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不知道他问的什么,愣了半晌才隐约想起昨晚似乎听到他问了一句话,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云开闷闷地埋在她的肩窝:“你就让我有个该死的胜负欲吧。”
“噗。”
叶蓁笑得浑身颤抖个不停,等察觉到不对,已经晚了,被子蒙上,她到底在云端上下不来的时候,承认了他比沈继之好,比沈继之强,这才落了地。
谢云开叫人来伺候的时候,叶蓁还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直到刘倩倩说:“王妃,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叶蓁这才猛然钻出来,洗漱更衣:“满满舒舒呢?”
“早出去玩儿了。”
刘倩倩拧一个热帕子帮她擦脸,没好意思说,俩孩子临走前还特意来花厅里看过,还纳闷:
“是不是我们霸占了床,挤着父亲母亲,他们才睡到花厅的?”
两个丫头怎么好意思说,是他们在不方便呢?好说歹说才把俩孩子给哄走。
孙小橙点了熏香打开窗户散散屋子里的味道,花厅的被褥让人拿去拆洗了,这边换上新的。
等叶蓁收拾完去给静安侯玉苏氏请安,已经快过辰时了。
急匆匆赶到苏氏的院落,叶蓁还有点忐忑:“母亲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谢云开拉着她的手进门,两人还没行礼,满满舒舒两个已经跑来对这两个人见礼:
“满满。”
“舒舒。”
“见过父亲母亲。”
两个孩子小大人一般,可把谢云开稀罕坏了,他一手一个抱起来:“什么时候来的?”
满满说:“睡醒就来了。我还跟祖母说,你们抛弃了我跟妹妹,跟母亲去花厅睡了!”
谢云开顿时后悔把满满抱起来了,还抱了两个,都没有手去捂他的嘴!
叶蓁脸蹭得红透了,埋怨地瞪了谢云开一眼,他让人把俩孩子抱走多好?非要去花厅,让孩子逮着了吧?
苏氏把一对新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忍着笑道:“好了,快把他们放下来,今儿敬了茶拜了祖宗,那就真正是一家人了,别耽误了。”
谢云开放下舒舒满满,拉着叶蓁过去敬茶。
苏氏的见面礼是一把钥匙:“当初叶家被抄家,也只带走了一些明面上的东西,真正值钱的,都藏在侯府的密道里。”
“老二接手以后,找到了这些东西,我就好生放起来了,如今都搬进了这府里的库房,就在你嫁妆库房的隔壁,都给你了。”
叶蓁惊愕地看着苏氏,声音都险些发不出来:“母亲……”
苏氏见她都快哭了,连忙说:“好了好了,快,给你父亲敬茶。”
叶蓁连忙忍住泪水,接过茶水转向静安侯:“父亲喝茶。”
“好。”
静安侯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后,也给她一把钥匙。
叶蓁看看手里的两把钥匙,这又是什么?
静安侯没让她猜,直接告诉她:“这是当年叶侯的盔甲,以及用过的兵器,这些虽然不值钱,却很有意义。也都收在你嫁妆库房旁边了。”
叶蓁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她眼底里露着期盼,却仍旧规规矩矩地叩首行礼:“儿媳多谢父亲母亲。”
苏氏亲手扶她起来:“快起来,用过早饭你就过去看看。”
早饭早就摆了上来,一家人吃过饭,叶蓁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正房。
正房后头一排倒座房,一共六间,三间放着她的嫁妆,另外两间,是苏氏跟静安侯给的见面礼。
叶蓁拿出静安侯给的那把钥匙,打开房间,外面虽然阳光正好,里面却灰蒙蒙一片,沉重肃穆。
墙上挂着的,桌上摆放着的,都是各种兵器,刀剑入鞘,看不出保养得如何。
可那红缨枪,偃月刀,大板斧,却闪烁着寒光,再再展示了,这些兵器都被人好好打理保养着。
正对着房门,是几件撑起的盔甲,叶蓁手指轻颤地抚上盔甲,她似乎嗅到了战场上无边的杀气,也似乎窥见了,当年战事的紧迫,以及父亲面对皇帝诏令之时的进退两难。
谢云开站在她身边,说:“那年,叶侯就是穿着这身盔甲,抱着你在城墙上,看着下方我们谢家军围城。”
“那时的叶侯,还很笃信,这一场仗,最多打一个月就会停止,因为我们谢家军跟你们安平关的战力几乎相当。”
“在背后粮草源源不绝的情况下,我们都不会打持久战,一个月,便是我们两国的极限。谁都不想拉扯太久。”
谢云开顿了顿,继续说:“只是,他没想到,白石城竟然断了安平关的粮草。”
叶蓁好奇地看向谢云开:“那时你就见过我?你当时在哪里?”
谢云开想搂她的腰,可面对岳父穿过的盔甲,他莫名觉得背后发凉:“当时就在城下,我父亲跟你父亲遥遥相望,那时候我就在父亲身边。”
他到底没忍住,牵着叶蓁的手,说:“其实,我还见过你第二次,也是在白石山里,你奶娘抱着你逃命,那些追兵紧追不舍。我跟父亲把他们给拦住了。”
叶蓁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我怎么不记得?这么大的事,我该有记忆才对。”
“可能,忽逢大变,你就选择忘记了吧。”
谢云开并不在意这些,他说:“昨天我对沈继之说,让他回去问问他的岳父大人,叶家到底是怎么被人诬陷通敌叛国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本来说晚上就告诉我的,结果你没跟我说。”叶蓁埋怨地看着他,这人,就记着那点儿事儿,都让她把正事儿给忘了。
叶蓁想想他刚才的话,惊讶地问:“难道是丞相陷害了我叶家?”
谢云开点头:“当年我们捉了活口,一直养着呢。不过证据也不足,这些年,我让间客在南安国想方设法去丞相府找证据,只是也只有零星一点,想要对丞相构成打击,却是不足的。”
叶蓁看着谢云开,忽然狠狠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胸膛,闷声闷气地说:“谢谢你。”
谢云开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只是可惜当初没能把岳父的遗体迎回,不知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不然,我们可以在北靖为他们修墓。”
叶蓁摇摇头:“你们做的,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