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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借钱

    上午十点钟左右,记者招待会结束了。

    原本水野舞华就跟水野彻说好,她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因为是周一,两天的假期已经结束,今天清早的时间都是她硬生生挤出来的。两人在出了那栋大楼的门以后,即分道扬镳。

    司机受到了嘱托,需要将水野彻送回家中。

    汽车一路开得倒是平稳。

    水野彻安静地坐在后座不说话,这状态稍微与他跟姐姐相处的时候有些不同,司机还想过怎么应对自家小少爷时不时蹦出的幼稚话语。

    可出乎预料。

    直到轿车开到了水野庄园内,司机才猛然回想到,少爷在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到了别墅楼前。

    “少爷,安全到达了。”他提醒了一句。

    “开车,”水野彻短促道:“去爷爷那里。”

    “什么?”

    司机愣了一下。

    他片刻后反应过来,稍微有些犹疑,按理说把少爷送到家中已经完成了任务,再去别的地方已经不是工作范畴内。可是作为仆人,遵从主家一切的要求才是规矩所在。他虽然是水野舞华的私人司机……

    “那好,我现在开车送少爷过去。”司机硬着头皮照做了。

    庄园内道路开阔,横平竖直。

    没多久就到达了位于庄园正中央的住宅,也就是水野雄的那栋老宅前。

    水野彻手中拿着文件,下了车,步履轻快地朝着正厅走去。

    而司机听了吩咐在原地等待,茫然无措,不明白小少爷在搞哪一出。

    ……

    “彻少爷怎么来了?”

    在沙发处打着电话安排事宜的松本助理,忽而看见推门而入的少年,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

    记者招待会好像是已经结束了,可水野彻不是该回别墅内,怎么反而到这里来了?来做什么?

    他满心的疑问。

    难道是水野雄叫少爷来的?这个不太可能,因为家中许多吩咐的下达是从他口中说出,水野雄没道理亲自叫人。

    “爷爷在书房里吗?”水野彻平静问道。

    “在,这会儿应该在闭目养神。”

    “我有事情找他。”

    说着,水野彻抬起脚步就要往书房里走。

    这让松本助理心中惊诧,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上前拦住了他。

    “不行,少爷,按理事长的规矩,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轻易地进去,这个坚决不可以。”

    松本助理懵了。

    在这个家里,哪有人敢像水野彻一样一头直接扎进老宅里,哪怕是长子水野龙平也不敢这么放肆。

    他真是不知道要说对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他毫无规矩。

    水野雄制定下的家法和条例,格外繁琐,但家里就是没有人敢触犯,因为后果相当得严重。

    “那劳烦松本助理帮我问下,然后我再进去。”

    “这……”

    松本岸皱了皱眉头。

    “彻少爷,理事长每天要处理上百件会社的公务,实在繁忙,上午这会是他难得养神的时间,要不等下午我问过以后,再亲自打电话到你那里?”

    “我有很重要的事,劳烦。”

    水野彻再次说出了奇奇怪怪的话。

    松本岸助理不理解他的执拗,抬起脸来,他对上了这个十六岁少年的眼神,让人感觉到更诧异的是,今天他所见的水野彻,或者说这一刻的水野彻。跟以前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平静、冷静且语气中有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让他这个阅人无数的助理秘书都恍惚了下。

    松本是水野雄的左膀右臂,代为处理大多数红穗商事内部的公务,他自从二十岁就跟着理事长,哪怕是这庄园内的财阀子弟,见了他同样要客客气气。这一定程度上说明他的能力,松本岸当然也很相信,他明显感觉到,水野彻不是来无理取闹。

    “既然彻少爷这样说,我试试,但下不为例,”他无奈笑了下,“先说好,理事长发了火,我可要跟你一起倒霉。”

    片刻后。

    松本岸叹着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等了几分钟。

    水野彻分明听到了屋内那沧桑低沉的声音,他眉毛一挑,抬起脚步就往书房里走去。

    这家里所有的财阀子弟见了水野雄全都要绕着走,战战兢兢,可他并不畏惧。

    ……

    寂静的书房内。

    水野彻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正对面便是水野雄,此时老头的目光很是犀利,盯在人身上让人有种心里发怵的感觉。

    “遗产我拿到了。”

    水野彻亮出手中的协议。

    水野雄没说话,打开了一旁瓷杯的盖子,接着放下了。

    “现在,我有资格获得父亲的位置了吗?”

    汩汩的热水从壶嘴中流淌而出,浸润了已经泡过一汤的茶叶,水野雄眼皮耷拉着,好似没听到小孙子说的话。

    唯沉默是最大的轻蔑。

    他先前已经说过水野彻没有资格,这跟所谓的身价没有关系,纵使已经继承了遗产,这个位置仍然没有变。假如水野彻是觉得他的身价,决定位置。

    那就是愚蠢至极。

    同样的话,他不会说第二遍。

    事实上。

    水野彻当然明白这些。

    他专程凑水野舞华不在这个时间来找爷爷,就是为了不再藏拙,真正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一步。

    “我要借钱。”水野彻语不惊人死不休。

    水野雄拿起了冒着热气的茶杯,斜瞥了他一眼。

    “如爷爷所见,我已经继承了父亲的洋航社团和底下一系列的控股公司,按协议第八项第七条细则,‘身为遗产继承人,独子水野彻有权处置名下公司及资产,具体处置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对资产进行抵押、赠予、转让、托管等等’。”

    水野彻话音未落,直接将协议内容那行小字指给了爷爷看。

    可水野雄皱了皱眉头。

    不明白他到底在搞哪一出。

    “我想让红穗银行评估一下这些资产的价值,作抵押,以获得相应的贷款金额。”水野彻逐字逐句,看着他讲道。

    水野雄才刚吹净热气,饮了一口热茶。

    在听见这句话后,突然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茶水差点没喷到桌子上。

    “咳咳咳——”

    ……

    守在门口。

    助理突然听到屋里的咳嗽声,还在纳闷。

    忽的。

    书房里暴怒的声音响起,只一个“滚”字,如闷雷般响彻,直接震的他睁大了眼睛,头皮发麻。

    “你给我滚——”

    第二声咆哮夹杂着无数东西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的声音。

    松本岸助理人懵住了。

    印象中。

    水野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这么情绪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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