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老爷子抬头看着前方那道英姿挺拔的身影。
心中忍不住开始涌出浓浓的懊悔。
韩氏和陈富贵也听傻了,他们没想到这些村民不仅不同情他们,反而都在帮着陈凡说话,甚至还嘲讽起他们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陈富贵再也顾不上裤裆的湿冷和羞耻,连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陈老爷子,又拽住还想撒泼的韩氏,就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地方。
“让你们走了吗?”
就在这时,陈凡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头上。
陈富贵的身形猛地一僵,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不敢移动分毫。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陈凡,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陈凡侄儿,还……还有什么事吗?”
陈凡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淡淡道:“把身上的钱财,都留下。”
“什么?!”
韩氏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你想都别想!这钱是要给平儿练武用的!打死我也不会给你!”
陈凡眼神一冷,屈指一弹。
“咻!”
又一枚飞蝗石破空而出,擦着韩氏的脸颊飞过。
“噗”的一声砸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小深坑。
韩氏只觉得脸颊一凉,一道血痕瞬间浮现,渗出血珠。
顿时,她被吓得亡魂皆冒,尖叫卡在喉咙里,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陈老爷子和陈富贵也被这一手惊得心胆俱裂。
陈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那里面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深深的悔恨。
他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偏心,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待陈凡姐弟。
很快,三人颤抖着,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陈老爷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只剩下近百文钱。
陈富贵也把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掏了出来。
韩氏虽然万般不情愿,但在陈凡冰冷的注视下,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将藏在身上的碎银拿了出来。
凑在一起,总共也只有三两多碎银。
陈凡看着这三两碎银,又想起从陈平身上搜出的近五十两,暗自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走上前,将那些碎银一把抓过,揣进怀里,淡淡道:“滚吧。”
陈富贵如蒙大赦,连忙搀扶着失魂落魄的陈老爷子。
又拖着满脸怨毒却不敢发作的韩氏,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离了这里。
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引得村民们都哄笑起来,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随后,不少村民纷纷走上前来,对着陈凡拱手道贺。
“陈凡啊,好样的!有出息了!”
“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们姐弟俩,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是啊,陈凡,你这身手可真厉害,刚才那几下,真是看得我们大开眼界!”
面对众人,陈凡只是微微颔首,简单回应了几句,也没多做停留,便转身回了屋子。
屋内,陈雪正站在门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虽知道自己弟弟已经不同以往,但这些情绪还是会不可抑制地生出。
此刻,见对方无事,她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陈凡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姐,没事了。”
“这一切……都结束了。”
闻言,陈雪重重地点了点头,以为陈凡说的是现在结束了。
安抚好陈雪,陈凡便让她去休息了。
今日情绪大起大落下,陈雪眉眼间也确实透露出了不少疲惫。
看着对方进入房间后。
陈凡默默转过头来,看向了窗外。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来,低声喃喃:“是啊……该结束了。”
……
陈家老宅
此刻这里灯火通明,但其内却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空气中透着压抑和死寂。
堂屋中央,陈平趴在长凳上,断手断腿以笨拙的姿势固定着。
断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嘴里时不时发出抽气声。
此时,韩氏正跪在前方,小心翼翼地给陈平擦拭伤口,心疼无比。
她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儿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的儿啊,你受苦了……那小畜生怎么下得去这种毒手啊……”
陈富贵蹲在角落,裤裆上的湿痕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淡淡的腥臊味。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沉闷的咒骂。
他刚才在那么多村民面前丢尽了脸面,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了。
陈老爷子则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背驼得更厉害了,像一截朽坏的枯木。
他双目浑浊,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那根断成两截的拐杖被随意地扔在脚边。
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嘟囔,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刚才村民们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爹,你别在那装死!”
韩氏见陈老爷子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平儿被打成这样,我们的脸都被丢尽了,这笔账必须算!”
陈富贵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错!那小畜生现在是翅膀硬了,但等平儿伤好了,突破了明劲,到时候定要让他跪地求饶!”
闻言,陈平死死咬着牙,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跪地求饶?太便宜他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韩氏和陈富贵,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等我伤好突破明劲,第一件事就是废了他的手脚,让他像条狗一样爬!”
“还有陈雪那个贱人,当初就该把她卖去窑子,省得现在碍眼!”
“对!把那小贱人卖去最脏最乱的窑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韩氏立刻附和,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雪凄惨的下场。
陈富贵也跟着点头,搓着手道:“还有那些帮着他说话的村民,到时都要一个个报复回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暂时忘却了白天的恐惧和屈辱,眼中只剩下报复的快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姐弟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情景。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瞬间便打断了屋内的喧闹。
“谁是陈平?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怒火,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让屋内几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刚刚升起的嚣张气焰瞬间就被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