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翻查了一整晚,季灵苏终于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一行文字。
【星辰树】
灵阶:七阶上品
属性:水、金双属灵植,归“天象灵科”,与日月星辰同源感应,又称“星河木”、“天脉树”。
……
“竟然是水、金双属灵植?”季灵苏眼角黢黑,但眼神贼亮。
“知道所属灵科,那就好办多了。”
她合上书本,将古籍归还原处。
与曾伯祖拜别后,季灵苏便回了玉葫院。
刚进院门,就看到季灵枢在院中来回踱步,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一瞧见季灵苏的身影,季灵枢急忙跑了过来。
可到了跟前,她又猛地刹住脚步,像是想说什么,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季灵苏也不着急,知道这丫头是个憋不住的性子,便笑着朝她招手:“走,吃早饭去。”
往常听到这话,季灵枢早就屁颠屁颠跑得比她还快。
今日却不同,她吞吞吐吐的,小脸上满是纠结。
季灵苏纳闷,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不必遮遮掩掩的。”
季灵枢这才终于开了口:“灵苏,你还不知道吧?”
季灵苏更加疑惑了:“不知道什么?到底怎么了?”
看她一脸迷茫,季灵枢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眼睛都亮了:“今天早晨,天刚亮没多久,我正蹲在院门口逗蛐蛐呢,就听见天边传来一阵好听的铃声。我一抬头——”
她比划了个夸张的动作:“好家伙!一辆飞马鸾车正从云层里钻出来!那马车通体雪白,镶着金边,车顶上还缀着流苏穗子,风一吹就飘啊飘的。
拉车的是六匹飞马,翅膀张开比咱家院子还宽,马蹄踏过的地方,云彩都变成了淡粉色。”
她越说越起劲,小手在空中比划着:“鸾车后面跟着十几个仙女姐姐,个个踩着彩云,穿着淡青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银线,太阳一照闪闪发亮。
她们每人挎着个花篮,一边飞一边往外撒花,花瓣是粉白色的,风一吹满天都是,香得我在院门口连打了三个喷嚏!”
季灵枢双手捧着脸,眼睛亮得像星星:“那画面,简直没法再好看了!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越说越向往,心想那车里坐着的要是她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跑偏了,赶紧拉回正题:“对了对了,那个仙女姐姐说她是你娘,来咱们家买回灵西瓜的,一开口就是五千亩!可把我爹急坏了,他让我赶紧过来找你。”
说完,她又吞吞吐吐起来,像是还有什么没说完。
季灵苏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急了,原书里那个杀了自己的女人来了?
“你倒是赶紧说啊,我急死了。”季灵苏催她。
季灵枢这才把剩下的话倒了出来:“我爹说,让我找你,让你去拦着你爹一点,你爹他……答应了,现在正在议事堂跟众长老吵呢。”
“你说什么?”季灵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灵枢使劲摇了摇头:“你没听错,就是这样。”
“我爹杀人被她看见了?”
季灵苏整个人都石化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老爹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二人脚下生风,火速赶往议事堂,殿内早已坐满了各支脉的长老,气氛沉凝得似结了冰。
季临渊端坐于上首主位,面色铁青,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一言不发。
“虽说是灵苏的生母,但也不能一开口就要五千亩啊!新种的回灵西瓜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成熟,咱们现在的存货根本不够,难不成要把青云宗或苏家的地匀一千亩出来?就不能再等等吗?”三长老出言劝道。
“一亩都不卖。”一道童音脆生生地劈进来,满堂皆惊。
众长老齐刷刷回头,只见一个小身影跨过门槛,步子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你说什么?”清冷的女音从殿中升起,像一根冰针扎进空气里。
季灵苏抬眼,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女子生得一副桃花菩萨面,额间一株粉色桃花开得正艳,慈悲与凌厉在她脸上诡异地共存。
此刻她微微偏头看过来,嘴角勾着一丝弧度,像猫在看一只闯进领地的幼雀。
“你可知我是谁?”百里常歌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压迫。
季灵苏没退。
她站在原地,仰着脸,一字一顿地回敬:“你又可知我是谁?”
堂中瞬间死寂。
百里常歌眸色一沉,那丝弧度僵在嘴角,慢慢变了味。
她盯着季灵苏看了三息,忽而冷笑出声,转头看向季清玄,语气比方才冷了十个度:“你就这么教她的?不尊长辈,目中无人。”
长辈二字一出口,季灵苏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直蹿上来。
她一步跨出,挡在季清玄身前,仰头逼视着百里常歌,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长辈?哪来的长辈?”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我只瞧见一个枉为人母、毫无责任感的女人,无用时将亲女弃如敝履,如今有求于季家,便想着坐享其成、百般利用,这也配称长辈?”
话音落下,满堂鸦雀无声。
百里常歌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像寒冬封江。
而季灵苏站在她面前,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一步都没有让。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呢。”
百里常歌缓缓站起身,声音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可每个字都沉得能砸进人心里。
她环视众人,那眼神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看一群蝼蚁。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一个落魄的二流家族,也胆敢与我无极殿叫板?”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像一把刀从鞘中拔出:“今日,我就掀了你们季家——看谁还能救得了你们。”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祭出一面通体粉白的古镜。
那镜子不过巴掌大小,被她托在掌心,镜框上雕满桃花纹样,枝蔓缠绕,花瓣层叠,精致得像一件玩物。
可当她的灵力灌入其中,镜面骤然一亮,粉色流光从镜中倾泻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季灵苏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抬头,瞳孔猛然收缩。
天花板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一面从天而降的巨镜取代了。
那镜子迎风暴涨,一丈、十丈、百丈……
不过眨眼的工夫,整座议事堂的上空都被一面通体粉白的古镜覆盖。
镜面铺满了苍穹,四角垂落之处,早已超出了季家族地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