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顺着胖子的目光看去,果然,洞穴里泾渭分明。
一部分人紧紧抱着身前巨大的登山包,眼神警惕地防备着四周;而另一部分像王猛这样空着手的,此刻看向那些背包客的眼神,已经隐隐多了一丝如饿狼般的贪婪。
“那第三条路呢?”王猛收回目光,淡淡地问。
胖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残酷的凉意:“第三条路,就是去抢!抢别人的水,抢别人的粮!在这冰天雪地里,为了半块饼干,都可能杀人!”
听到这里,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从一进这雪谷,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味。
不过,让他诧异的是眼前这个看似憨憨的胖子。
“你倒是门儿清啊。”王猛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连天网的物资空投和内幕都一清二楚,怎么称呼?”
“嗨,我叫龙战非,大家给面子叫我一声龙胖子。”
龙战非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肚子上的肥肉,自嘲地笑道:“什么内幕不内幕的,我就是个脸皮厚的老油条。这青麟榜我都连续参加好几届了,奈何每次到了最后擂台赛,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死活就是挤不进前十名。”
王猛闻言,眼底的光芒微微收敛,深深地看了这胖子一眼。
连续参加好几届?
在这为了半块饼干都能杀人的残酷雪谷里,一个看似笨重的胖子,不仅能活过一届又一届的残酷淘汰,还能全身而退、次次来参赛,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王猛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他终于明白了。这场青麟榜的选拔,根本不是什么一周后的擂台赛。
从他们踏入雪谷、被断绝物资的这一秒开始,天网的“基础选拔”就已经拉开了血淋淋的帷幕。
不适者淘汰,适者生存!
龙战非往冰冷的岩壁上一靠,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压低声音对王猛说道:“兄弟,胖哥我再给你几句掏心窝子的忠告。在这鬼地方,千万别发善心,也别管闲事。”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周围那些眼神戒备的人群:“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自私,一个比一个狠。保留体力才是王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管发生什么,尽量别跟任何人起冲突。”
“这帮来参赛的家伙,谁头上没顶着个隐世家族或者古老宗门的名号?谁也不知道对方背后究竟站着什么恐怖的势力。你今天要是图一时痛快得罪了人,就算你实力强,人家在擂台上阴不死你,等出了天网的基地,指不定半道上就窜出几个老怪物把你给扬了。”
王猛听着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激:“多谢提醒。不过……”
王猛话锋一转,眼神带着一丝玩味地看向龙战非:“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跟我交这个底?我连你都不该信,凭什么信你的话?”
龙战非被噎得一愣,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旋即,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那张憨厚的胖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嘿,你这兄弟脑子转得够快的。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原因,胖哥我就是觉得你这人看着顺眼,合我眼缘。
再说了,这可是整整七天啊!要是不找个看着顺眼的朋友吹吹牛、解解闷,在这冰窟窿里能把人活活憋疯!”
王猛笑:“倒也有几分道理。”
就在两人正闲扯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你他妈瞎了是不是?!这是老子先占的位置!”
一个身材干瘦、满脸戾气的青年指着地上怒骂。
他刚才不过是去洞口外撒了泡尿,前后不到两分钟,回来就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用几块平整石头垫出来的“床铺”,居然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给堂而皇之地占了。
那壮汉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嗤笑道:“写你名字了?这雪谷是你家开的?老子躺下了就是老子的,撒泡尿照照你那副肾虚的样,滚一边去,别扰了爷爷睡觉。”
“我草你大爷!找死!”
干瘦青年本就因为严寒和饥饿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如此羞辱,哪里还忍得住?他怒吼一声,体内通玄境初期的真气瞬间轰然爆发,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下。
“砰!”
青年脚下的冰面瞬间炸裂,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裹挟着凌厉的真气,直奔壮汉的面门抽了过去!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
壮汉冷哼一声,同样是通玄境初期的修为轰然释放。
他不退反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蒲扇大的巴掌上青筋暴突,化作一记刚猛无匹的劈掌,狠狠砸向干瘦青年的小腿!
“轰——!!!”
拳脚相撞,气浪翻滚!两股狂暴的真气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犹如闷雷般的炸响。强劲的气流将周围地上的碎石和积雪瞬间掀飞。
周围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参赛者们纷纷睁开眼,但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所有人全都默契地向后退开了一圈,空出一块场地,像看戏一样冷眼旁观。
场中央,两人的搏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拳拳到肉、招招致命的血肉搏杀!
壮汉仗着体格优势和刚猛的真气,招式大开大合,一双铁拳舞得密不透风,犹如一辆重型坦克般不断碾压;而干瘦青年则胜在身法灵活,像一条毒蛇般不断游走,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死吧!”
壮汉瞅准青年一个走位的失误,猛地爆发出一声狂吼,真气汇聚于右拳,拳锋处隐隐甚至有气爆声传来。
他以极其蛮横的姿态硬抗了青年一掌,随后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青年的胸膛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干瘦青年的胸骨瞬间塌陷,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岩壁上,滑落下来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