切的一切的终点我们看得见,是凛冬,是永夜,是无止境的纯粹的黑暗与绝对的寒冷……”

    银河帝国的卓越年轻人点了点头,脸上有着一丝残酷的神色一闪而逝,继续说道:“有人说宇宙虽然大,但生命更大,再小的昆虫也比行星更复杂,你怎么理解这个说法?”

    璩骜眨眼想了想,说:“或许是生命的不断繁衍与发展,比起太空中的漫天繁星的运转,消耗的宇宙本源力量更多……”

    “昆虫怎么可能比行星复杂……虽然大多数的生命维持都是依靠恒星释放的能量,但是生命的诞生与生长似乎的确远不止看上去的如此简单”轩辕少阳左右看了看酒吧里面的人群后说道。

    “宇宙的总质量是不变的吗,在平行宇宙这个概念出现之前,似乎是如此,目前来看我们这座宇宙的文明是在不断向前发展的,当一个星系周围的氢原子耗尽,便不会再生成新的恒星,也就被判定为死亡星系,除非有七级文明创世者文明出现,打破这个局面,恒星是太空中一种巨大秩序与能量,但是庞大的生命群体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宇宙秩序”。

    “小时候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很喜欢一句话:时间不仅是金钱,更是生命,而生命的价值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轩辕少阳凝神思索道:“现在呢……”

    璩骜叹息道:“走入社会几年,看过真实的世界结构后,才发现当初的自己远远低估了金钱的力量,在地球上有一些生命的每一部分都可以被明码标价,而另一部分被打包的生命更是让人感到世界的悲哀”。

    “金钱最大的价值是它所代表的自由度……不要一叶障目,要看到世界的正义一面,它的力量不容忽视,正义的力量在一点一滴日以继夜的塑造着这个世界”。

    “中国的一位作家在书里写到: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平凡而普通的人们永远是一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任何一个国家存在的意义,都首先是以他们的存在为存在的先决条件”。

    “银河帝国这么大,帝国的统治阶层,关心他们的基础民众吗,为这些民众的生活,他们的发展,他们的幸福,尽职尽责吗?”

    轩辕少阳带点忧虑说道:“不论是那一个星球,好人坏人都有的,有时候好人不一定绝对好,坏人也不一定彻底坏,虽然自私是造物主写进大多数人生命里的基因,但是慈悲慷慨、助人为乐,正义凛然的故事也在不断涌现”。

    “宇宙中大部分地方都是黑暗的,永远不要低估这茫茫星河间所蕴藏着的邪恶,不管是在银河帝国还是在其他生命星系,好人随时随地可能出现,但也永远都会有那种特别坏的邪魔”。

    “网络上曾流传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大人明知道社会险恶,还要从小教他们的孩子善良,正义”。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善良,正义都是美德,整个社会一直在教导人类追求美德,大多数人心里都有善念,生活是一个看似复杂的剧本,只不过大多人往往是经不住现实的考验,当他们面临正义、光明与利益的选择时,永远会有人走向利益,也永远有人坚信光明”。

    “人类心中的道德观念从何而来,说不清楚,这似乎是神明存在的痕迹,是他在为人类指引正确的方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但是这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价值观是一种很低级的观念”。

    璩骜说道:“不好说它低级,生存是第一要义,有时候人和人是不能相比的,决定一个人一生走向的因素,个人意志是比较重要,但这种生命意志的强弱似乎不太随人左右,可以强悍的去解决一切问题,谁又会愿意虚弱而窝囊的受尽嘲讽”。

    轩辕少阳一丝狂傲走露眼角,说道:“木分松柏杨柳,马分骐骥驽劣,人自然也分三六九等,良贤君子大丈夫,奸邪卑贱贼小人,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璩骜回应道:“不要随便给人下定义,有得选的话,没人不想做个体面的好人,但是书上看到一句话:人有命,天有意,但我们仍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朋友说,成熟不是你能用很多大道理去开导别人,而是你能说服自己去理解身边的人和事”。

    “也许你是对的……”

    “正义是人类的发现,还是人类的发明,或者它只是一套纯粹的说辞?”

    “也许有很多人不同意,但我一直认为正义与慈悲,皆是人类内心之中的火焰,照亮、温暖着这个世界”。

    “历史的走向,是偶然,还是必然,人心中的正义与慈悲,又是靠什么在维持,传承,发展?”

    “如果人类没有自由意志,还谈什么历史的走向,至少看上去不太像是必然的,人类似乎是能自由选择的”。

    “迄今为止,地球的研究没有发现人类任何一项心智指标是百分之百由遗传基因决定,但是有研究表明遗传基因在智商、身体发育、幸福感、自信心,甚至是政治倾向和宗教信仰,都有着不低的影响,人类的高级认知功能的影响即便存在,但也不是随心所欲”。

    轩辕少阳浅笑道:“在银河帝国,自由意志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已经超越了科学、哲学和法学讨论的范畴,但是每一个时代都有一批科学家在深入研究这个玄奥问题”。

    “不少神经科学家坚定的认为自由意志大概率是不存在的,人类的意识只是神经元之间的生化信号,它形成的结果根本算不上多么“自由”,几千年前的智能机器人都已经可以比胎生的人类更健谈,甚至更智慧”。

    璩骜思绪飞扬的说:“如果人类没有自由意志,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是今天决定穿那双鞋子,或者是决定给那一个视频点赞,都不是由自己决定,都是设定好的,那人类还是所谓的智慧生命吗,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完全自由的意志是不存在的,但是人类的高级认知功能,奠定了人类存在于这片太空的非凡地位”。

