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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阿黎

    三天后,省城火车站。

    张纵横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随着汹涌的人流挤出出站口。冬日的省城天空是熟悉的铅灰色,空气里混合着汽车尾气、尘土和路边小吃摊廉价油脂的味道。嘈杂,拥挤,充满粗糙的活力。这一切,竟然让他因“墨线”侵蚀而一直紧绷、烦躁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丝。也许胡七七说得对,人多阳气旺的地方,确实能冲淡点身上那越来越重的“阴气”。

    他没有立刻回城中村,而是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先安顿下来,再想办法联系小孟,或者从其他渠道,打听那个“大黑天欢喜尊者”和“群主”的消息。

    在旅馆狭窄的房间里,他再次尝试用朱砂和血绘制了一些清霖所授的、更复杂些的“净心”、“辟邪”符箓,贴身放好。又握着山鬼钱调息了许久,才勉强将掌心的刺痛和那股无时无刻不在的、挑剔周遭环境的烦躁感压下去。

    第二天,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服,戴了顶帽子,去了趟当初处理邪像的那片老城区,远远观察了一下。小孟之前租住的那栋筒子楼看起来一切如常,没什么特别的气息。他又去了几家之前留意过的、可能接触到“那个圈子”边缘信息的香烛店、旧书店,旁敲侧击,但一无所获。那个“群”和“群主”,仿佛从未存在过,又或者隐藏得太深。

    就在他有些焦躁,觉得线索似乎断了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云南。

    张纵横心里一动,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软糯又有些生硬的语调,像是说惯了某种方言,普通话并不流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请问,是张纵横,张师傅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阿黎。黎明的黎。”女人自报家门,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急切,“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你懂一些,处理‘怪事’的法子。我……我遇到了很麻烦的事,在省城,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找谁……你能不能,帮帮我?”

    又来了?张纵横眉头微皱。是巧合,还是那个“群主”或者别的什么存在,察觉到他回省城,又设下的圈套?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你那个朋友是谁?”他谨慎地问。

    “是……是卫生所的杨医生,杨清霖。”阿黎说道,“我之前在老家的寨子生病,是杨医生给我看的。我跟她说起我的麻烦,她说她认识一个在省城、可能能帮我的人,给了我你的号码。她说你……处理过类似的事。”

    清霖?张纵横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清霖确实提过要去西南处理“灵性流失”事件。难道这个阿黎,是她在那边的病人?但清霖怎么会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一个西南来的苗女?还让她来省城找自己帮忙?

    “杨医生现在在哪?她还好吗?”张纵横问。

    “杨医生……她还在我们那边的山里,说还有些事要处理。她让我先来找你,说我的事,在省城或许……更好解决。”阿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安和不确定。

    张纵横沉吟着。清霖的为人他清楚,如果不是真的棘手且信任自己,不会轻易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别人。但这也太巧了,自己刚回省城,她就介绍人来?

    “你说说看,什么麻烦?”他决定先听听。

    阿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克服某种恐惧,然后才低声、快速地说了起来,声音带着颤抖:

    “我……我是从黔东南那边出来的。我们寨子,世代养蛊。我……我也懂一点。但我惹上事了。三个月前,寨子里有人请我‘下蛊’,对付一个外来的商人,说他骗了寨子的钱,还欺负了寨子里的姑娘。我……我一时糊涂,收了钱,用了‘蝎心蛊’。”

    蝎心蛊?张纵横对蛊术了解不多,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后来呢?”

    “后来……那商人死了。死得很惨,心口烂了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空了。”阿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来以为……以为事情就完了。可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总做梦。梦见一个穿红衣服、戴满银饰、看不清脸的女人,站在我床边,对着我笑,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很古老很吓人的苗话(黑巫话)。每次她说完,我胸口就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疼,醒来一看,心口的位置,真的有一个红点,像是针扎的,但又不流血,就是又疼又痒……”

    “我害怕极了,想解蛊,可是……可是我发现,我下的‘蝎心蛊’,好像变了。它不受我控制了,而且……而且我感觉到,那蛊虫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很邪,很凶。我想把它逼出来,反而差点被它反噬。我胸口那个红点,也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现在……现在已经有一个铜钱那么大了,颜色暗红,摸上去冰凉,有时候还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寨子里的草鬼婆看了,都摇头,说这不是寻常的反噬,是‘蛊’被更厉害的东西‘污’了,或者……引来了不该引的东西。她们解不了,还让我赶紧离开寨子,免得祸及全寨。我没办法,想起之前给我看病的杨医生懂些门道,就去找她。她看了我的情况,也很吃惊,说这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借着我下的蛊虫为媒介,缠上我了。她暂时帮我用银针和药稳住了心脉,但说根子不在这里,在省城。她说省城早年有过类似的病例记录,可能残留着线索,或者……有能解决这东西的人。她给了我你的电话,让我来找你。”

