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整。
“集合！”苏月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学员迅速列队，站成十排，每排三十人左右。
苏月扫视全场，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今天是第一天，基础测试。”
“测试内容：灵力总量、灵力纯度、灵力操控、身体素质、战斗意识。测试结果，将决定你们接下来的训练资源和训练强度。”
“现在，第一项，灵力总量测试。”
苏月指向训练场一侧。
那里立着十座一米高的青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在模拟的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人选一座石碑，手掌按在中心符文上，全力运转灵力注入石碑。石碑会根据灵力总量亮起光柱。光柱高度分十档，一档最低，十档最高。”
“测试结果将决定你们的基础资源分配。光柱五档以下，每月配发一瓶营养液。五到七档，两瓶。八档以上，三瓶。十档……有额外奖励。”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营养液在基地是硬通货，能加速修炼、恢复体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治疗暗伤。
每月多一瓶，修炼进度就能快一大截。
“现在，开始。”苏月扫视全场，“按队列顺序，第一排先来。”
第一排三十人依次上前。
大部分人将手按在石碑上后，石碑亮起的光柱在三到五档之间浮动。
偶尔有六档的出现，会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叹。
“王磊，水灵根中品，灵力总量四档。下一个。”
“张静，火灵根下品，三档。下一个。”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
林伟站在第三排，默默观察着。
发现灵根纯度似乎和灵力总量有直接关系——同为中品灵根，上个月的修炼积累不同，光柱高度也不同。
很快轮到了陈浩。
陈浩走到石碑前，没有立刻伸手，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缓缓将手掌按在石碑中心的符文上。
嗡——
石碑轻微震动。
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速度极快，瞬间就冲过了五档、六档、七档。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光柱冲到八档顶端，微微颤动，最终稳稳停在八档半的位置。
“陈浩，火灵根上品，灵力总量八档半。”苏月看了一眼数据记录仪，点了点头，“不错。下一个。”
陈浩收回手，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他退回队列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伟，带着明显的挑衅。
紧接着是他旁边的刘丽。
刘丽有些紧张地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将白皙的手掌按在石碑上。
水蓝色的光柱缓缓升起，最终停在六档中段。
“刘丽，水灵根中品，灵力总量六档。下一个。”
刘丽松了口气，退回陈浩身边，陈浩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声说了句什么，刘丽脸微微泛红，靠在他肩上。
林伟移开目光。
很快轮到吴斌。
胖子搓了搓手，走到石碑前，胖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他将肥厚肉嘟嘟的手掌按在符文上——
土黄色的光柱缓缓升起，厚重而稳定。五档、六档，最终停在六档顶端，差一点就到七档。
“吴斌，土灵根中品，灵力总量六档。根基扎实。”苏月多看了他一眼。
吴斌咧嘴一笑，退到林伟身边，小声说：“伟哥，看你的了。”
林伟点头，走向石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五行灵根，天品纯度。
很多人都想看看，这位“天才”到底有多少斤两。
林伟在石碑前站定。
没有立刻伸手，而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内视丹田。
黄豆大小的五色气旋正在缓缓旋转，五种颜色的灵气彼此纠缠，但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经过昨天的痉挛，不敢再轻易尝试分离灵气，只能维持这种粗糙的平衡状态。
伸出手，将手掌按在石碑中心的符文上。
掌心接触符文的瞬间——
嗡！
石碑剧烈震动。
不是陈浩测试时那种轻微的嗡鸣，而是仿佛要炸开的、低沉的轰鸣。
石碑表面的青色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复杂的水晶结构。
水晶内部，五色光华疯狂流转。
金、绿、蓝、红、黄。
五种颜色的光柱同时从石碑中冲出，在空中交织、盘旋。
它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形成单一的光柱，而是像五条游龙，彼此纠缠，又彼此排斥。
训练场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就连苏月，银灰色的瞳孔中也闪过一丝震惊。
五色光龙在空中盘旋了三秒，然后突然融合，化作一道粗壮的、混杂着五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一档、二档、三档……光柱上升的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定。
