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你个熊人竟敢偷袭我!”鹿苹怒发冲冠,厉声喝骂,反手从身后甲胄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郑熊趁这个空档,闪身钻进了角落的凹洞之中。他探出半只眼睛朝外望去,那匕首造型奇特,蓝白相间。
鹿苹握紧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可周遭除了飘飞的尘土,再无半分人影。
“滚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郑熊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死死攥着仅剩的最后一张敛息符。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种应对方案,可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败局。
两人修为的差距天差地别,但凡被她碰中一下,自己非死即残。
郑熊心里一横,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他也绝不放弃。
男儿不抱凌云志,空活百年妄为人!
他猛地将敛息符按在胸口,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微颤动。
“敛息符……开!”
咒语念出的瞬间,符纸瞬间化作灵气散开,从他胸口处向周身蔓延,最终将他整个人完全隐匿在了矿道的黑暗之中。
鹿苹死死攥着匕首,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郑熊脑海中念头飞转,双脚猛地蹬地,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劲风瞬间将旁边石柱上的煤油灯吹灭,周遭再次陷入彻底的黑暗。
“又来这招!”鹿苹左手抬至眉间,厉声低喝,“玄武盾,开!”
电光火石之间,一阵刺眼的绿光从她手臂处轰然炸开,碧绿灵气四散翻涌,瞬间汇聚成了一面半透明的护罩。
郑熊瞬间刹住脚步,自己与她的距离仅有半尺之遥。敛息符的时效还剩二十秒,他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呼——”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郑熊身上的粗布衣衫被吹得扬起,轻轻贴上了鹿苹的甲胄。
郑熊心头骤然一惊——衣衫竟然直接穿过了护罩!
他瞪大双眼,看着被风吹起的衣衫紧紧贴在灰黑的甲胄上,而鹿苹竟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防御的姿势。
郑熊来不及多想,心里飞速默数着敛息符剩余的时间。
十秒!
他再无半分犹豫,双手死死锁定鹿苹手臂上的碧绿甲胄,纵身扑了上去,像饿狼扑食般攥住甲胄,拼尽全力疯狂拉扯。
鹿苹瞬间感到一股蛮力在撕扯自己的左臂,她想都没想,抬起匕首就朝着左臂旁的空气里狠狠扎去。
郑熊眼神一凝,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眼见匕首朝自己面门扎来,他上半身猛地向后仰成四十五度,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五秒!
鹿苹的左臂因惯性自然向下垂落,就在她抬起右臂的瞬间——胜负,就在这一刻!
郑熊卯足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扣住那块碧绿甲胄,甲胄瞬间出现松动,他咬紧牙关继续发力前冲,这股蛮横的力道让鹿苹也跟着向后仰倒,整个人被带得飞了出去。
敛息符的时效恰在此时耗尽,郑熊的身形从胸口开始,缓缓在黑暗中显现出来。
“嘭!”
两人同时重重摔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土壁不停晃动,壁面裂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郑熊一个鲤鱼打挺,像压紧的弹簧般瞬间弹起身,低头看去,双手正死死按着那块夺下来的碧绿甲胄。他心底的狂喜再也压不住,如同雨过天晴后破开云层的彩虹,亮得发烫。
终于成功了!现在,轮到我了!
郑熊抬头望去,鹿苹已然昏死过去,后脑着地的地方渗出汩汩鲜血,彻底不省人事。
他凝目望去,注意到鹿苹原本紧攥匕首的右手,已然松开了。
好机会!
郑熊顺手将甲胄套在自己手臂上,快步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捡那把匕首。
就在这时,鹿苹缓缓睁开了双眼,语气虚弱得像被霜打蔫的野草,气若游丝。
“求……求求你,”鹿苹眼里满是哀求的神色,“救……救救我!”
郑熊捡起匕首,紧紧攥在掌心,闻听此言,心头陡然怔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王恒死时的模样,想起了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缓缓流逝,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无助与愧疚,瞬间席卷了全身。
自己真的要救她吗?老郎中的话如同利箭般扎进他的脑海:你等且铭记,人非向死而生,而向阳而生。
可她从一开始就想置自己于死地,万一救了她,自己岂不是重演了农夫与蛇的故事?可若是不救……
郑熊正陷入天人交战,鹿苹缓缓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伸来。
“求你……”她眼角滚下滴滴泪水,“我也是被逼的啊……”
郑熊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她,矿道里的阴风吹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心悸。
“对……对不起,你罪孽深重,我也无能为力。”
鹿苹闻言,眼里瞬间闪过极致的绝望,无助地看着自己体内的灵气不断外散。她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郑熊转过身,缓步走到她身前,从衣兜里掏出那块黑石,轻轻放在了她的胸口。
黑石瞬间散发出阵阵金光,表面淌出金色的流光,鹿苹胸口处大量浑浊的灵气如同洪水决堤般,被尽数吸入黑石之中。
郑熊的眼神变得深邃,果然和他之前的推测分毫不差,黑石连别人身上的浊气也一样可以吸收。
他心里清楚,鹿苹杀人太多,道心早已污浊不堪,下辈子难入人道。自己这么做,也算是偿还自己此前造下的杀业,更没有越过自己和老郎中定下的底线。
突然,一阵猛烈的阴风呼啸而来,如同怪兽的咆哮,震得土壁嗡嗡作响。
郑熊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们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但她已经死了!”他抬眼望向眼前深邃的矿道,“至少,让她入轮回,下辈子做个好人,偿还这辈子的罪孽……”
呼啸的阴风渐渐消散,矿道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郑熊猛然想起,李巴霸还在和攀媓死战,他当即握紧匕首,朝着矿道更幽暗深邃的深处快步赶去。
“李兄,一定要撑住,我来救你了!”郑熊在心里默念,马不停蹄地顺着地上的脚印飞速追赶。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无数片段:从与李巴霸初次相识时的互相猜忌,到后来的生死相交,更有李巴霸当初踹他的那一脚——把所有能走的生路都让给了他,这份舍己为人的情义,让他心头滚烫。
没过多久,前方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动静。
郑熊再次加快脚步,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去,耳边不断传来拳拳到肉的碰撞声,还有两人的对骂声。
“孙子,你李爷爷在这儿呢!”
“孙子,对你李爷爷下手这么狠?你李爷爷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给打散架了!”
终于,郑熊绕过一个拐角,一眼就看到了李巴霸——他衣衫褴褛,浑身布满拳印与剑痕,早已遍体鳞伤。
“李兄!”郑熊放声大喊,手腕猛地一甩,将匕首朝着他掷了过去,“接着!”
李巴霸抬手接住匕首,可下一秒,他却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看向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