    喝了一口酒,轩辕少阳说:“没错,人类不是真正自由的,而且可能很长时间内绝大多数人,甚至永远都不会获得那种完全自由,但是人类可以带着几万几亿年的基因走得更远,带着生命演化的杰出成果——成熟心智,去往星空更深处,登临宇宙的群峰之巅”。

    璩骜无力的一笑,道:“现在,我是越来越能体会这句:人看似生而自由,却无处不在枷锁之中……一定的财富可以带来部分的自由,但是欲望一旦满足便会感觉无聊,自由无上无价值,有人认为人生难得的是内心的平静,但是生活的美妙绝不是平平淡淡,有句话我有点喜欢:我决定出去走走,不是因为外面的风景,而是因为这个决定”。

    他神态中露出一缕盖世桀骜,说了一句:“最富裕的人是拥有最大选择空间的人,但是一个真的猛士敢于直视淋漓的鲜血,一个人的强大,在于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点了点头,璩骜追问道:“人类为什么会诞生可以代代无穷极的生殖细胞,大脑中如此丰富的神经细胞又是由何诞生的,人的意识、心智,就只是神经元之间的生化信号吗?”

    轩辕少阳也提出疑问:“神经的逻辑是什么,是否真的就只是一种比较高级的算法?”

    接着他又说道:“你知道什么是情绪吗,脑科学家认为,情绪在科学角度来看,它是大脑的一种思维捷径,让你快速做出判断的一种思维方式,可悲的是,人们总是孤立的看待问题,表现出框架效应”。

    “直觉思维,是瑕瑜互见的……”

    “问一个很傻的问题,你相信爱情吗?”

    “抛开经济基础去谈真爱,是未成年人的幼稚……”

    “你爱上一个人,难道是因为Ta有钱,太俗了吧!”

    “喜欢和爱还是有区别的,喜欢一个人的原因有很多,不必细说,但真正爱一个人,应该是不论富贵与贫穷,不论疾病或健康,执子之手,至死不渝,当然了……有钱有爱又还有时间才是一段爱情的最好状态”。

    “听上去像是这么回事,但另一种观点也挺多人赞同:人生不是一场物质的盛宴,而是一次灵魂的修炼”。

    “爱情就像彩虹,很美,却十分罕有,滚滚红尘,俗世万千,没有几个人可以拥有它……”

    “爱情很罕有吗,看如何去界定……在地球上一时幸福的伴侣挺多,想要一世幸福,我认为无论是对哪个星球的人来说,都会是个有些困难的任务”。

    璩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些神动的接着说道:“我只是一个贪财好色的俗人,不知道该怎么给纯洁的爱情下定义,但是在书里看到过一观点:性是肉体生活,遵循快乐原则;爱情是精神生活,遵循理想原则;婚姻是社会生活,遵循现实原则”。

    来历神秘的银河帝国年轻人笑道:“不,朋友,他们都遵循快乐原则,一段关系如果让对方不舒服了,那就是破灭的开始。”

    “生活繁杂,想一点摩擦都没有……你一定要找到那个完美伴侣,才肯进入婚姻?”

    “理想的夫妇关系是情人、朋友、伴侣三者合一的关系,兼有情人的热烈、朋友的宽容和伴侣的体贴。三者缺一,便有点美中不足。”

    “最好的感情,是初见时的心动,是相知时的欣赏,是熟识后的接纳,是平淡后的相守。”

    轩辕少阳潇洒一笑,说道:“朋友,祝福你拥有圣山雪莲一样纯洁而圆满的爱情,银河炽阳一般热烈而昂扬的人生”。

    璩骜笑道:“帝星不是流行契约吗,你为什么对爱情这个命题有这么多想法”。

    剑眉星目,仪表堂堂的轩辕少阳说:“我不染指爱情,但是我好奇这里面的思维活动,中衍城随便一个中型商场都有脑电器,它可以瞬速让你体验到各种情爱的感觉,要多浓烈有多浓烈,要多走心有多走心,分分钟让你感动的泪流不止,你想走肾的话,也挺简单方便,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你钟情的故事里玩几年或几十年,玩到你寿终正寝都OK”。

    ……

    在这个物质战胜灵魂的时代,几乎所有人都搭上了欲望的列车,却把心遗落在站台……成功是一个社会概念,直接面对上帝和自己的人大概是不会太看重它。

    满地都是六便士,抬头看见月光的人,当然不会只有一个,但确实也不多。

    现实似乎和书里说的相差无几:人是幸福与苦难之间的钟摆,日升日落,周而复始。大多数人谈不上幸福,也说不上苦难……也许,没有不幸就是幸福。

    或者,人世一趟,并不是为了某一种意义,而是为了勇敢面对没有意义的世界……外人只看到你的成败,没人在乎你的痛苦。

    人知必死,其心不矜,但是你心中有一团火焰,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如果有极限,想要去探清极限在哪里,看看它是否不可战胜。

    生命的真谛是什么,如果人类也无法提供让神满意的答案,那这片星空只会更为孤寂。

    地球的生命绝不是来自一场偶然,或许也终将归于虚无,但人类应该擦亮作为这颗星球主宰的尊严,让这一段有限的旅程更为高尚、辉煌、卓越。

    ……

    在离开神獻夜店之前,轩辕少阳还提出过一个问题:

    “接下来的一万年,天下沉浮,会如何,会更好吗?”

    这个问题,不由让璩骜联想到地球的一位学者上个世纪发出的一个疑问:这个世界会好吗?

    梁漱溟的回答也是璩骜的回答,同地球上非常多正在奋力拼搏,积极向上的人心意一致:我相信世界是一天一天往好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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