    阿黎一口气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张师傅,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怪物!杨医生说,你能帮我,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张纵横听着,心里快速分析。蛊虫被“污”,引来古老诅咒,胸口出现诡异红点……这症状,和他之前遇到的“情蛊”被“落魂洞”邪力污染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直接、更凶险。而且,牵扯到苗疆古老的“黑巫话”和诅咒?

    清霖的判断应该不会错。但让自己帮忙……是看中了自己处理过“落魂洞”事件的经验,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墨线”和“死约”,对这种阴邪诅咒之物有特殊的感应或克制?

    “你现在在哪?”张纵横问。

    “我在火车站旁边的‘兴隆招待所’,307房间。”阿黎连忙说。

    “待在房间别动,锁好门,谁来都别开。我过去看看。”张纵横说完,挂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坐在床边,在意识中呼唤胡七七。

    “七七姑娘,刚才的电话,你听到了吗?怎么看?”

    “苗疆蛊女?蛊虫被污?古老诅咒?” 胡七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罕见的兴趣,“有意思。苗疆那地方的把戏,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有些老古董,确实够邪门。如果真是被某种古老诅咒借蛊虫缠上,那可比你之前对付的‘落魂洞’那老耗子麻烦。那小姑娘说的‘黑巫话’,是苗疆秘传的咒语,真正的黑巫话,据说能沟通幽冥、驱使上古遗存的邪灵……不过,是真是假,得亲眼看看。”

    “你觉得是陷阱吗?那个‘群主’……”

    “不像。” 胡七七分析道,“如果是那‘群主’的手笔,它昨晚刚在东北吃了亏,隔着这么远,这么快就能安排一个苗女带着如此具体的‘症状’来找你?而且,那杨清霖小道姑我见过,心思正,不会轻易害人。她既然让这苗女来找你,说明这苗女身上的麻烦是真的,而且她认为你能处理,或者……能从这麻烦里,得到点什么线索。”

    张纵横也觉得有理。清霖不是鲁莽的人。

    “那我过去看看。你……”

    “我跟着。正好,我对苗疆那些老掉牙的诅咒,也有点‘好奇’。” 胡七七的声音里,那丝兴趣更浓了。

    张纵横不再犹豫,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上必要的符箓和药品,出了门。

    兴隆招待所在火车站背面的一条小街上,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式三层筒子楼改建的,条件简陋,住的多是些囊中羞涩的旅客或短期务工者。空气里飘着廉价的洗衣粉和潮湿霉味。

    张纵横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找到307房间。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细微的、带着警惕的脚步声,停在门后。“谁?”是阿黎的声音,更近了,带着颤抖。

    “张纵横。”

    门锁响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门缝后警惕地看了看,确认只有张纵横一人,才缓缓把门打开。

    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带着明显的少数民族特征,眼睛很大,黑白分明,但此刻充满了惊惶和疲惫。她穿着一身靛蓝色镶着彩色花边的土布苗服,样式古朴,但洗得有些发白。头上戴着简单的、没有太多装饰的银头箍,耳边坠着两个小银环。手腕上戴着几个绞丝银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脸色很不好,嘴唇有些发紫,呼吸略显急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总是下意识地瞟向门口和窗户,充满了不安,双手也无意识地交叠着,护在胸口的位置。

    苗女阿黎。和电话里描述的基本一致。只是,她穿的不是红衣服。

    “张师傅,快请进。”阿黎侧身让开,声音依旧带着那奇异的软糯腔调,但普通话比电话里流利了一些,似乎稍微镇定了点。

    张纵横走进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陋的卫生间。空气中除了招待所固有的霉味,还隐隐有一丝极淡的、像是草药混合着某种甜腥的气息。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坐,这里条件差……”阿黎有些局促地指了指唯一的那把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床沿,双手依旧紧紧护在胸前。

    张纵横没有坐,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阿黎,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他能感觉到,阿黎身上的“气”很乱,阳气虚弱,眉心也隐隐有灰黑之气,但最明显的,是她心口位置,散发着一股阴冷、邪异、带着不祥悸动的气息!正是电话里说的那个“红点”的位置!

