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目光凝定,落在林间空地上那女子身上,眼神沉静,目光审视。
那女子衣衫破旧不堪,布裙边角磨得发毛,身上沾着泥土草屑,发丝凌乱散乱披在肩头。
她脚上只余一只布鞋,另一只早已不知遗失在何处,赤脚踩在微凉的泥土落叶上,浑身瑟瑟发抖。
她满脸泪痕,眼眶红肿,泪水还在不断顺着脸颊滚落,目光惶恐茫然,身子被身后一名高大男人死死扣住。
男人大手紧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半点声响。
女子拼命挣扎,肩头不住耸动,喉咙里溢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咽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颜如玉缓步上前半步,目光落在那捂嘴的男人身上,语气清冷沉稳:“你们是什么人?深夜在林间拖拽女子,意欲何为?”
那男人面色紧绷,眼神闪躲慌乱,语气倒是非常蛮横:“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她是我媳妇,自家家事,与旁人无关。”
颜如玉眉峰微蹙,神色添了几分冷意:“就算是结发夫妻,也不该这般强行禁锢、肆意苛待,看她神情惊恐、满身狼狈,分明是受了胁迫,你们这般行径,早已不合情理。”
一旁另一个身形稍矮的男人见状,连忙回过神,快步上前。
他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意,语气带着讨好与慌张:“三位贵人千万别误会,真是一场误会。
这是我亲大哥,这位是我嫂子,确确实实是正经夫妻。
我们兄弟二人绝非恶人,更谈不上刻意虐待嫂子,实在是……”
他话到嘴边顿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被捂住嘴的女子瞅准空隙,猛地用力一咬牙,狠狠咬在男人虎口位置。
男人吃痛难忍,低低痛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
女子趁机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踉跄着跌跌撞撞,径直朝着颜如玉这边狂奔而来。
身后大哥反应过来,连忙迈步就要追上去伸手再抓,脚步刚迈出去,一旁的银锭眼疾手快,上前抬脚利落一踹,力道刚猛,直接将那男人踹得踉跄倒地,重重摔在泥土之中,半天爬不起身。
颜如玉及时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险些跌倒的女子,温声安抚,神色柔和了几分:“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再伤你。”
女子抓住颜如玉的衣袖,指节用力攥紧,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悲恸。
她声音颤抖破碎:“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颜如玉心头骤然一诧,瞬间想起方才林中那座只挖了一半、形制怪异的新坟,当即心头一沉。
她按下疑惑,轻声安抚:“你莫要慌张,慢慢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孩子在哪?”
可女子情绪早已崩溃,心神大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叙说前因后果,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求救的话语,泪水汹涌而出,浑身止不住发抖。
颜如玉眉头紧紧拧起,正打算再柔声细语慢慢开导询问,另一边银锭已然俯身,伸手一把将方才被踹翻在地的男人硬生生拎了起来。
他眼神凌厉如刀,语气带着慑人的威压:“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孩子在哪?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男人垂着头,闭口不语,眼神慌乱躲闪,明显不愿吐露实情。
银锭见状,再不跟他多费口舌,腰间短刀倏然出鞘,寒光乍现,刀刃紧贴着男人脖颈侧方,锋芒森冷。
那本就是乡间寻常农户,哪里见过这般刀光凛然,气势慑人的场面,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浑身瑟瑟发抖,连站立都难以稳住。
旁边他的弟弟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快步上前,连连作揖求饶,语气慌乱不已:“好汉饶命!好汉手下留情!
我们兄弟二人真不是恶人,更没有杀人,万万没有害人性命,求你们别动刀!”
银锭眼神冷厉,丝毫没有收刀的意思,沉声喝问:“既然没杀人,那这女子为何口口声声说你们杀了她的孩子?
如实说来,半句假话,休怪我不客气。”
弟弟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不瞒各位,我嫂子脑子本就不太清爽,之前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最近发起病来更是胡言乱语,连清醒的时候都没有了。
她说的话,根本做不得真,都是疯癫之语,当不得凭据。”
银锭闻言,回头看向身侧的颜如玉。
颜如玉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搭上女子腕脉,凝神屏息细细诊察脉象。
霍长鹤则静静立在一旁,深邃眼眸沉沉落在女子身上,目光审视。
他不动声色开口,低沉发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如实说来。”
女子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完全无视霍长鹤的问话,眼神涣散飘忽。
她嘴里依旧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呢喃着孩子、救命之类的碎语,神色惊恐恍惚,时而发抖,时而喃喃自语,全然没有正常人的条理神智。
霍长鹤与颜如玉目光悄然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数。
眼前这名女子,神情恍惚,言语错乱,神志涣散,的确不似心智清明之人。
当真像是心神受创、头脑混沌、神志不清的模样。
颜如玉缓缓收回搭在腕间的手,心底已然明了,此女心绪大乱,心窍被郁结悲戚堵住,气血紊乱,神志昏蒙,确确实实是心智不清、状态癫狂之态。
她抬眼看向对面兄弟二人,语气平缓压迫:“她神志不清暂且不论,我只问你们,深夜荒郊密林,你们不归宿歇息,偏偏在此徘徊逗留,究竟所为何故?如实道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彼此交换神色,皆是沉默不语,明显心存隐瞒,不肯吐露实情。
银锭手中短刀微微一扬,刀光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冷弧。
“还敢隐瞒,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兄弟二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僵持,慌忙开口:“我们……
我们也不是故意深夜出来,是她夜里突然犯了疯病,趁着我们不注意独自跑了出来。
我们担心她出事,才一路追赶到这片树林里,别无他意。”