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夜晚，从来都不太平。
林烬站在城西破败的土地庙顶上，冷眼看着三条街外那团游荡的黑雾。
又是游魂级。
这已经是他觉醒系统以来斩杀的第七只了。
“叮——宿主当前斩杀进度：7/10，距离下一级天赋掠夺槽解锁还需3只。”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林烬没理会，目光死死锁定那团黑雾。
这玩意儿叫“噬魂鬼”，专门在深夜吞噬流浪汉和醉鬼的生机。前六只他都挑的落单目标，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但今天这只不太一样。
它在等人。
林烬注意到，噬魂鬼一直徘徊在一间破屋附近，屋里有微弱的呼吸声——有人在里面睡觉。
“有意思。”
林烬握紧手中断刀，从庙顶滑下，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噬魂鬼似乎察觉到危险，黑雾猛地收缩，凝聚成一个佝偻人形。它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里两点绿火闪烁，死死盯着林烬走来的方向。
“能感知到我了？”林烬眉头一挑，“比之前那些强一点。”
他不再隐藏，大步流星走过去。
噬魂鬼发出一声刺耳尖啸，黑雾化作触手，朝林烬面门抽来。
林烬脚步一顿，侧身避开，断刀横斩。
刀刃划过黑雾，像砍进烂泥里，发出“噗嗤”一声闷响。噬魂鬼凄厉惨叫，半边身体被撕开，黑雾四散。
但它没死。
剩余的黑雾迅速后撤，朝破屋方向逃窜，试图吞噬屋里那个倒霉蛋来恢复伤势。
“想得美。”
林烬脚下发力，淬体五重的肉身爆发惊人速度，三息便追上噬魂鬼。断刀从背后捅入，刀尖从胸口刺出，将黑雾钉在地上。
噬魂鬼疯狂挣扎，黑雾如沸水般翻涌。
林烬面无表情，左手掐诀，系统界面浮现一个选项——
“是否提取目标天赋？”
“提取。”
下一秒，噬魂鬼的身体剧烈抽搐，黑雾被一股无形力量抽离，顺着断刀涌入林烬体内。
系统提示音连续响起：
“叮——斩杀游魂级妖魔‘噬魂鬼’，获得修为+30。”
“叮——掠夺天赋‘暗影亲和’，效果：夜间视力提升50%，隐匿气息时不易被低级妖魔察觉。”
“叮——当前斩杀进度：8/10。”
林烬松开刀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暗影亲和。
这天赋不错，配合之前的蛮牛劲和影遁，他夜间作战能力至少提升一个档次。
他正要将断刀从地上拔出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
林烬猛地转身，断刀横在身前。
月光下，一个穿着城卫队制服的青年踉踉跄跄跑过来，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某种毒素。
“救……救我……”
青年看到林烬手中的刀，眼睛猛地瞪大，“你……你能杀它？”
林烬没回答，盯着他胸口的伤口。
那不是普通兵器造成的伤，伤口边缘有黑气缠绕，是妖魔的爪痕。
“你是城卫队的？”林烬问。
“是……我叫赵铁，城卫队第三小队队长。”青年扶着墙，艰难开口，“我们今晚巡逻，在西城废弃矿井那边遇到了……遇到了怪物……”
他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恐惧。
“三个兄弟，全死了……只有我跑出来……”
林烬皱眉，“什么样的怪物？”
“很大……像人，但浑身长满黑毛，嘴里有獠牙……”赵铁回忆着，身体止不住颤抖，“它……它吃人，当着我们的面，把老张的头咬下来了……”
“凶煞级。”
林烬心中有了判断。
游魂级的妖魔只会吸食生机，但凶煞级不同，它们已经有了实体，能吃肉喝血，攻击性极强。
“你们遇到它，能活着跑出来已经算运气好。”林烬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扔给赵铁，“敷上，能止血。”
赵铁接住药瓶，手抖得差点没拿稳。
“你……你不去通知武院吗？”他急道，“那怪物如果不除掉，今晚还会继续杀人！”
林烬沉默片刻。
通知武院？
武院那帮人，白天说得天花乱坠，真遇到凶煞级妖魔，十个有九个腿软。剩下的那个，估计还在考虑怎么把这事儿压下去，免得引起恐慌。
“我去看看。”林烬收起断刀，“你把伤处理好，回去告诉你们统领，今晚别让弟兄们去西城巡逻。”
赵铁一愣，“你一个人去？”
“嗯。”
“那可是能杀我三个兄弟的怪物！”赵铁急了，“你才多大？十六？十七？你去了也是送死！”
林烬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十七，淬体五重，已经杀了七只游魂级。”
赵铁嘴巴张开，半天没合拢。
十七岁，淬体五重，杀了七只妖魔？
这他妈是天才啊！
整个青阳城，这个年纪能杀妖魔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等等！”赵铁叫住林烬，“我跟你一起去！”
林烬皱眉，“你去送死？”
“我熟悉地形，知道那怪物在哪儿。”赵铁咬牙，“而且……我想给老张他们报仇。”
林烬盯着他看了三秒，点头。
“跟上，别拖后腿。”
两人一前一后，朝西城废弃矿井奔去。
路上，赵铁简单介绍了情况。
那片废弃矿井原本是三十年前开采玄铁矿的地方，后来矿脉枯竭就被遗弃了。最近半年，总有流浪汉和醉鬼在那附近失踪，城卫队查过几次，都没发现异常。
直到今晚。
“那怪物藏在地下的旧矿道里。”赵铁指着前方黑漆漆的矿洞口，“我们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它速度很快，力量也大，老张拿铁盾挡了一下，整个盾牌都被拍碎了。”
林烬站在矿洞口，朝里望了一眼。
阴风从洞里吹出，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你在这儿等着。”林烬说。
“什么？”赵铁愣住，“我说了要——”
“你受伤了，进去也是累赘。”林烬打断他，“把矿道地图给我，我自己去。”
赵铁张了张嘴，最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画着简陋的矿道分布图。
“核心区在这儿。”他指着地图中央一块区域，“我们就是在那遇到怪物的。”
林烬接过地图，看了一眼，转身走进矿洞。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赵铁站在洞口，看着那个少年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才十七岁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家里修炼、在武院上课，而不是孤身一人去面对那种怪物。
赵铁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一定要活着回来。”