    而且,在这股阴邪气息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甜腻腥气!虽然很淡,几乎被草药的苦涩和甜腥掩盖,但绝不会错——和之前那邪像、“药油”、以及红衣无面客身上的气味,同源!

    难道阿黎中的诅咒,也和那个“大黑天欢喜尊者”或者“群主”有关?

    “你说的那个红点,我能看看吗?”张纵横沉声问。

    阿黎身体明显一僵,护在胸前的双手收紧,脸上露出挣扎和羞窘的神色。在苗疆,女子的身体,尤其是胸口,是不能轻易给外族男子看的。

    “我……我……”她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我是医生。”张纵横补充了一句,语气尽量平和,“或者,你可以描述一下,它现在具体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感觉。”

    阿黎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慢慢松开了护在胸前的手,然后,颤抖着,解开了苗服领口的几颗布扣,将衣襟微微向旁边拉开一些,露出左侧锁骨下方,胸口上方的位置。

    那里,果然有一个暗红色、约莫铜钱大小、边缘不甚规则的印记!颜色深沉得近乎紫黑,在阿黎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印记中心,似乎还有一个更深的、细微的凸起,像是一个小结节。印记周围的皮肤,微微有些发青,能看到几条细微的、暗红色的血丝,以印记为中心,向四周隐隐蔓延。

    整个印记,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阴冷邪气,甚至能感到它在极其缓慢地、有节奏地微微搏动,如同一个寄生在心脏上的、邪恶的第二颗心脏!

    张纵横瞳孔微缩。这绝不是普通的蛊虫反噬或皮肤病!这印记的形态、气息,都透着一种古老的、充满恶意的仪式感!而且,里面确实有“东西”在动!

    就在他凝神观察,试图分辨那印记中邪气的具体性质时,异变陡生!

    那暗红色的印记,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张纵横的注视,或者是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某种气息(是“墨线”?还是胡七七?)!

    “呃啊——!”

    阿黎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倒在床上,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与此同时,那暗红印记的中心,那个细微的凸起处,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顶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却尖锐得能刺穿灵魂的、用某种古老诡异语调念诵的咒语声,仿佛从阿黎的胸口深处,直接传入了张纵横的脑海!

    是苗语!但发音极其古怪拗口,充满了蛮荒、怨毒、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正是阿黎梦中听到的“黑巫话”!

    这咒语声带着强大的、侵蚀心神、引发恐惧和绝望的邪异力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向张纵横的灵台!

    张纵横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一股强烈的恶心、晕眩和莫名的悲愤绝望感涌上心头!掌心的“墨线”也传来一阵剧烈的、兴奋与刺痛交织的悸动!

    “定!”

    一声清冷的、带着狐族特有魅惑与威严的轻叱,在张纵横意识中炸响!是胡七七出手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笼罩张纵横的灵台,将那入侵的邪恶咒语力量强行驱散。同时,他感到一缕极其凝练的、青白色的狐火意念,如同细针,闪电般刺向阿黎胸口那暴动的暗红印记!

    “嗤——!”

    一声仿佛烧灼皮肉的轻响!阿黎胸口那暗红印记猛地一缩,跳动停止,那诡异的黑巫咒语也戛然而止。印记的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丝,但那股阴邪的气息并未减弱,反而透出一股更加狂暴的怒意。

    阿黎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张纵横也后退一步,脸色有些发白,心有余悸。好厉害的诅咒!仅仅是被激发时泄露的一点咒语余波,就差点撼动他的心神!而且,这诅咒似乎对“墨线”或者胡七七的气息,有强烈的反应!

    “果然。” 胡七七的声音在张纵横脑中响起,带着凝重和一丝冰冷的兴奋,“是‘同心蛊’变异出的‘噬心咒’,而且被更古老的‘怨女诅’污染了!下咒的,不是人,是至少死了几百年的老鬼!这苗女被人当了‘饵’,下的蝎心蛊里,被提前混入了‘怨女’的头发或骨灰!蛊杀一人,‘怨女’的诅咒就借着这股死气和怨气苏醒,缠上了她!这手法……阴毒得很,也古老得很。看来,省城这潭水,比想的还浑。”

    怨女诅?死了几百年的老鬼?阿黎是被人设计当成了唤醒诅咒的“祭品”?

    张纵横看着床上虚弱不堪、眼神惊恐茫然的阿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苗女,也是受害者,而且是被人利用的可怜棋子。

    “你……你没事吧?”阿黎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张纵横苍白的脸,担忧地问,浑然忘了刚才自己承受的痛苦。

    “我没事。”张纵横摇摇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你刚才……听到那咒语了吗?”

