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脑子里嗡的一声,错愕地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审视着沈清月。
沈清月知道,他算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好半天之后,沈父终于开口。
“你具体来自哪里我们不知道,但是你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都坏了,只有一方手帕放在我房间的立柜里。”
什么说完?跨步往房间里走。不一会真的拿出一张手帕来。
说是手帕,其实更像是一块白布。不过白布上面绣着一牙弯弯的月亮。
沈清月一把夺过手帕。
“念在你们养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们参与买卖我的事情,我会向公安出具谅解书。”
其实程浩向沈清月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原主是赵成从外地拐回来的,然后卖给了沈家。
沈家二老在这件事情上,罪名并不会很大。
所以沈清月才会在沈家二老面前做出这样的承诺。完全就当是还了他们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毕竟不是他们,还会有其他人。
到了其他地方,她的日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这是一个需要男人传宗接代的时代,各处重男轻女的例子屡见不鲜。
把手帕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衣兜里,看向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群。
“我沈清月今日在此,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本来就是人贩子拐来卖到沈家的,20年来沈家带我怎么样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与沈家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从此以后我与沈家各不相干。”
现场还剩下的几个人忙不迭地点头。
“清月啊,你放心。这事我们心里都明白了。”
“清月啊,以后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
沈清月从屋内走出来,一一与大家道别,心中又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清月,那件事...”
终于,在沈清月到达院门口的时候,沈父开了口。
沈清月回头,浅浅一笑。
“放心,只要你以后好对待他们,我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话音落下,沈清月不再停留,迈着轻快的步伐大步往回走。
身后是沈父有些暗哑的声音。
“你可以去红旗村问问...”
因为时间紧迫,沈清月从沈家出来之后,又去了趟镇人,找人好好打听了下红旗村的情况。
虽然洞悉村这边很多人都知道红旗村,但其实红旗村离这边距离比较远,有80里地的样子。
之所以红旗村出名,是因为那边村子是远近闻名的模范村。
几年前,红旗村以粮食亩产900斤以上,油菜籽亩产400斤以上,棉花亩产200斤以上,超额完成了生产任务。被上级领导点名表扬。
之后国家报社以一篇名为《粮食产量的一面红旗》为题,报道了红旗村的先进事迹,红旗村也因这篇文章而得名。
从此,红旗村成了远近闻名的先进村,家家户户的粮食储备远远高于其它村落。
当其它村落还在吃糠咽菜、啃树皮时,红旗村早就解决了温饱。
省内的其它市区人员无不羡慕。
打听到这一点,沈清月的心稍微松了一些。
遗憾的是天色已晚,沈清月只能打道回府。
在路过队长家的时候,沈清月还上门打听红旗村要怎么走。
80里地,靠脚走是不行的。
队人虽然很诧异沈清月为什么不回去问贺铮,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告诉了她。
沈清月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6点钟了。
贺铮坐在八仙桌前,双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桌子上两菜一汤,咸菜炒肉丝、清炒土豆丝、白菜汤。
听到门口的动静,贺铮起身去盛饭。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饭上了桌,让本来有些凉的两菜一汤,也有了些烟火气。
沈清月端起桌子上的饭就吃了起来。
饭后,又去洗了碗。
由始至终没有与贺铮主动说一句话,好几次贺铮想开口,都被沈清月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沈清月不敢与贺铮主动说话,甚至是有些害怕与他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问出贺铮为什么要与自己离婚,又怕贺铮主动说出要与自己离婚。
这个时代,被离婚的女人,不管是回到娘家,还是再嫁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但这个,沈清月并不怕,她怕的是无家可归。
沈清月在院子里蹲着马步,目光看着眼前这座房子。
来这里三个月了,她在这里也住了三个月,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家里的陈设、家具、生活用品...都是自己新手一件一件倒腾出来了。
可是一旦离婚,她就必须离开这里。
即使贺铮让她继续住在这里,贺家二老也不会同意的。
那她又能去哪里?
沈家?她回不去的!
那里不仅有吸血的沈家二老,还有两个没有娶妻生子的弟弟。
她只能寄希望于原主的亲生父母以及家人。
若是能找到他们,也算是帮原主完成了一件大事。
当然,若是他们也方便收留她...
但她沈清月向来不打无把握地仗,也深知所有的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所以除了找原主的亲生父母,她还得为自己攒更多的钱,最好可以买下一个小院子。
想到钱,沈清月连马步都不蹲了。快速地跑回房间里,从床底下搬出一个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的钱币。
“10块,20块,30块,40块,50块....1毛,2毛,3毛,4毛...1分,2分,3分,4分...”
沈清月坐在床边,一张一张地整理,时不时地用舌头添一个拇指肚。
贺铮洗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清月正在认真的数钱。
刚刚他是看着沈清月在扎马步,他才去洗澡的。
按照惯例,沈清月这马步再怎么也要扎10分钟,可是今天...
联想到她回来之后的态度,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要用钱的难事。
想也没要就把自己的钱包塞到她手里。
“想买什么?钱不够在我钱包里拿!”
沈清月几乎在贺铮伸手过来的时候,就把手后撤了半米。
啪嗒~~
钱包落到了床上。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却尤为明显。
贺铮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抵触,平时有一机会就往自己身上靠的女人,今天居然对他避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