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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章 你没得选

    温烫的大手紧扣住楚玖的后脑勺,燕珩俯身追近。

    “楚玖,你没得选,怪只怪,是你先招惹了我。”

    “既是老天垂怜,又将你送到我身边,焉有弃之不要的道理?”

    “我认命,而你……就认栽吧。”

    燕珩弓背俯首,醇烈的酒气混着湿热的吐息,再次朝她倾覆压来。

    楚玖继续倔强地偏头躲过,一手撑着燕珩的胸膛,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玩味的轻笑声在幽暗中响起。

    燕珩也不急于强行索取,缓缓抬手,伸向楚玖身侧。

    食指轻轻拨动,他使坏地将青釉花瓶推到花几边上。

    花瓶移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引起楚玖的注意。

    怕弄出声响惊醒沈清影,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花瓶。

    燕珩却鸡贼地趁虚而入。

    温软猝然覆上,好似被一道天雷劈中,麻得楚玖脑子里嗡的一下。

    想到亲她的人是燕玦的亲弟弟,便有种难以描述的怪异和羞耻感。

    心跳加速,脑子恍恍惚惚,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嘴唇上。

    软软的,湿湿的,灼热且强势。

    碾压轻磨了几下,燕珩见好就收,留下青梅酒的淡淡香气。

    他用鼻尖拱了下楚玖的鼻尖,然后又意犹未尽地亲了一下。

    “兄长可也有这般亲过你?”

    “兄长”二字入耳,如解除魅术的咒语,让楚玖瞬间回过神来。

    心底蹭地冒出一股火气,她重拾千金小姐的本性,啪的一下,抬手就狠狠抡了燕珩一巴掌。

    被轮偏的头正回来,燕珩不怒反笑。

    “兄长说得对,就是被小玖扇个巴掌,那风也都会是香的。”

    “......”

    楚玖哑然,诧异这兄弟俩当初怎么聊这些。

    “香是香,可惜......”

    燕珩压声轻叹,“吾非善类。”

    好像高傲又小心眼的猫,为了报复楚玖刚刚那一巴掌,手带着袍袖轻轻一挥。

    袖袍勾得青釉花瓶倾倒,从花几边上坠地。

    咔嚓!

    清脆又短促的一声。

    在寂静夜里,尤为地尖锐、刺耳。

    空气仿若被冻结,楚玖背脊发凉,惊恐地望向紧闭的隔门,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什么声音?”

    花瓶碎裂的声音到底还是惊醒了沈清影,门的那边传来了她惺忪慵懒的嗓音。

    “吵死了。”

    楚玖于幽暗中狠狠地瞪了燕珩一眼,然后扯着脖子,隔着那扇雕花拉门扬声回了一句。

    “是奴婢不小心碰碎了东西。”

    “毛手毛脚的,都在我们沈府当几年的下人了......”

    睡梦突然被惊醒,性情骄纵的沈清影自是不爽快。

    “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尚书千金呢?这国公府的东西珍贵着呢,哪是你一个奴才能赔得起的?”

    娇细的嗓音夹着火气,随着脚步声,快速朝隔间靠近。

    那每个字,每个脚步声,都像巨石砸在楚玖的心头上,让人心惊肉跳。

    自古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被发现,不管女子是自愿还是被迫,最后遭殃吃亏的总是会女子。

    可绝不能让沈清影发现燕珩在这隔间里。

    楚玖当即从那檀木花几上跳下。

    她扯着燕珩的衣袖走了几步,站在幽暗未点烛火的隔间里,环顾四周,脑子转得飞快。

    把人塞到床上藏到被子里?

    不行。

    万一沈清影冲进来,恰好坐到床边训话,那岂不是立马暴露。

    燕珩就躺在她床上,就算长十万张嘴都说不清。

    把人推到桌子底下藏起来?

