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石杰明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房间。
纪凌川下意识地想捂住江揽月的眼睛,不让她看这些血腥的画面,却被江揽月推开。
他看到江揽月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石杰明的惨状。
石杰明歪倒在地上,大腿内侧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他太害怕了,手抖得厉害,第一刀只划破了大腿。
他捂着伤口,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揽月微微蹙眉,转眼看向纪凌川。
纪凌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开口:“继续。”
石杰明的嚎叫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纪凌川,又看看地上那把沾血的刀。
“纪总……我真的……我不行……求您……”
“晏清。”
晏清往前迈了一步。
石杰明浑身一僵。
他死死咬住牙,再次抓起那把匕首。他知道彻底没有退路了。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
“呃——!!!”
一声闷响,像剁开一根被血浸透的骨头,随后是凄厉的哀嚎。
匕首掉在地上,石杰明蜷缩成一团,身下迅速漫开一摊深色的血迹。
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腥臭得让人作呕。
江揽月看着那摊血,看着石杰明像死狗一样抽搐的身体,笑了。
这个畜生,再也祸害不了别人了。
纪凌川看着江揽月的脸颊泛起兴奋的绯红,嘴角高高扬起。
“开心吗?”
江揽月侧过脸,看着他。
“开心。”
“晏清,处理一下。”说完,他抱起江揽月起身。
江揽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没有再挣扎。越过他的肩膀,她看着石杰明痛苦地捂住自己的伤口的惨状,眼里的恨意逐渐平息。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那断断续续的哀嚎就被彻底隔绝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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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纪凌川和江揽月并坐在后排。
纪凌川那双黑亮眼睛正在看着她,看了很久。
“纪总,今天谢谢你。”江揽月开口道。
“只是口头感谢?”
江揽月侧过脸,看了一眼纪凌川,开口道:“我还有一点积蓄——”
话音未落,纪凌川突然出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
江揽月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拽了过去。
“唔——!”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带着掠夺的气息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江揽月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涌上的是极致的屈辱和愤怒。
就在唇齿相贴的瞬间,纪凌川脑海中轰然炸开三年前他逃命的那个夜晚。
这个吻越发沉,越发深,深到他想让她想起,这个吻是她三年前施舍给自己的。
“我好想你——”
纪凌川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揽月抵抗的动作僵住:他在想谁?
禁锢她的手臂逐渐收紧,她捶打着男人结实的胸膛,毫无反应,情急之下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
纪凌川吃痛,眉头都没皱一下,箍着她的手松了一些。
她一把推开他,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车里格外响亮。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却没生气,只是慢慢转回来,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她。
“这些报酬就够了。”他垂下眼,喃喃说道。
江揽月咬住下唇,那里还残留着血腥味。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不停地抖动。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眼里尽是愤怒和疏离。
纪凌川背这目光刺到。
“纪总,我还以为您是正人君子。”江揽月笑了,漂亮的眼睛没有一丝笑意。
车子很快到了公寓楼下,江揽月刚要拉开车门,手腕被纪凌川拽住。
“你的药哪来的?”纪凌川问。
“买的。”
纪凌川眉头一锁,沉声问道:“哪来的门道?”
江揽月顿了一秒,脸上已经是平静的样子,她继续说道:“常出来玩的,不都是那几个门道。”
纪凌川挑眉一笑,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藏哪了?”
江揽月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自己的手指,长长的美甲里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粉末。
“真会藏。”纪凌川看到后,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没有什么要问的,我就回家了。”江揽月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身后的男人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江揽月。”
她脚步一顿。
“你相信吗?咱们俩是一样的人。”
江揽月脚步一顿。
“纪总,能跟您一样,是我的荣幸。”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纪凌川凝视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晏清手握着方向盘,垂下眼眸,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晏清,走吧。”
“凌哥,石杰明那边……”
“赔给他东南亚那边的几条线,另外,查一下她哪里买的药。”
“是。”
回到家,江揽月关上门,跑到窗边,看着纪凌川的车已经不在,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跌坐在地板上。
“咱们俩是一样的人。”
脑海里又响起他的那句话,江揽月盯着地板,很久没有动。
那个男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她打开书房门,房间里没有书桌,只有一张不锈钢实验台。
台上摆着离心机、移液器、层析柱,墙角的小白鼠笼子里传来窸窣声。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棕色试剂瓶。
标签上写着:GHB,5mg/ml。
她想起三年前,导师史密斯教授劝她:"明,你不可以继续研究GHB,很容易越过法律的边界。"
“老师,我不是想犯罪。”
“那你想做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我是想让这个成分用于更广阔的领域,比如……让一个人说出真话的药。”
教授看着她:“那比犯罪更危险。”
“为什么?”
“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让人活不下去。”
现在她知道了。
真相是姐姐被十三个人毁掉。真相是她要用他教她的药理学,一个一个,送他们下去。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仿佛沾上了再也擦不掉的血。
江揽月抱紧自己的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过了半晌,她终于平复完心情,站起身来,走到贴满照片的白墙前,上面是十三个人的照片,用红线互相连接。
最中央是纪凌川,照片周围画满了问号。
旁边贴着文森、石杰明、江来华……
江揽月看着“石杰明”的名字,拿笔在上面划去。
那天之后,江揽月再没见过纪凌川。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没有让晏清来接她。
好像那晚在车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
只有嘴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提醒她是真的。
三天后,文森的电话来了。
“江揽月,收拾收拾准备进组。”电话里文森的声音带着些兴奋,“是陈东升的戏。”
挂断电话,江揽月打开日记本,她拿着笔在“陈东升”这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