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聿的感情你明明清楚,”白泠咬唇,一字一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凭什么怀疑我?”
对着奚娴月这么说,简直是杀人诛心。
明摆着说:我和你老公是真爱,你只是个意外。
奚娴月隐去眼中的情绪,思虑道:“可是他不在了,还不是全凭你怎么说。”
白泠面色发青,虚虚地抚着腹部,“你不承认这个孩子是孟家的血脉?”
奚娴月:“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
白泠哽了半晌,转头看向孟母,羞恼地问:“这个孩子,你们要是不要?”
“我相信孩子是阿聿的。”孟母金口玉言,扶着白泠,态度一改从前的刻薄,“孩子流着孟家的血脉,自然要回到孟家。”
这句话,不仅是承诺白泠,也是敲打奚娴月。
奚娴月止住了声音,没再开口。
为了先稳住白泠,孟母温声哄她住到孟家去。
“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要好好调养,住在家里我们照顾你也方便。”
白泠看向奚娴月,“那娴月的意思呢?她会不会介意?”
她多问这一句,分明是在挑衅奚娴月,好像在说,这个正宫娘娘还在又怎么样,她照样登堂入室。
“当然不会。”孟母道,“这个家里,她说的不算。”
孟母态度强势,奚娴月自知多说无益,懂事地对孟母道:“妈,你先回去吧,墓园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我去看看。”
一转身,她眸光暗下来。
因为孟聿的死有一丝伤感的心,也逐渐降温,变得冷硬。
作为浮州五大名门之二,孟家和奚家交好,而她与孟聿从小就定了婚约,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十七岁之前,孟聿将她视为心肝宝贝,护着、惯着,极尽宠爱温柔。
直到他高三时,转校来的贫困生白泠出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会为了白泠,一次一次忽视她,抛弃她,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践踏。
他变心了。
新婚之日,孟聿扔下她,远赴美国追求白泠,让她沦为整个浮州的笑柄。
如今,孟聿把自己玩死就算了,结果还留下个祸害。
奚娴月思绪万千,匆匆从医院门口出来,人来人往,没留神撞了个路人。
“走路不看路啊,赶着投胎呢?”路人抱怨了一句。
奚娴月:“抱歉。”
“看着点啊!”
那被撞的路人还在骂骂咧咧,她也懒得回嘴,沉着脸往前走。
细密的雨还在落。
不远处,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后排车窗降下来,车里的男人看过去。
只见女人淋了雨,眉梢带着水雾,衣服上沾着泥土,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全然不见一丝曾经的骄傲张狂。
男人拧眉,幽幽深深的视线跟着她的背影,直到目送她离开。
—
车上,奚娴月静坐了一会儿,拿起披肩将头发擦干。
她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吩咐道:“帮我联系个律师,要擅长打婚内财产纠纷官司的。”
小谢:“好的,等联系好我给您回信。”
“直接帮我约见一面吧,有些事情我需要当面咨询。”
为了处理孟聿的身后事,奚娴月几天没睡好,这会累极了,却也没心情休息。
白泠挺着孕肚回来,如果手里拿了孟聿的遗嘱,就可以直接跟她争财产。
结婚时,奚娴月和孟聿签了婚前协议,孟家的股份她是碰不到,但孟聿个人名下的财产不少,存款现金车房铺子加起来,几个亿是有的。
孟聿把白泠放在心尖里,除了名份,爱、时间、金钱什么都给她。
奚娴月怕他把身家全给白泠。
最重要的是,孟聿手里有她最需要的东西。
小谢办事很利落,奚娴月没等一会儿,就回了电话过来。
“奚总,我联系了名胜律所的钟律师,他最擅长打离婚和财产纠纷类的官司,我帮您约他在一家私密的餐厅见面。”
“好。”奚娴月听小谢报了餐厅位置,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新型基合材料的项目递给启云集团两周了,那边给回信没有?”
“还没有。”
“……”奚娴月无声叹了叹气,“再去问一问。”
连问几次没回复,小谢有点气馁,“要是还不理我们怎么办?”
“先问吧。”
小谢:“好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餐厅外停下。
奚娴月走进包间时,里边已经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见到她,男人起身过来握手。
“奚大小姐,你好。”男人面带微笑,“我是名胜律所的明樾。”
对方语气熟稔,奚娴月眉心微跳,意外地看向他。
“奚大小姐”这个称呼,自从奚家破产落没,她嫁给孟聿成了孟太太,再没有人听过。
她问:“你认识我?”
明樾笑笑:“奚大小姐名满浮州,谁会不认识呢。”
奚娴月微拧起眉头,没有接他的话。
自从奚家落魄后,再听这些阿谀奉承的话,都像是在嘲讽她。
她疑问:“你姓明?我找的律师不是姓钟吗?”
明樾微微一笑,解释道:“奚小姐找的钟律师是我的师弟,他手头有一件案子没结,所以由我来接手你的委托。”
“小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奚小姐既然相信他,就不用担心我的实力。”他很自信,毫不谦虚,“不胜诉,不收费。”
奚娴月隐隐有些印象,名胜律所的负责人姓明,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位。
只是没想到,一个负责人,会接她这种咨询的小事。
奚娴月没和他客套,直入主题。
“我找律师,是因为我丈夫的遗产问题。”她直言道,“我丈夫有个小三,她现在怀孕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我丈夫的遗嘱。”
对于这类问题,明樾身经百战,“配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是一定的。我建议你快速做财产清算,进行继承公证,把能先交付过户的先做了。”
奚娴月默了默。
找不到孟聿的遗体,孟母不愿意去做死亡证明,孟聿的遗产,一时半会还分不了。
她将一份文件拿出来,递给明樾。
“这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还有两个月才生效,如果遗嘱里说,将其中包含的股份赠予他人,那这个协议和遗嘱,哪个有效?”
明樾有些为难,表示在没看到遗嘱前,他也没办法知道。
“不过财产纠纷的官司我打过很多,奚小姐想要的,我一定全力争取。”
奚娴月先做好准备,白泠手里没有遗嘱最好,如果有,到时候打官司,她也不至于急里忙慌的。
“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明樾微笑,“很荣幸为奚小姐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