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围陷入诡异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陆既明身上,就连妘念都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
他这是,在帮她说话?
陆既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一抹薄红从脖子蔓延到耳尖。
裴凛的脸色愈发阴沉:“陆既明,无视军令,暗室领罚外加一周禁闭。”
暗室的体罚,可以说是每一个哨兵的噩梦,利用幻境诱导出哨兵的精神体,再通过电流,不断刺激精神体应激。精神体的战斗力惊人,却格外敏感,这样的刺激,很有可能导致狂化期提前。
跟陆既明相比,妘念的惩罚算是轻的,只有三天禁闭而已。
两人被守卫领着,陆既明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手臂上破损的战斗服还晕着血迹。
暗室和禁闭室分别位于走廊两头,二人即将分道扬镳之际,陆既明感受到手腕被一股力轻轻拉住。
回头,就对上妘念担忧的眼神。
“对不起。”妘念语气很认真。
陆既明刚开始有些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道什么歉?我自愿带你过去的。”
陆既明真心觉得自己受罚和妘念没什么关系,反倒是有些庆幸这女人刚刚竟然没耍他,两人配合着解决了污染物。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赶紧再次开口:“但你可别多想,我做那些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别想……”
话还没说完,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清凉感,低头,只见刚才还在流血的手臂,在一团淡蓝的光晕包围下,一点点恢复如初。
妘念勾了勾唇角,对自己的治愈能力非常满意,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不少:“好了!”
对面的陆既明却愣住了,愣愣地看着自己完好的手臂。
“陆队长,请。”
直到守卫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提醒,陆既明才回过神来。
陆既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向清明的脑袋,此刻乱糟糟的。
直到被关进禁闭室,妘念才认识到这地方的恐怖之处。
昏暗的室内,勉强能站起身,墙边有一块小木板,要蜷起身子才能躺下,旁边就是马桶,像是果蔬腐烂的酸味一阵阵上涌,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妘念强忍着反胃,尽可能远地缩在角落。
一场战斗严重透支了她的体力,禁闭室送来的晚饭只有两个又冷又硬的馒头。
妘念脸色苍白的可怕,她从没受罚过,自然不知道,即使是关禁闭,舰队也会给提供基本的营养液。
后勤部,女人看着食盒里两个干瘪的馒头和一杯冷水,有些心虚:“蓝,蓝姐,咱们就送这个给她,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蓝兰声音瞬间拔高,“又不是没给她饭吃,怎么的,就她金贵,两顿馒头还能给她吃死了?!”
蓝兰与妘念之间算是积怨已久。
相比于妘家这样的老牌贵族,蓝家那样的后起之秀倒是稍显逊色了。
蓝兰也是半路出家,转入贵族学校。起初,她对此不以为意,认为自己的实力即使是在各种基因优良的贵族小姐少爷之间,也丝毫不逊色。
显然,她想得太天真了。
学院里不仅看实力,贵族间错综复杂的利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妘念,就处于这张网格中央。
起初,她还能因为不错的天赋与成绩,吸引大家的注意。
可直到第二学期的开始,一直未露面的妘念空降学院。
她只是伸手指一指,原本说好按成绩划分属于蓝兰的座位,就被她抢走。
蓝兰不服,想提出质疑,却被学校领导带走警告。
后来,是说好的实战训练机会,蓝兰拼尽全力,最终还是以一分之差错失机会。
可直到出发的那天,从未参加竞选比赛的妘念,赫然出现在队伍之中。
像这样对妘念的优待,数不胜数。
从那时起,蓝兰就把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拧成了对妘念深入骨髓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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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她早就知道,妘念只不过是个只会依靠家族背景的纨绔。
一想到她对岑寂死缠烂打,人家理都不理她,蓝兰就觉得好笑。
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空有S级向导的名号,却一点实事不做。
舰队养着她简直是浪费粮食!
蓝兰想着,抬起手,将那仅有的两个馒头拿走一个,狠狠扔在地上。
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男人脚边。
来人正是妘念的未婚夫之一,付纪川。
付纪川低头,看着脚边粘了灰的馒头,弯腰捡起。
他本来只想来取几袋营养液,倒是没想到,还能看这么一出好戏。
做坏事被人发现,蓝兰原本还有些慌,但看清来人是谁后,又松了口气。
“付纪川?哼,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两人是老相识了,蓝兰知道,付家有一段时间的落魄,妘家趁势提出,让他和妘念订婚,才对付家伸出援手。
两人倒是顺利订婚了,可妘念对此颇为不满。
几次三番羞辱付纪川,骂他不过是付家卖给她的一条狗,付纪川进入狂化期,妘念不仅不给他疏导,还不允许他去找别的雌性。
几次狂化期,都是他用抑制剂强压下来的。
如今,付纪川的身体,因为频繁使用抑制剂,已经大不如前了,这对天生要强的雄性来说,是最致命的羞辱。
所以,蓝兰并不害怕他去告发自己苛待妘念。
果不其然,付纪川慢条斯理地将粘了灰的馒头放回食盒,笑着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随后,便拿着三代营养液,转身离开了后勤部。
禁闭室内,只有一盏灰败的小灯散发着微光,无声的环境,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哪怕隔着一扇门,妘念也能感受到外头躁动的雄性。
陆既明的作战服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穿着的背心也早已被汗水浸湿。
就他那桀骜不驯的性子,暗室的惩罚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可这回不知怎么的,精神体对外界的刺激变得格外敏感。
每一次的电流都刺激得他发狂,连束缚手脚的皮带都被他挣断两根。
暗室的惩罚结束,他跟在守卫身后,竟有些脚步虚浮。
陆既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禁闭室的大门,莫名停住了脚步。
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妘念,你还好吗?”
陆既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回想起妘念憔悴的脸色,心中就隐隐不安。
半晌,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陆既明皱眉,正想再敲,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磕在铁门上。
陆既明瞬间紧张起来,“妘念?妘念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门那边依旧没有回应,陆既明转头对着守卫大喊:“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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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既明抱着昏迷的女人,一路往医疗室狂奔。
岑寂刚一出门,就和两人撞了个正着。
陆既明眼疾手快,护着怀里的人,侧身闪了过去。
一股熟悉的花香味姗姗来迟,岑寂皱起眉,顺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去。
陆既明高大的身材把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露出的一截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