    阿黎接过水,手还在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后怕:“没……没听清,就是觉得……胸口像要炸开,脑子里有很多很可怕、很伤心的念头,还有……很多听不懂的、很老的人在吵架、在哭……”

    看来那黑巫咒语直接针对的是中咒者的魂魄和施术者的感应,阿黎本人反而听不真切。

    “阿黎,”张纵横看着她,语气严肃,“给你‘蝎心蛊’让你去害那个商人的人,是谁?长什么样?是不是你们寨子的人?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比如,一撮头发,或者一点灰?”

    阿黎努力回忆着,脸色变幻:“是……是我们寨子一个常年在外跑生意的远房堂叔,叫阿贡。他说那商人骗了他的货款,还羞辱了他。他给了我一个黑色的小布包,里面是蝎心蛊的引子,还有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他说是增强蛊力的‘药粉’,让我混在蛊引里一起下。难道……难道是那些粉末……”

    果然!是那个堂叔阿贡做了手脚!他在蛊引里混入了“怨女”的骨灰或头发!

    “那个阿贡,现在人在哪?”张纵横追问。

    “他……他给了我蛊引和钱之后,就说要去省城谈一笔大生意,匆匆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阿黎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更加苍白,“难道……难道他是故意的?他早就想害我?可……可为什么是我?我跟他无冤无仇啊!”

    无冤无仇?或许,选阿黎,只是因为她懂蛊,年轻,容易操控,而且是女子,体质更易与“怨女诅”这种阴毒诅咒契合。又或者,阿黎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被那“怨女”或者幕后黑手看中了。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你们寨子,有没有什么关于穿红衣服、戴很多银饰的女人的古老传说?”张纵横换了个方向问。阿黎梦中出现的红衣银饰女子,很可能就是“怨女”的形貌。

    阿黎皱着眉,苦思冥想,忽然,她眼睛微微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红衣银饰的女人……我们寨子后山,有个很老的、废弃的‘女巫洞’,据说清朝时候,寨子里出了一个很厉害的草鬼婆,后来因为情伤,在里面自尽了,死的时候就是穿着最隆重的红衣,戴着全套银饰。老辈人说,她的魂魄不散,化成了厉鬼,洞里经常闹鬼,没人敢靠近……难道……”

    清朝的女草鬼婆?情伤自尽?红衣银饰?死后化厉鬼?时间、身份、特征都对得上!难道缠上阿黎的“怨女诅”,源头就是这个几百年前含恨而终的草鬼婆?可她的诅咒,怎么会和“大黑天欢喜尊者”的邪气扯上关系?是那个阿贡堂叔,还是别的什么存在,利用了这陈年的怨魂和诅咒?

    线索似乎更多了,但也更加扑朔迷离。

    “张师傅……”阿黎看着沉思的张纵横,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又带着深深的恐惧,“我……我还有救吗?那个东西……它会不会……”

    张纵横看着阿黎苍白惊惶却依旧难掩秀美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属于活人的、对生命的渴望和恐惧,心中微微一动。这个来自遥远苗寨、身中诡异诅咒、言语不通、举目无亲的姑娘,此刻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他想起清霖的信任,想起胡七七的分析,也想起自己身上同样棘手的“墨线”和“死约”。

    同是天涯沦落人。

    “有救。”张纵横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肯定,“但很麻烦。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女巫洞’和那个草鬼婆的事情,也需要找到那个阿贡。在这之前,我先想办法,帮你稳住这个诅咒,不让它继续恶化。”

    阿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害怕,而是绝处逢生的激动和感激。她挣扎着下床,就要给张纵横跪下:“谢谢!谢谢张师傅!我……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张纵横连忙扶住她:“不用这样。我也是受人之托。”他顿了顿,看着阿黎泪眼婆娑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在解决你的事情之前,你就先跟着我吧。别单独行动,那个诅咒很危险,也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

    阿黎用力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了张纵横扶住她胳膊的手。她的手很小,冰凉,带着薄茧,却在微微颤抖。

    张纵横能感到她掌心的冷汗,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他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紧闭的窗帘一线。

    冬日的阳光吝啬地洒进来一点,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省城之行,才刚刚开始。

    就卷入了一场牵扯苗疆古老诅咒、神秘怨女、邪教气息的诡异事件。

    而身边,多了一个身世可怜、命运多舛、却可能隐藏着更多秘密的苗女。

    前路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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