四档、五档、六档……
周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七档、八档……
陈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九档……
训练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十档——
光柱冲到了十档顶端。
但它没有停下，还在继续上升。
石碑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够了！”苏月厉喝一声，瞬间出现在石碑旁，一掌拍在石碑侧面。
冰寒的灵力涌入石碑，强行压制了暴走的五色灵气。
光柱终于停止上升，但依然在十档顶端剧烈颤动，仿佛随时会突破极限。
“林伟，五行灵根，天品纯度，灵力总量……”苏月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十档，满值。但灵气混杂，利用率低下。”
她收回手，深深看了我一眼：
“下一个。”
林伟收回手掌。
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石碑几乎要吸干体内的灵气。
如果不是苏月及时出手，石碑可能会炸开。
退回队列，周围的学员看自己的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明显的敌意。
“伟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吴斌小声说，
“十档满值啊！我听说基地建立以来，能到十档的没几个人！”
林伟摇摇头：“灵气总量高没用，操控不了就是浪费。苏教官说得对，利用率太低。”
测试继续。剩下的人成绩平平，最高只有六档。
半小时后，所有学员测试完毕。
苏月回到队伍前方，调出数据面板：
“第一项测试结束。现在公布结果：”
“灵力总量十档：1人。”
“九档：0人。”
“八档：2人。”
“七档：5人。”
“六档：21人。”
“五档及以下：其余人。”
“根据测试结果，每月营养液分配如下：林伟，四瓶。陈浩、姚冰心，三瓶。达到七档的五人，两瓶。其余人，一瓶。”
人群中响起不满的嘀咕声。
“凭什么他多一瓶？就因为他是五行灵根？”
“灵气多又怎样？用不了就是废物。”
“不公平……”
“闭嘴！”苏月冷喝一声，杀气弥漫，
“基地资源分配，只看实力和潜力。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打赢我，规则你定。”
没人敢说话。
“很好。”苏月收起杀气，“现在，第二项测试：灵力操控测试。”
她指向法术靶场。那里有数十个人形标靶，标靶胸口有红色的靶心。
“每人十次机会，用灵力攻击靶心。
标靶会记录命中时的灵力凝聚度和破坏力。
凝聚度低于30%的，不及格。
破坏力低于100的，不及格。”
“注意，不是威力越大越好。
如果你灵力凝聚度只有10%，就算破坏力达到1000，也是不及格。
因为那意味着你浪费了90%的灵力。”
学员们依次上前。
这次测试，暴露了很多问题。
大部分学员的灵力凝聚度在30%-50%之间，破坏力在100-300。
少数几个操控力强的，凝聚度能达到60%以上，破坏力超过400。
陈浩上前，抬手一指。
一道赤红色的火线精准命中五十米外的靶心。
火线细如发丝，凝练如实质，在靶心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洞。
标靶显示：【灵力凝聚度：81%，破坏力：580】
“不错。”苏月点头，“火系法术最难凝聚，你能做到81%，基础很扎实。”
陈浩嘴角勾起笑容，退回队列时再次看了林伟一眼。
轮到林伟了。
走到靶场前，看着五十米外的标靶，深吸一口气。
该用什么属性的灵气？
金系最锋锐，但以现在的操控力，恐怕射出去就散了。
木系最柔和，但攻击力太弱。水系适合控制，但杀伤不足。
火系爆发强，但不够凝聚。
土系厚重，但速度慢。
五种属性，各有优劣。
想了想，决定尝试最简单的——将灵气凝聚在指尖，然后发射出去。
不刻意区分属性，就让五种灵气混杂着一起出去。
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靶心。
丹田处的五色气旋加速旋转，五种灵气顺着手臂涌向指尖。
但问题立刻出现了——五种灵气互相干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根本无法稳定输出。
林伟咬牙，强行控制。
一缕五色混杂的灵气从指尖射出。
它在空中飞行时就开始扩散、扭曲，飞到三十米时已经散成一片光雾。
击中靶心时，只剩下微弱的冲击。
标靶显示：【灵力凝聚度：8%，破坏力：39】
训练场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8%的凝聚度？我奶奶都能做到。”
“39的破坏力？我随手一拳都不止这个数。”
“果然是个废物，灵气再多有什么用？”
林伟站在原地，看着标靶上的数据，握紧了拳头。
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消耗的灵气至少是陈浩的三倍以上。
但效果连陈浩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浪费。极致的浪费。
“五行灵根最大的问题，就是灵力属性互相干扰。”
苏月走到面前，声音平静无波，
“你想用金系，水系就跟着出来。水系带出木系，木系带出火系，火系带出土系。最终，五种灵气混在一起，什么都做不成。”
“那怎么办？”
“要么放弃四种，专修一种。要么，学会同时操控五种灵气，让它们有序运转，而不是互相干扰。”
“但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分离都做不到。”
苏月转身，看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