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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这是剽窃

    “这是什么?”温玉竹凑上前,目光落在那页纸上。

    娄大人指着纸面:“这不就是他那篇被上面拍案叫绝的考试文章!”

    话音刚落,娄大人凑近纸张多扫了两眼,眉头猛地皱起:“等等,这笔迹看着怎么不对劲?”

    温玉竹脸色一沉:“娄叔叔,这文章是我写的。本是临考前给他押题做的参考。”

    “什么!”娄大人大惊失色,猛地压低嗓门,“这内容跟他考卷上的字字不差!他这是剽窃!”

    温玉竹冷嗤出声:“弄了半天,他这秀才功名是抄来的。”

    “简直是败类!我这就写折子上报,革了他的功名!”娄大人气得将纸重重拍在桌上。

    “万万不可!”温玉竹一把按住那页纸,“若上面彻查考场舞弊,势必会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我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娄大人猛地冷静下来,拳头却捏得咔咔响:“说得对。但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顾家和刘家这帮杂碎敢这么欺辱你,我定要扒他们一层皮!”

    温玉竹垂下眼眸。

    既然娄叔叔愿意出这口恶气,她自然乐见其成。

    娄叔叔身为县令,自然有他的法子来折磨这两家人。

    “行了,你安心住下,有难处尽管找叔叔。今日县衙的人都认熟了你的脸,往后在县里绝没人敢为难你。”

    温玉竹福身行礼:“多谢娄叔叔。”

    娄大人带着差役浩浩荡荡离开。

    原本安静的村子彻底炸开了锅。

    顾家这场闹剧成了十里八乡的大笑话,曾经眼红顾家出秀才的村民,现在只剩满嘴的鄙夷。

    顾景文好不容易把刘婉清哄回镇上,一脚踏进院门,看着家徒四壁、空空如也的屋子,眼前猛地一黑,险些栽倒。

    “这个毒妇!分明是想逼死我们全家!”

    顾景文站在空荡荡的院子,攥紧拳头骂了一句。

    顾杏儿红着眼圈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哥,娘快不行了。你怎么不让婉清姐姐给娘看了病再走?”

    顾景文脸皮一抽,梗着脖子吼:“我提了!她气还没消。族长当众说她是妾,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好,哪还敢提别的!”

    “那咋办?娘疼得直打滚。家里连张床都没了,我只能抱点干草铺地上。”

    顾景文环顾四周,咬紧牙关:“这是老天给我的考验!只要熬过去,我顾景文定能一飞冲天!到时候我要那毒妇跪着求我!”

    顾杏儿瘪着嘴,扯着身上不合体的破衣服:“粮缸都空了,锅碗瓢盆全没了。哥,你先想想今晚咱吃啥吧!”

    顾景文一甩袖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去找族里借点!”

    顾杏儿揉着被老娘掐青的胳膊,赶紧跟上:“我也去!”

    天黑透了,兄妹俩才灰头土脸地回来。

    两人不仅一点东西没借回来,还被族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顾杏儿吸着鼻子,声音里满是绝望:“哥,连族长家都不借吗?”

    顾景文脸色铁青:“今日让族长在县令面前丢尽了老脸,他看是我敲门,举着大扫把就往我身上招呼,门都没让进!”

    两人肚子同时咕噜一响。

    顾景文看了一眼赵春柳的屋子:“今天二婶那边怎么没动静?”

    顾杏儿这才回过神:“白天村民搬东西,根本没碰他们那屋。村民一走,二婶就把门反锁了。真没良心,也不出来帮把手!”

    顾景文火冒三丈,大步冲过去把赵春柳的房门拍得震天响。

    赵春柳打开房门一条缝,朝着他们看了一眼:“做什么?”

    顾景文透过门缝,一眼瞥见里头的衣柜和木床,顿时红了眼:

    “二婶,我娘腿疾犯了,家里就剩你们这儿有床。咱们都是一家人,现在正是一起吃苦的时候,能不能把这床分出来给我娘住?”

    赵春柳冷笑出声:“一起吃苦?玉竹当初跟你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盼到你中秀才,你是怎么对她的?”

    听到温玉竹的名字,顾景文脸一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提那个外人做什么!”

    赵春柳用力顶住门板:“免了。玉竹打家具我没要,家里吃喝我和金宝也干活抵了。你欠玉竹的债,算不到我们头上。明日我就去找族长,咱们分家!”

    顾景文气笑了:“分家?这破家还有啥可分的?”

    赵春柳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也知道败光了?我不提早分,怕是连最后这间落脚屋都被你们连累没!今儿顾着你和离,没去烦族长,明儿一早我就去!”

    “砰!”

    赵春柳重重摔上门,紧接着是挂锁的“咔哒”声。

    顾景文气得直踹门,踹不动,只能泄气地转身进了王桂花的屋。

    王桂花裹着破布衣裳,躺在干草堆上哎哟直唤。

    一见儿子进来,她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儿子,要到吃的没?娘快饿死了!”

    看着老娘这副惨状,顾景文眼眶泛红:“娘,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王桂花一巴掌拍在干草上,咬牙切齿:“都是温玉竹那小贱人害的!她要乖乖把腿给我治好,能闹成这样?瞒得这么深,谁能想到她有个当县令的亲戚!当初就不该让这丧门星进门!”

    顾杏儿缩在门口,粗布衣裳磨得皮肤生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忍不住想起以前,温玉竹总会给她做合身的新衣裳,给她买镇上的头花,做好吃的也总会先给她和金宝留一份。

    要是以前对嫂子好点,现在也不至于受这份罪……

    可这话,她半句不敢说出口。

    王桂花额头大颗大颗冒着冷汗,脸色煞白。

    顾景文心疼地用袖子给她擦汗,扭头冲顾杏儿吼道:“娘都疼成这样了,还不快去打点水!”

    “可是……家里一个碗都没了啊!”

    “没碗不知道去外头掰两片大树叶捧水?赶紧去!”顾景文双眼一瞪。

    顾杏儿缩着脖子跑了出去。

    顾景文蹲在干草堆旁,眉头紧锁:“娘,今儿这腿怎么疼得比平时还厉害?”

    他忽地顿住,脑子里闪过温玉竹那天说过的话:

    “难道,娘的腿真是吃了婉清的药,才加重的?”

    王桂花猛地睁开眼,眼缝里透着恶毒:“放屁!十两银子的神药还能有假?分明是那小贱人以前给我扎针时动了手脚,故意不治断根,就为了拿捏我!”

    顾景文猛地攥紧拳头,眼神冷了下来:“没错!婉清是救助秦州百姓的神医,她的药绝不会错。定是那毒妇暗中下黑手!明日天一亮,我就去找她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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