    楚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燕珩。

    黑暗中隐隐可见的高大身影直立在那里,完全没有偷腥即将被撞见的慌乱。

    他反而微微偏着头,撑着那身醉意,悠哉悠哉地看她的热闹。

    就像猫捉老鼠,欣赏猎物在死前的惊恐和慌乱。

    是个招人恨的。

    他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又岂会乖乖就从,放下身架,憋憋屈屈地躲在桌子下面?

    再说给他塞进衣箱里?

    不说燕珩答不答应,这么大的个头,想塞也塞不进去。

    把人推出屋外?

    沈清影这人难糊弄得很,房门吱呀一响,搞不好会引起她的怀疑。

    片刻之间,多种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而沈清影的斥责声也已近到隔间门前。

    “我睡得正香,就被你吵醒,今夜不好好责罚你一番,怕是不会长记性。”

    就在楚玖茫然不知所措时,燕珩先沈清影一步,将门拉开。

    不顾楚玖是否准备好,隐在黑暗中将她一把从隔间里推了出去。

    楚玖径直于沈清影撞到了一起,打断了她跨进隔间的步子。

    沈清影嫌弃地将楚玖推开,语调刻薄道:“当奴婢的规矩,莫不是都被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隔间里未点灯,地上的碎瓷片恐怕会伤到少夫人的脚。”

    楚玖硬着头皮解释道:“一时情急,才冲撞了少夫人。”

    寝房里仅留了一盏夜灯。

    烛火虽然弱,却也淡化了夜里浓重的黑。

    沈清影寻来鸡毛掸子,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单手叉腰,拿着鸡毛掸子戳点着楚玖的胸口。

    “当奴婢的,做错事就要受罚。”

    “不吃点苦头,日后怎能长记性。”

    “否则,你今日不小心摔碎个花瓶,明日再不小心碰坏我夫君的宝贝物件。”

    “把手伸出来。”

    吱呀一声,房门适时而开,打断了那即将挥下去的鸡毛掸子。

    罪魁祸首带着一身醉意,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

    沈清影登时面露喜色,紧步上前搀扶,并娇娇柔柔地唤了声“夫君”。

    燕珩醉眼迷离地朝楚玖睨了过来,那神色好似在问眼下是何情形。

    沈清影连忙解释。

    “小玖做事毛手毛脚的,不小心打碎了东西,妾身正教她规矩呢。”

    状似毫不相干,燕珩步尖调转,在沈清影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到美人榻前,大喇喇地摊躺在榻上。

    “碎个东西而已。”

    悠缓倦怠的一句,隐隐带着厌烦之意,仿若很是不屑沈清影的大惊小怪。

    “国公府的家产,虽比不了天家,却也不至于配你这点气量。”

    沈清影她本要为燕珩宽衣解带,却被他挥手拒绝。

    “妾身也是担心小玖不长记性,日后会碰坏夫君的贵重东西,才想着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并非.....”

    沈清影本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的,可话说到一半,又被燕珩漠声打断。

    “府上最不缺的便是做事麻利的丫鬟,这个用得不合心意,选个好用的便是。”

    在燕珩的面前,沈清影性子温顺平和,向来一副言听计从的好脾气。

    “夫君教训得极是。”

    “一个花瓶而已,的确不值得妾身跟个奴婢大动肝火,折了身价。”

    转头,沈清影扬声同楚玖吩咐。

    “傻愣在那里作甚,还不快去给世子煮碗醒酒汤来?”

    打碎花瓶的事儿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熄了灯,楚玖回到隔间躺下。

    燕珩身上的气息和酒气似乎还残留在隔间里,扰得楚玖心绪烦乱。

    伺候人很累,明明忙了一整日,她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睡。

    只是梦境频生,睡得很不安稳。

    楚玖梦到燕玦活着回来了,哭着笑着,与她紧紧相拥。

    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燕玦在地上落下修长的影子,那影子扭曲蠕动,慢慢立起,然后幻化成燕珩。

    他噙着邪魅的笑,从燕玦的背后悄悄靠近,又越过燕玦的肩头,伸手抚上楚玖的脸,然后俯首逼近,偷偷吻上她的唇。

    梦境太荒诞,楚玖从睡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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