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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梦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

    这个梦开始于我国天医市风黄镇大王庄。天医市,传说出了一位堪比天神的神医,或许比华佗扁鹊还更神吧。我爷爷小时候听祖辈们讲过,只不过后来失传了,我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传说了。在这个国家,天医市算不上是很出名的城市,什么“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只是山水还算可以,好山好水嘛,同时,因为三江汇聚在这,也有人称“三江市”…

    而大王庄比较出名的是一座大坝,叫“飞剑潭”大坝,是旧时期反动派执政时,翻新修建的,除了这大坝,也就一个很普通的村庄而已。

    关于“飞剑潭”大坝,也有一个流传至今的传说:

    相传在远古时期,天上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仙人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一个人下棋,一盘棋下了不知多少岁月,某一天,一个樵夫砍柴路过,被老仙人吸引过来围观,他一看就入了迷……一直看忘却了时间飞逝,背上的斧头都腐朽了,他的一个抱怨:“哎,别下这里!”扰乱了老仙人的思维,老仙人就邀请他对弈,这樵夫悟性不错,还赢了棋局,老仙人就把佩剑解下来,送给樵夫,樵夫接过佩剑,抽出宝剑来比划两下,觉得不趁手,砍柴不方便,随手一扔,依旧拿着生锈的斧子乐呵呵地砍柴去了,这柄宝剑就落入了人间,掉落的地方就是“飞剑潭”。

    许群经常听爸爸讲,飞剑潭湖底最深处有个黑窟窟的洞,不知道是不是宝剑还藏在里面。而且在这飞剑潭大坝的湖底,还立着一块石碑,很多人潜水下去看到过,许群他的堂哥们小时候顽皮,偷偷潜水下去摸到过这石碑,据他们的描述,怕是有一两层楼那么高,湖水清澈的时候,还可以看到碑上有一些蝌蚪文…

    大王庄,因为姓“王”的人家很多,所以被称作为“大王庄”,这村庄就在飞剑潭大坝正下方,被群山环绕着,村前铺着一片农田,田埂边随处可见忙碌的村民;一条崎岖不平的土路,歪歪扭扭地通往外面的世界;一条沿着土路的小河流,河水时而浑浊漫堤,时而清澈见底。

    那一年时节岁末,一位即将临盆的农村妇女,正烧水准备洗澡过新年。我家乡有这样的习俗,过年前洗个澡,干干净净过新年,整个正月里是不洗澡的。她没想到这时,肚子里传来异样,她知道应该是要生了,赶紧喊人:“德生,德生!快!快去大坝上喊你爸爸回来!”大坝水位低的时候,族长和村长都会领着村民去大坝上修缮一番,有时候每年都得修个把月,有时候隔个一两年修一次。

    她的大儿子许德生听到妈妈的呼喊,赶紧急忙地跑去大坝上叫父亲回来,她的女儿素素带着弟弟文才,也着急喊来伯母、婶娘过来帮忙。

    不一会儿,隔壁几家邻居的妇人挤了进来,帮忙的,帮倒忙的,乱作一团,好在是有惊无险地生下来了,孩子的伯母婶婶忙着帮收拾,把孩子放水盆里清洗,等到许耀富赶回来,邻里们都在夸着“恭喜恭喜呀!…又生了一个带把儿的…哈哈哈…”

    许耀富也开心说着:“儿子好…好儿子…”这是他的第四个孩子,取名许世民。大儿子许德生,小儿子许文才,还有二女儿许素娟,小名素素。

    那天晚上,许耀富抽烟想了一夜,不是想孩子名字,而是那个时候最头疼的问题,吃饱饭!多少人天天想着,哪天要是能吃一顿饱饭,那该有多好啊……我时常听爸爸妈妈讲,他们小时候,家里蟑螂都找不见的,孩子们见到蟑螂都会争抢着逮住,拿来烤着吃,嘎嘣脆。每餐一碗定量的红薯丝配米饭,“红薯多,米饭少,筷子插上容易倒”。

    许世民这个名字是一个过路的跛脚道人取的。那天,许耀富在许家祠堂摆酒席,庆祝孩子满三朝。酒席间来了一位道人,穿得破破烂烂,背着一个包袱,自称是什么“渺渺居士”,那时候很多这种“背包瞎”,村民们时常见到,有和尚道士,也有普通人,甚至是拖家带口的,都是因为没有饭吃,出门在外求生存的人,不过他们一般都有点本事或者会点手艺,看八字,相面,懂看风水,或者会点修补手艺,修锅补碗啥的。“背包瞎”是我村里的叫法,带着我们当地的口音:“排(同“背”)个包袱满天走,天不管,地也不管。”可以理解说是背着包袱到处求生的“瞎子”。

    在大王庄,现如今姓“许”的人家比较少,这座许家祠堂却历史悠久,说到历史,在好久好久以前,大王庄全是许家姓氏,称作“许家村”,后来有些逃荒的人拖家带口的,来到这个地方落了户,经过多年的繁衍生息,王姓氏的人家才越来越多,俩姓氏家族间也有相互联姻,除了偶尔有个别的矛盾,总得来说关系称得上“亲如一家”。

    说到酒席宴会,肯定比不上如今大鱼大肉的酒席,那时候哪有啥吃的,米饭都得把米粒蒸得比“斗大”(筛谷子用到的斗车),蒸饭要泼几遍水,把米粒蒸大一些,显得多一些,筷子一夹,跟面条一样粘着长长的一挂米饭。菜最多是沾了一点荤腥的汤水,但凡这种酒席场面,乡里乡亲的,都是你凑一点,他凑一点的,“肉不够就拿冬瓜凑”,连吃饭的八仙桌(一张漆红漆的桌子,加上四条椿凳,每一桌坐八个人,所以称“八仙桌”。)都是从每家每户抬来摆好,个别不平整的地方还得垫上瓦片,酒席上用的碗筷也是从各家端来的。小时候我家里的碗,底部都刻着一个“晚”字(我爸爸名字叫易晚生)。

    许耀富招呼乡亲们吃酒席时,那道人就在祠堂门口旁边坐着,等散席后有口吃的,一般人家也都是这么做的,碰到有个求生的“背包瞎”,他或她就会坐在那家人门口旁边等一会儿,歇歇脚,等着主人家施舍一些吃的,不管会手艺不会手艺的,吃完总会帮着主人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听我爸爸讲,那时候有些外地逃荒的女子讨饭,谁家给口吃的就可以嫁给他。

    许耀富没有等宴席散,看到道人放下包袱坐着,就上前邀请道人上席吃点东西,嘴里念叨着:“大冬天的,在外面等实在有点冷了…”

    跛脚道人一瘸一拐地跟着主人家,找个位置坐好,许耀富喊大儿子端来碗筷递给他。宴席后,那道人主动提出要看一看孩子,许耀富就把孩子抱了出来,乡亲邻居也围在孩子旁七嘴八舌地夸着。

    许耀富对道人笑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碰到了大师傅,就请您帮忙取个名字吧?”

    那道人看了看孩子面相,问了出生的具体时间,然后闭上眼好一阵思索,说:“就叫他世民吧!”

    此后,许世民开始了他传奇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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