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墙头的黄皮子精,“坟地咋回事?”
黄皮子精挠挠头,“那边不是我管的,我只管村里!”
二丫说:“不是黄皮子。”
“那是啥?”
“我没看清,每次被它咬掉一只脚就不见了。”
二丫很委屈,很害怕。
马晓棠听到黄皮子精说话,可她听不到二丫说话,也看不到她。
尤其是晚上,她眼里的灰色影子和黑夜融在一起,就更看不清了。
她盯着我跟二丫说话的方向使劲儿看着,我二姐小声跟她说:“我小弟从小就这样,肯定又是二丫来找他了。”
“二丫?”
“嗯,前面我刘大爷家老姑娘,去年没的,总来找我小弟。以前看到我小弟跟她说话,我们都害怕,后来知道是二丫,我们就不害怕了。”
马晓棠点点头,走到我旁边,“陆北,是二丫找你吗?”
我点点头,“二丫说坟地里有坏东西,总吃它们的脚。”
我二姐听到和以前不一样的话,脸都白了,“小弟,你说的咋和以前不一样?妈!我小弟是不是没好?”
她往屋里跑去,把马晓棠看得直乐,“你二姐太好玩了。”
“二丫!”我继续跟二丫说话,“你今天先回去躲起来,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再来找我。”
二丫哭了两声,走了。
墙头上的几个脑袋相继缩了回去。
夜深了,我跟我爸、韩叔住在东屋,我妈带着马晓棠住西屋,我二姐不干,也挤了过去。
韩叔的呼噜依旧跟村委会的拖拉机一样响,我爸喝多了,也比平时打呼噜声音响。
两人跟比赛似的,你一声我一声,吵得我瞪着眼睛盯着天棚。
掏出怀里的青铜镜,光芒闪过,显出陆家村的全貌。
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北山上却笼罩着一片黑雾,一个黑点儿不停闪烁着。
我猛地坐起来,难道这就是二丫说的坏东西?
这分明是邪物!
邪物吸阳气,为了增长法力,最后成为煞物,甚至魔。
可却撕咬二丫他们这些阴魂,吸阴?
为啥?
我搞不懂,收起青铜镜躺下,琢磨琢磨就睡着了。
第二天,韩叔跟我爸去地里帮忙干活。
我带着马晓棠出了家门,我二姐也跟上来了,“小弟,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
“去看二丫,你去吗?”
“去坟地啊!”我二姐明显有些害怕,可一看马晓棠笑吟吟的脸,头一扬,“我才不怕!”
那就去吧!
我们三个往坟地走,身边跟着不少东西,我一个都没搭理。
我问了马晓棠,昨晚上我想不明白的问题。
马晓棠听后愣了一下,“你说,邪物专门吸阴?你等等,我们去找韩叔问问。”
我二姐一听来劲儿了,“在我家地里呢,我带你去!”
说完,她就拉着马晓棠往我家地跑,我无奈跟在后面,真服了她了。
都四年级了,开学五年级,怎么还跟个假小子似的?
说风就是雨。
陆家村的地都在村子南边,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纱帐,沿着里面的小路一直走,靠着山的那几十亩地就是我家的。
我爸和韩叔坐在山脚下的树荫下休息,看我们过来都笑了。
“看看,我说啥来着,肯定家里待不住要往地里跑!”我爸笑着起身,砍了一根玉米杆儿,几下撸了叶子,砍成几节,“过来,吃吧!”
马晓棠没吃过玉米杆儿,看了看我,我跟她说:“就当甜杆儿吃,一样甜!”
玉米杆儿没有甜杆儿甜,但也差不多。
我二姐早就用牙开始剥皮,“晓棠,这样,看到没?”
我家院子里种甜杆儿了,昨天忘了给马晓棠砍了,“回家再给你砍根甜杆儿吃!先吃这个!”
几节玉米杆儿,让我差点儿忘了来这里干啥来了。
我坐到韩叔旁边,把问题又问了他一遍。
他听完后,也是一愣,“吸阴气的邪物?”
我点头,“应该是吧,我没去看呢!刚跟晓棠说了,她就说赶紧过来问问你。”
他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说:“等晚上的,我跟你去看看!”
我带着马晓棠和我二姐在地里捉蚂蚱,用狗尾巴草穿着带回家喂鸡。
“陆北,你看!”马晓棠拉了我一下,指着我家墙头。
不知道是谁,又偷摸在上面插了三柱香。
我沉下脸,上去就薅了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黄皮子精跳出来,“我知道是谁干的,是……”
“滚!”
我才不管谁干的,我又不是庙里的土地公公。
我大姐从屋里出来,说道:“甭管了,管不过来!看你们造的,跟小花猫似的,过来洗洗!”
晚饭吃的面条,我妈做的鸡蛋炸酱,我最爱吃了。
吃过后,韩叔和我爸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就喊我出去。
“走吧!”我爸说,“一起陪你韩叔转转。”
我看向韩叔,韩叔点点头,“走吧!”
看来,他们商量好了,要一起陪我去坟地看看。
马晓棠出来了,我二姐也出来了,看她跟着,我跟马晓棠说:“你在家跟我二姐玩吧,我陪韩叔出去转转。”
马晓棠知道晚上我要去坟地,很想跟着,可看我二姐那样,就知道她去不成了。
“好啊!大姐给我缝了口袋,我和二姐在家踢口袋。”
我爸和韩叔在前面边走边说话,我跟在旁边,用手里树枝划拉路边的草,蚂蚱虫子被我搞得乱飞。
夏天的夜很长,尤其是我们这里,晚上十点,天还蒙蒙亮着。
走到北山坟地的时候,还能看清楚座座孤坟,杂草丛生,蛇虫鼠蚁到处乱窜。
我爸看了眼我,跟韩叔说:“这里就是村里的乱坟岗,横死的都埋在这里。”
我看向侧面一个不大的坟包,坟前摆着被老鼠啃咬过,爬满蚂蚁的馒头,燃烧了一半的蜡烛,还有烧过的纸灰,是二丫的坟。
旁边一个坟,是小红的,坟前也有一些蜡烛纸钱,却显得比二丫的坟寒碜不少。
难怪二丫总说小红偷她的虎头鞋,吃她的蜡烛。
想必是小红家里很少来看她吧!
韩叔回头问我:“陆北,你看出什么来了?”
“现在没有!”
我爸说:“可能不够黑,等会儿吧!”
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除了孤坟,就是杂草树丛,阴森森的气息,随着天色渐黑,缓缓散发出来。
韩叔看向坟地,面容凝重,又转头看向我,见我一直盯着坟地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没说话。
我爸一坐下来,就喜欢抽烟,这会儿又掏出来了,递给韩叔一根,两人就坐在那里吞云吐雾起来。
忽然,二丫从坟地里冒了出来,着急忙慌地跑到我面前。
“小北哥,你来了!”
“二丫,你说的坏东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