矿道里，林烬点亮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往前走。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墙壁上有干涸的血迹，地上散落着碎布片和骨头渣子。
有人被吃了。
林烬面无表情，继续深入。
走了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来到一个较大的采掘面。
这里曾经是矿工们休息的地方，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巢穴。
地上铺满了白骨，有人骨，也有野兽的骨头。墙壁上挂着风干的肉块，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
林烬停下脚步，熄灭手中火折子。
黑暗里，他激活了刚掠夺的“暗影亲和”，视力瞬间提升。昏暗的矿洞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巢穴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蜷缩在角落里，呼吸粗重。
那是一个人形怪物，身高三米，浑身覆盖黑色鬃毛，双臂粗壮如树干，指尖是十根利爪，闪着寒光。
它的脸扭曲变形，獠牙外翻，嘴角还挂着碎肉。
凶煞级——黑毛尸怪。
林烬屏住呼吸，缓缓拔出断刀。
这东西比他之前杀的游魂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系统评估过，凶煞级相当于人类通脉境巅峰的武者，而他只是淬体五重。
差了一个大境界。
但林烬没打算退。
他需要更强的妖魔来掠夺天赋，需要更快的速度来提升实力。
苏清月退婚时的眼神，他还记得。
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那种“你配不上我”的傲慢。
他忘不了。
林烬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猎豹般冲出。
黑毛尸怪瞬间惊醒，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冲来的林烬。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利爪挥出，带起一阵腥风。
林烬侧身避开，断刀砍在它的手臂上。
“铛——”
刀刃砍在鬃毛上，竟然爆出一串火星。
防御力比想象中强得多。
黑毛尸怪吃痛，怒吼着反手一爪拍来。林烬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刀格挡。
“砰！”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林烬喉咙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淬体五重的肉身，竟然扛不住它一爪。
“差距这么大吗……”
林烬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反而更加疯狂。
他喜欢这种感觉。
绝境，才能逼出潜力。
黑毛尸怪冲过来，双爪连续挥击，速度快得惊人。林烬不断后退，凭借影遁天赋勉强躲开攻击，但每次闪避都险象环生。
刀光爪影在黑暗中交错，石壁被利爪撕开一道道深沟。
林烬的体力在急速消耗，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三十息。
“系统，有没有办法？”林烬在心中问。
“检测到宿主处于劣势，建议使用‘蛮牛劲’临时提升力量，配合‘暗影亲和’寻找弱点。”
“弱点？”
“凶煞级妖魔核心位于心脏位置，防御力最低。但需要精准命中，否则会被反噬。”
心脏。
林烬目光一凝，死死盯着黑毛尸怪的胸口。
那里的鬃毛比身上其他地方短一些，隐约能看到皮肤。
就是那儿。
黑毛尸怪再次扑来，双爪交叉撕扯。
林烬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激活蛮牛劲，全身肌肉暴涨，力量瞬间提升五成。断刀横在身前，硬扛住一爪。
“噗！”
刀刃入肉，砍进黑毛尸怪的手臂。
但它另一只爪子已经拍向林烬的脑袋。
林烬不闪不避，左手突然探出，抓住那只爪子，整个人借力翻身，跃到黑毛尸怪背后。
断刀从它腋下捅入，斜向上刺穿胸腔，刀尖精准扎进心脏。
黑毛尸怪身体一僵，猩红的双眼瞪大，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林烬猛地搅动刀柄，将心脏绞碎。
黑毛尸怪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灰尘。
林烬喘着粗气，从尸体上拔出断刀，一屁股坐在地上。
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斩杀凶煞级妖魔‘黑毛尸怪’，获得修为+200。”
“叮——掠夺天赋‘铜皮铁骨’，效果：肉身防御力提升100%，对物理攻击抗性大幅增强。”
“叮——当前斩杀进度：9/10。”
“叮——恭喜宿主越级斩杀凶煞级妖魔，额外奖励：通脉丹x1。”
林烬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勾起一抹笑。
通脉丹。
有了它，他就能冲击通脉境了。
淬体五重就能杀凶煞级，如果突破通脉……
林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走出矿洞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赵铁还站在洞口，看到林烬出来，先是一愣，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活着出来了？”
“嗯。”
“那怪物呢？”
“死了。”
赵铁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林烬磕了三个响头。
“我赵铁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林烬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回去养伤吧，别跟任何人说见过我。”
赵铁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久久没有起身。
他不知道林烬叫什么名字，但他记住了那个背影。
那个孤身一人，走进黑暗，斩杀妖魔的背影。
青阳城，有这样的人在，或许还不会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