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九层，就这？”
邪修没接话，灰白的眼珠子盯着顾天罡，上下打量。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老头不对劲！
金丹六层的气息没错，但那肉身有问题！
刚才那一掌对轰，他金丹九层的力道砸过去，像是砸在一块铁板上，震得他自己手臂发麻。
“你这是什么体质？”
邪修眯起眼。
顾天罡没理他，往前踏了一步，又是一掌。
这一掌比刚才那几下更重，掌风裹着灵气，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道，空气都被压得发出闷响。
邪修不敢硬接了，脚下一转，化成一道黑雾往旁边飘。
但他刚动，顾天罡的掌风已经到了。
“嘭——”
邪修被扫到半边身子，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袖子碎了，露出来的胳膊上的血管已经有不少被震碎，此刻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血！
“你——”
话没说完，顾天罡又到了跟前。
这回不是掌，是拳。
一拳砸在邪修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邪修嘴里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碎了，他趴在碎石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顾天罡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邪修，眉头皱了一下。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闭关这几天，血脉提升之后，修为涨到了金丹六层，这他知道。
但肉身的变化他没想到。
刚才那几拳打出去，力道大得吓人，比他预想的至少翻了五倍！
而且邪修的黑雾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顾天罡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邪修胸口上。
“还有什么遗言？”
邪修趴在地上，灰白的眼珠子瞪着顾天罡，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杀不了我……我本体不在这里……”
顾天罡低头看着他，没说话，脚上力道加重。
邪修胸口又塌下去一块，嘴里涌出一股黑血，但那笑还挂在脸上。
“等着……我会回来的……”
顾天罡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一脚踩碎了他的脖子。
邪修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黑雾从他身上散开，露出来的脸干瘦得跟骷髅似的，灰白的眼珠子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顾天罡把脚收回来，弯腰提起邪修的尸体，转身往三女那边走。
顾秋从城里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顾天罡站在开阔地上，左手提着邪修的尸体，右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身上的伤有好几处，衣裳破了几个口子，但人站得笔直，看着没什么大碍。
三女站在旁边，柳如烟眼眶红着，萧云曦脸色发白，苏凝霜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气。
苏烈蹲在地上，那十个金丹修士横七竖八躺着，有的已经坐起来了，有的还趴着。
顾秋跑过去，上下打量顾天罡。
“老祖，你……你一个人把他杀了？”
顾天罡把邪修的尸体往地上一扔，斜了他一眼。
“不然呢？等你从城里出来？”
顾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丹六层，杀金丹九层！
等等！老祖金丹六层了？
怎么感觉老祖修为提升的这么快？
而且战力也如此变态了？
虽说那邪修被消耗了不少，但那毕竟是金丹九层啊。
自家老祖这也太猛了。
顾秋突然想起什么：“老祖，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跑来了？”
顾天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们走了小半个月了，我还闭什么关？”
顾秋愣住了。
小半个月？
就在顾秋疑惑之际，顾天罡道：
“可能是阵法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们在城外只过了不到一天，但你们在城里……确实进去了挺久。”
顾秋回忆了一下，他在城里东奔西跑，炸阵基、躲丧尸，感觉也就几个时辰的事，怎么外面就过了小半个月？
但这种事他也说不准，上古阵法邪门得很，时间流速不一样也不是没可能。
顾天罡没再废话，把邪修的尸体往苏烈那边一甩。
苏烈手忙脚乱接住，差点被砸趴下。
“处理好这里的事，早点回家。”
顾天罡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秋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但感觉这里人多，什么也没说，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往天罗城的方向飞走了。
顾秋站在那儿，看着老祖的背影，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苏烈把邪修的尸体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
“周大人，青木城的事解决了。邪修已死，麻烦您派人来善后。”
符纸化成一道光飞走了。
不到一个时辰，天边就出现了一艘飞舟。
周正易从飞舟上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在顾秋看来，有点假。
“顾公子！辛苦了辛苦了！”
周正易快步走过来，握住顾秋的手，使劲晃了晃。
“我听说你在城里一个人炸了五个阵基？厉害啊！年轻有为！”
顾秋抽回手，看了他一眼。
“周大人来得挺快。”
周正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
“接到消息就赶来了，一路没停。”
顾秋没再说什么。
他心知肚明，周正易这是怕步了那俩巡察使的后尘，邪修不死他不敢来。
但这种事没必要点破，点破了大家都难看。
周正易身后跟着几十个洲府的人，有穿官服的，有穿劲装的，下了飞舟就开始忙活。
有的进城勘察，有的在城外搭棚子，还有几个大夫模样的人跑过来给那十个金丹修士治伤。
周正易在城外转了一圈，走到邪修的尸体跟前，低头看了两眼，又抬头看苏烈。
“苏公子，这邪修……真是顾家老祖杀的？”
苏烈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
周正易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顾家老祖果然厉害啊。”
他转头看向顾秋，脸上的笑更真诚了几分。
“顾公子，回头替我向顾老祖问好。这次的事，洲府记顾家一大功。”
顾秋点了点头，没接话。
当天下午，顾秋带着三女进了城。
青木城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街上到处是倒着的丧尸，有的已经醒了，坐在地上发愣，有的还在昏迷。
洲府的人挨家挨户检查，把醒了的城民安置到临时帐篷里，没醒的抬到空地上集中照顾。
顾秋没管这些，带着三女直奔柳家。
柳家大门口，那两扇朱红色的门还是虚掩着。
顾秋推门进去，院子里站着几个人，都是柳家的族人，一个个脸色发灰，眼神空洞，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站着了。
柳青山站在正厅门口，手扶着门框，正在大口喘气。
他看见柳如烟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如烟……”
柳如烟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爹，眼泪哗哗的。
“爹……你没事吧？”
柳青山摇摇头，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沙哑：“没事，没事……”
但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正厅里空荡荡的，地上那个阵纹已经被顾秋毁了，只剩一片焦黑。
但真正让柳青山难受的不是这个。
是柳家的人，少了一大半！
顾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了。
柳家原本上百口人，现在活着的，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
原因就是，柳家是阵眼，吸收了柳家人太多的灵魂之力，有些人已经醒不过来了。
如今的柳家高层就剩柳青山一个，那些族老、长老，全没了。
柳如烟的二叔柳青林，也没了。
顾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醒过来的柳家族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还有的到处找人。
柳如烟从正厅里出来，眼睛已经哭肿了。
她走到顾秋跟前，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秋搂着她，没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顾秋和三女都待在青木城。
洲府的人忙着善后，城里的丧尸一天比一天少，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柳家那边，柳青山强撑着处理族里的事，把活着的人安顿好，死了的登记造册。
柳如烟每天跟着忙前忙后，但一到晚上就哭。
顾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陪着她。
第四天早上，顾秋正在柳家院子里坐着，怀里一张传讯符亮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顾天罡发来的，只有四个字：
速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