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瞥了眼吴怀仁，淡淡开口：“我认得你。”
吴怀仁脸色顿时尴尬得像吞了只死苍蝇，赶紧弯腰作揖：“沈师弟，当初老朽鬼迷心窍，克扣了本该给你的奖励，今儿特意来还给你。”
说着，他双手捧上十枚中品灵石，恭恭敬敬。
沈默嘴角微微一勾，没急着接。
当初刚晋升内门时，在张威虎的陪同下，他从吴怀仁手里领过一次内门弟子的福利。按规矩，该有一百下品灵石，结果被硬生生扣了二十，只给了八十。理由冠冕堂皇，说什么“资源得向天才倾斜”。
时间一长，这事儿他都快忘到脑后了，没想到今天吴怀仁竟自己送上门来，不但把欠的补上，还多送了好几倍。
这让沈默多少有点意外。
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藏经阁执事：“你呢？”
那执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抖得像筛糠：“沈师兄！我错了！我真的大错特错了！”
“当初你第一次进藏经阁，本该正常借阅，我却见钱眼开，收了你一枚灵石……”
“这些年我夜里常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今天终于下定决心，特意来赔罪！”
说完，他也颤巍巍捧上一枚中品灵石，双手举过头顶。
沈默看着两人在这里扯淡。
这两个家伙为什么突然跑来低头认错，说白了就一个原因，沈默成了宗主亲传弟子，这事儿已经闹得青玄宗上下人尽皆知。
更别提还有传言，说他在青玄洞天里得了疑似“天地道焰”的至宝。
虽然沈默本人没承认，可不少弟子已经信了七八分。
风声传到吴怀仁和藏经阁执事耳朵里，自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想到，当年被自己敲诈勒索的小子，如今竟成了宗主亲传？这要是记仇，他们的小日子怕是到头了。
沈默随手接过那枚灵石：“东西我收了，滚吧。再让我听说你敢坑普通弟子，别想在青玄宗待下去。”
“是是是！多谢沈师兄！”执事如蒙大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过……”沈默话锋一转，“吴长老这些年可不止黑了我一个吧？区区十枚中品灵石就想打发？”
他瞥了眼藏经阁执事：“你看这位兄弟，多有诚意，一枚中品灵石就赔罪了。你堂堂长老，总不能被一个执事比下去吧？”
吴怀仁脸红一阵白一阵，咬咬牙，只好再翻储物戒，硬着头皮又掏出二十枚中品灵石。
“这样……够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沈默没吭声。
吴怀仁心在滴血，又摸出一件林蟒皮炼制的内甲：“这是用林蟒皮炼制的，坚韧耐久，普通兵器难伤，还带点防火的效用……”
沈默这才微微点头。
三十枚中品灵石，外加一件中品内甲，勉强能接受。
“吴长老，日后好自为之，别再犯同样的错误。”沈默淡淡道。
“是是，老朽再也不敢了！”吴怀仁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藏经阁执事也忙不迭告辞。
等两人身影消失，沈默关上门，随手把灵石和内甲扔进储物戒，盘腿在床上坐下，缓缓运转《地狱焚灭典》的吐纳法门。
青玄洞天两个月的疯狂修炼，已经让他稳稳筑基小成，他隐隐有种预感，第二重应该快成了，要是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能一口气冲到筑基巅峰。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淡淡幽香的风忽然吹进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曼妙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前。
是慕容月。
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眉宇间那抹忧色比平日更深了几分。
她随意一挥手，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胸前沉甸甸的分量轻轻搁在桌沿。
“师尊这次来，应该是事情都处理完了吧。”沈默起身行礼。
慕容月点点头：“宋超峰说，宋俊杰只是把青藤宗的弩箭当做防身底牌，那些东西是他通过黑市买的，并非直接跟青藤宗交易，他是一时冲动，才对你出手。”
沈默嗤笑一声。
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信，慕容月何等阅历，自然更不会当真。
“宋超峰自认教子无方，已辞去大长老之位，今后四年将在剑崖闭关思过。”
“宋俊杰因私购青藤宗弩箭暗算同门，即日起逐出青玄宗，永不录用。”
“至于空出来的真传之位……”慕容月看向他，“归你了。”
沈默拱手：“多谢师尊。”
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按原本的命盘轨迹，神剑宗攻打玄江府诸宗，还要再过四年多。
宋超峰没跟慕容月彻底翻脸，反而选择退让。显然，他觉得时机未到，实力还没攒够。
“徒儿，我师尊常说，大势不可逆，只能顺势而为，绝不可逆流而上。”慕容月忽然开口。
“可有时候我在想，真的是不可逆吗？要是实力够强，直接一巴掌把柳元丰和宋超峰拍死，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沈默眉梢一挑。
看来慕容月也察觉到玄江府的暗流涌动了。
不过直接“拍死柳元丰和宋超峰”这种想法虽痛快，后果却太危险。
柳元丰暗通神剑宗，宋超峰跟青藤宗关系密切。
两人一死，两大宗门必定报复。
搞不好青玄宗会提前覆灭。
沈默正色道：“师尊，弟子有个想法。”
慕容月微微颔首。
沈默斟酌着措辞：“对大多数人来说，大势确实不可逆。但若一人实力足够强大，那么大势，也只能匍匐在他脚下。”
慕容月眼中闪过异彩。
“好徒儿！”
她沉默良久，忽然轻笑出声，带着由衷的喜悦。
下一刻，她的气息突然失控，时强时弱，波动剧烈。
沈默一惊：“师尊，您这是……”
慕容月笑得眉眼弯弯：“为师顿悟了。这或许是我突破结丹巅峰的契机。”
沈默拱手：“恭喜师尊！”
在他实力足够前，他当然希望这位美貌师尊越强越好，何况他知道，慕容月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为他好。
他巴不得慕容月成为天下第一。
慕容月心情大好，眉间那抹愁云也散了大半：“你已经把红莲天焰驯服了吧？给为师瞧瞧，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天地道焰呢。”
沈默点头。
心念一动，掌心浮现一朵静静燃烧的赤红莲花，火焰安静得像一汪春水，没有半点狂暴凶戾。
慕容月好奇地伸手去触碰。
红莲天焰本能地一卷，朝她指尖烧去。
慕容月惊呼一声，飞快缩回手指。
沈默连忙收起火焰，挠头道：“抱歉师尊，它还野得很，有时候不听使唤。”
慕容月却笑得更开心：“没事，越野我越喜欢！”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若有事，尽管去找李长老。还有，这些给你。”
话音刚落，她身影一晃，身影瞬间消失，沈默低头一看，桌上多了一枚崭新的储物戒。
打开一看，里面堆满了丹药、灵石、宝物，像座小山。
啧，被师尊这么砸资源的滋味，简直不要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