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热水澡的A组队员们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等待入睡。
宋栀翻了个身,正好对上了隔壁床铺上莱恩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宋栀眨眨眼,等着莱恩开口说话,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绝对有事情要交代。
“明天威尔克会跟着你,不要随意离开这间宿舍,不要在亚丽号上随意走动......保护好自己。”莱恩的声音很轻,但是也很有力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单独接触埃米恩......她很危险!”
“明白!”宋栀重重的点点头。
她已经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存模式,危险无处不在,但她也学会了如何在夹缝中保护自己,甚至还催生了一种对危险情况突发的反向渴望感。
假如,危险一直潜伏在暗处,她会很难受,有时也会变得暴躁。她会想方设法的把危险源找出来,然后把危险解决掉,甚至在解决危险的过程中会有泄愤和暴力的扭曲行为。
没有危险时,她甚至会生出了主动寻找危险的想法,直到所有的危险被解除,她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每一次危机的解除都像是一次短暂的解脱,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空虚和不安。她试图寻找一种平衡,既不让自己的神经时刻紧绷,也不至于彻底放松警惕。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对环境危险系数过度敏感,既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弱点。一旦她在相应环境中过度紧绷、过于敏感,就会将自己暴露于未知敌人的视线之下,反倒不利于隐蔽和脱险。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陷入了深思。她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模式有些不健康的扭曲着,但又无法轻易改变……
发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她现在需要心理委员!
再次翻身,对上了陆屿的眼神。
视觉昏暗的情况下丝毫影响不到狙击手的敏锐的观察力,他迅速的捕捉到宋栀紧皱的眉头,问道,“睡不着?”
宋栀看着陆屿,突然脑中闪过灵光。
陆屿作为狙击手,时常潜伏在暗处,等待敌人露出破绽,然后找出敌人,再一击射杀。他能够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不被外界干扰所影响,这种能力正是她目前缺乏的。
他的心态和行为模式或许能给自己一些启发。
宋栀突然坐起身,直勾勾的盯着陆屿。
这一举动吓坏了其他人,他们也紧跟其后掀开被子坐起了身,紧张的看着宋栀。
难不成,又有导弹来袭?
威尔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握着枪将耳朵贴到门上,听着门外的响动,以为是有人搞偷袭。
陆屿被宋栀盯的后背发毛,瞪大了双眼说道,“老乡,你可别吓我啊......我不管你是哪路妖魔鬼怪,赶紧从我老乡身上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栀翻了个白眼!
“陆屿,我想学狙击枪,你可以教我吗?”宋栀一脸真诚,不掺半点虚假。
“你要学狙击枪?”陆屿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反问了一句。
“嗯!”宋栀点点头。
陆屿看着一脸真诚,虚心好学的宋栀,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学那个得需要很大的定力,要有坚定的毅力,你要从锻炼意志开始学习。”
“我可以!”宋栀信誓旦旦,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很好!那么今晚就是第一节课!学会保持不动,不受外界干扰!”陆屿掀开自己的被子,一脸骚气,“你来哥的被窝里,保持不动,心态平稳......”
宋栀,“......”
话音刚落,一只枕头狠狠砸来,不偏不倚正中的陆屿骚气的俊脸,是希尔扔来。
“宋......别信他!”柯兰特靠在床头,一脸担忧。
“申请驳回!”莱恩给出生冷的指令。
“神枪手先生,该你站岗了!”威尔克踢了踢陆屿的床板。
陆屿满脸不情愿地从床铺上爬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着,“伙计们!你们也太敏感了……不要试图离间我们中华儿女之间坚如磐石的情感,我们之间牢不可破!”
——
莱恩带着柯兰特、陆屿和希尔,去应付埃米恩上校的物资搜寻战略部署会议了。
希尔离开,将亚丽号航母的电力系统结构图和消防疏散分布图同步到了A组的通讯平台上。
宋栀留守在这间临时的宿舍里,威尔克正拿着战术平板教宋栀通过这两张图怎么找到切入口和安全撤离点,以及怎么规划撤离路线。
“你可以将电力系统结构图理解为这艘航母的血管,主控室就是它的心脏,要想找到它的主控室,就顺着这些血管逆行而上就可以......”
“消防疏散分布图就是一张现成的撤离逃生地图,每一条应急通道都能通向外面,只要到了外面,他们就再也抓不住你,你就能利用混乱的人群逃脱危险......”威尔克讲的很认真,粗粝手指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给宋栀指出了每一条隐秘的线路,圈出重点区域。
宋栀看着些眼花缭乱的线路图,暗呼悲矣!她是一个文科生!这太难为她了!而她之前学的那些电力的知识,并不足以应对这么复杂的电路图,她只能勉强把零线、火线、地线认全。
但文科生善于观察和总结,她觉得,最能体现现代文明基础理论的是现代化战争。小米加步枪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守卫和平需要高科技人才,而打响现代化战争的第一枪也是高科技人才。
宋栀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威尔克,说道,“大块头,你也是理科生吗?我知道陆屿和希尔是理工科......”
“很遗憾,我在核爆前是一名小提琴手,登上过莫斯科大剧院的舞台......”威尔克坐在宋栀的对面,淡淡的看着她,对于宋栀的好奇,他并不打算有什么隐瞒,但提及以前,他只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小提琴手?!”
宋栀十分震惊,她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位身材健硕魁梧、能轻易拧断敌人脖颈的嗜血兵王,与身着燕尾服、在莫斯科大舞台上优雅演奏的小提琴手联系起来。
“嗯哼,对此我也感到很意外......”
威尔克挑了挑眉,随后站起身来,双脚微微岔开,脑袋轻轻歪向左肩。他将左肩放平,左手自然弯曲,仿佛正搭在小提琴的琴头上,右手则假装握着琴弓,做出拉动琴弦的动作,嘴里还轻声哼唱着《莫斯科之夜》的前奏。
他的声音悠扬低沉,又带着斯拉夫人与生俱来的忧郁色调,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