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沈继之眼尖看到新娘子的身影瑟缩了一下。
沈继之越发有信心,这个新娘子,绝对不是叶蓁!
谢云开呈一种护卫的姿态将新娘子藏在身后,冷声说:“是你非要看的,又不是我要看。如果不是,又怎么样?”
“我堂堂安全王,娶谁都一样。”
他话语轻飘飘的,仿佛压根没把南安国放在眼里。
沈继之眼睛贼亮,掷地有声:“可是对于南安国来说,你娶谁并不一样!”
他眼睛盯着抖动越发剧烈的红绸,笑说:“还是说,你怕了?”
谢云开一副被气急的模样:“我安平王有什么好怕的?”
沈继之见他开始急了,越发胸有成竹:“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定一定赌注。如若这新娘子,是叶侯之女叶蓁。那自然如你所说,回到南安国,我会跟陛下奏请,为叶侯立碑著书。”
“如若盖头下的不是叶侯之女叶蓁。是不是也要拿出相应的诚意?”
谢云开呵笑一声:“你要什么诚意?”
沈继之想起来白石城,他丢了白石城,被白石城的刺史跟知府告了御状。
有岳父周旋,他方才免于责罚,被丢到顺宁府做知府。
此事看着是升官,可岳父给他安排的晋升之路,都在安城,他被“贬”到顺宁府,可气坏了岳父。
此次若是能够不废一兵一卒拿回白石城,定然是大功一件!
他一定可以连升数级,直接回安城!
到时候,张家人还把他给供起来?
想到此处,沈继之挺挺胸膛:“如若不是,你们北靖大军,退出白石城!归还我南安国土!”
退出白石城?
此话一出,礼乐声都停了。
鸿胪寺卿以及前来操办婚事的礼部众人,全都紧张地盯着谢云开。
静安侯夫妇即便早就知道盖头下的就是叶蓁本人,可现在沈继之提出这样的条件,老两口也难免紧张到盯着谢云开。
“王爷三思!”
礼部众人忍不住开口。
刺史与知府更是满脸急切,冷汗都要出来了。
沈继之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情,心中大定。
陈守山等人听着,心中又是担忧又是喜悦。
担忧的是,如果叶蓁不是心甘情愿嫁人,被抓回来,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
喜悦的是,如果盖头下的不是叶蓁,他们这些跟着来的人,都是大功一件!
他们未得诏令,私自离开驻守之地,亦或者离开安城,都是大罪一件。可若是白石城就此回到南安国,他们作为使臣团的一员,都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功过相抵,他们也可以逃脱责罚,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
但是,如果盖头下的是叶蓁,无论她自己是否愿意,叶侯都可以沉冤昭雪!
陈守山等人不自觉地上前一步,紧张的盯着盖头下的人,他们是即希望叶侯之女幸福,也希望自己不收责罚。
沈继之见谢云开不说话,开始用激将法:“怎么?这世上还有安平王不敢之事?”
激将法果然有用,谢云开额角青筋一跳:“谁说我不敢的?来立字据!”
北靖一众官员险些给他跪下一个个的劝阻:
“王爷!万万不可!”
谢云开一摆手说:“都别劝了,我主意已定。”
众人眼睁睁看着谢云开行云流水地立下契纸,盖上自己的私印以及安平王的大印。
沈继之生怕他返回一般,飞快掏出自己的私印盖上,拿起契纸就要收进怀里。
谢云开按住他的手:“瞒着。”
沈继之仰头看着他,语带嘲笑:“怎么?王爷后悔了?”
谢云开摇头,垂眸看着他,淡声道:“我连安平王的印都加盖上了,你却只盖自己的私印,是否诚意不够?”
沈继之哈哈大笑:“这有何难?我还送你一个!”
他说着拿出两方印鉴,一方是顺宁府知府印鉴,一方是南安国使臣团印鉴。
使臣出行,代表着皇帝,在外交上,有着先斩后奏之权,因而他手中的印鉴也代表着南安国皇帝。
红彤彤的印鉴盖上去,一张纸上五方印,格外多添了几分喜气。
众目睽睽之下,此事落定,谁也不能返回了。
谢云开看着沈继之收起一份契纸,往旁边挪一步,看向新娘子,柔声说:“今日委屈你了。尚未拜堂,便要掀了盖头。”
新娘子话语清脆又温柔:“无妨,只要能为叶家正名,就是天大的委屈,我也受得。”
她声音一出,沈继之的脸色就变了,紧接着,便看到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白嫩素手轻轻掀起了盖头。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洁白皓腕,手腕上羊脂白玉的镯子不及她肌肤万分之一的细腻柔滑。
可那一双从盖头下露出的眼睛,却比她这一双手腕更加耀眼夺目,仿若这世间万千星辉,都汇聚在了她的眼底一般,令人移不开眼。
各国使臣看得呆住了。
“郡主竟然如此天姿国色!难怪王爷藏得这么深!”
叶蓁美眸一扫,看向目瞪口呆的沈继之,轻笑道:“怎么?沈大人不认得我了?”
沈继之想说,这不是叶蓁,这不是叶侯之女!是她李代桃僵!
可是陈守山等人比他更快地喊出:“叶小姐!”
此称呼,自然是他们作为叶侯手下之时,对叶蓁的称呼。
此话一出,沈继之就知道完了,他忘了,陈守山见过叶蓁!
他闭上眼后悔不迭。
叶蓁看着沈继之,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沈大人,为我父亲正名之事,就有劳你了。”
谢云开紧随叶蓁其后补刀:“若是沈大人为了著书犯愁,可以问问你的岳父大人。哦不对,沈大人是入赘的张家,那应该叫公爹了。”
“沈大人还是回去问问你的公爹,看看当初叶侯是如何被人冤枉的,我想,他对其中内情,定然一清二楚,著书一事,诸多细节,他当是可以为你一一解惑。”
叶蓁好奇地看向谢云开,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早就知道是张家做的吗?
谢云开摇头,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低声道:“回去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